“我早知道这个办法不行!”奥萨卡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布兰科说,“如果她们真的想隐瞒什么,永远都不会让我们查到的。”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去问问几个年龄大一点的孩子,看看他们记不记得玛格丽特在时的事情。”布兰科说,“你留在这里继续查,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线索。”
“那些纸上都是灰,”奥萨卡抱怨说,“我的两手像是刚刨过坑一样!”
“我是心理医生,我去找孩子谈她们才不会起疑心。”
奥萨卡耸耸肩。
布兰科出去后她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地方。
“天哪,这里简直就跟坟墓一样!”
钟塔孤儿院地处偏僻,经济条件又差,虽然是所慈善机构,但生活可以说是很贫苦。这里的孩子穿的都是粗布衣服,吃的则是很面包,噎人的燕麦饼,稀米粥,以及掺了水的牛奶。尽管如此孤儿院仍然养不起太多的人,大一点的孩子都被送出去自谋生路了,所以布兰科找不到几个可以谈话的对象。他试着找了几个谈了谈,由于当时他们还小,只是记得有玛格丽特这么个人,对当年的事情却已经没有印象了。
只有一个女孩子,大概已经十八九岁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是自愿当做义工留下来照顾这些孩子的。她对玛格丽特的印象比较深刻。
“她就像我们的亲人一样,”那个名叫艾莎的大女孩回忆说,“有她在的那些日子是我在这里最幸福的时光!”她边说边帮一个比她小很多的女孩子处理伤口,那姑娘大概是自己玩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小手上正在往外渗着血。
“你还记得她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布兰科问。
“哪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艾莎一边替小姑娘擦拭着伤口一边说,“如果不是有她,这里的生活就会像寺院一样单调乏味,每天都是一样的平平淡淡。”
“她死前的那段时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吗?”布兰科似乎不甘心。
“不,”艾莎站起来说,“她每天都像天使一样对着所有人微笑,即使在最后的日子里也是一样的。我很难过,也许是上帝不愿看到她在这里受罪,想早日带她上天堂。”
布兰科沉默不语地看了看她。
“看来我得把这些绷带洗一洗。安爱丝,以后可别这么调皮了!”艾莎似乎有意要结束这段令人伤感的谈话,和善地对着布兰科笑了笑,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被留下的布兰科满心失落,心情复杂地看着艾莎离开的背影。这是他感觉有人轻轻拽他的衣角,布兰科转过身,那个小女孩正抬头看着他。
她是个好人,我们都很想念她。
女孩用手比划着。
原来是个哑女。
布兰科以前在研究弱势群体心理状况的时候接触过残疾人,他看懂了女孩的手语。
“谢谢。”他轻轻地说了声,难过得忘了女孩是否听得见。然后他勉强笑着摸了摸女孩金色的头发,转身慢慢地走了。
从档案室里出来的奥萨卡也是一脸茫然,无奈地拍拍手上的灰,好像刚从炉坑里钻出来似的。
两人告别的时候西蒙娜院长热情相送。
“您和您妻子对孩子们的这份关心真让人感动,”她边送边说,“像你们这么善良的人,上帝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文】“只是请院长费心,好好照顾那些孩子们,”布兰科说,“他们真的很可怜!”
【人】“请您尽管放心,”院长说,“这是上帝给我们的职责,我们虽然穷,但绝不会亏待这些孩子们的!”
【书】“谢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愿上帝保佑您!”
【屋】西蒙娜女士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小路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回头看,他们不愿意再去看那座破旧冷清的老教堂。
回家的路上布兰科没有去时那么滔滔不绝了,他靠在敞开的车窗上打着瞌睡,奥萨卡买了一份报纸,燥热得看不下去,一直拿在手里扇着风。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黄昏了,布兰科进门便疲惫不堪地摊进了椅子里,奥萨卡则是钻进浴室里用冷水冲洗身上粘着灰尘的热汗。
奥萨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布兰科正在一杯一杯地喝着水。
“没想到会是这样,”奥萨卡给自己倒着水说,“我们真是白跑了一趟!”
“在档案里没有发现什么吗?”布兰科问。
“我把那些满是灰的纸片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到处都是霉味儿,我忍着这些一页不落地挨个儿翻看,生怕漏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是一无所获。那里面本来就是一些无亲无故无家可归的小孩子,身世不明,又没什么经历,除了名字有的甚至连出生日期都没有。”
“我这边也是毫无结果,”布兰科叹口气说,“几乎没人记得玛格丽特,就更别说她那时的事情了。只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叫艾莎,不过他不记得什么有帮助的事情,只跟我说了两句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她会不会是在有意回避什么?”奥萨卡想了想说。
“你这么一说我还觉得真有点儿像,”布兰科皱了皱眉头,“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忙着帮一个小女孩处理伤口,甚至没正眼看我。走的时候似乎也是在找借口离开。‘看来我得把这些绷带洗一洗。安爱丝,以后可别这么调皮了!’”她学着女人的声音说。
“安爱丝是谁?”奥萨卡问。
“一个小哑巴,”布兰科说,“只有桌子那么高,还扯了扯我的衣角跟我说她很想念我妻子。”
“您确定您看到的不是侏儒?”奥萨卡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话!”布兰科提高嗓门儿说,“我虽然眼神儿不好,可也不至于连小孩子和侏儒都分不清!”
“您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吧,”奥萨卡说,“怎么连这个都想不通?”
布兰科莫名其妙地瞪着她。
“您的妻子玛格丽特已经离开至少十年了,”奥萨卡看着他说,“您说的那个女孩顶多不会超过十岁。玛格丽特在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您的妻子呢?”
“说不定她是听别人说的。”布兰科说。
“您确定您看到了她的手语?”
“最基本的手语我是不会看错的。”
“想念一个人起码要见过面,”奥萨卡说,“您想念戴高乐或是拿破仑吗?”
布兰科愣住了。
“那个大一点的女孩是怎么跟您说的?”
“我问他玛格丽特死前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布兰科皱着眉头想了想,“她说,不,她每天都像天使一样对着所有人微笑,即使在最后的日子里也是一样的。她说她很难过,也许是上帝不愿看到她在这里受罪,想早日带她上天堂。”
奥萨卡走了两步想了想。“您确定这是她的原话?”她问。
“一字不差。”布兰科说。
奥萨卡又捏着下巴在屋子里走了几步。
“直觉告诉我他肯定隐瞒了什么,”她说,“在最后的日子里,您知道人们什么时候才会这么说吗?是在清楚地知道自己或是别人时日不长的时候。看来当时您妻子的离开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或者是那里的人都已经感觉到了她会有这样的结局。她还说也许是上帝不愿看到她在这里受罪,显然您妻子在那里过得并不愉快。”
“你的意思是……”布兰科看着她。
奥萨卡点点头:“孤儿院恐怕有内幕。”
“难道那里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布兰科喃喃自语,他不禁又想起了阁楼上那幅早已支离破碎的壁画,那触目惊心的画面所带来的震撼至今都存在在他的心里。他不敢想象如果那幅壁画的确有什么真实的含义……
“等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奥萨卡突然停下来打断了他的思路,“您刚才说那个女孩的名字叫什么?”
“艾莎。”布兰科脱口而出。
“不对,是那个年龄小的哑女。”
“安爱丝。”他想了想说。
“您确定?”
“不会错。”
奥萨卡又开始在屋子里走动。
“怎么了?”布兰科不解地看着她。
“您一定是记错了,”奥萨卡说,“档案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会不会是你漏掉了或是忘记了?”布兰科说。
“绝对不会。”奥萨卡说着一边从他身旁走过,“我把每一份档案都看了,一份也没有漏掉。档案的信息都很粗略,但名字是必不可少的。我确信自己看过每个人的名字,而且都有印象。像那个艾莎,我就记得她在80年代的档案里。安爱丝这个名字的首字母是A,如果看到会印象比较深。何况您刚才提到她有残疾,这也算是一个特点,如果档案里有我也不会没有印象的。”
布兰科慢慢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那个女孩有问题。”他说。
奥萨卡表示同意。
布兰科抬腿就往楼上走。
“您要去干什么?”奥萨卡不解地问。
“我要去睡觉。”布兰科此话一出奥萨卡立马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明天我要再去一趟钟塔孤儿院!”
第二天两人又一次乘车赶到钟塔孤儿院,院长西蒙娜女士对他们的到来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布兰科先生,没想到您这么快又来了!”
“有件事情想要麻烦您,院长女士。”布兰科尽量和气地说,“我们想要看望一下您这里的一个小女孩,名叫安爱丝。”
“哦,您是说那个小哑女。”西蒙娜院长说,“恐怕现在不行,昨天她因为淘气把自己弄伤了,现在正在休息,我们怕她出来活动会使伤口感染。”
“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布兰科问。
“非常抱歉,”院长女士说,“她现在需要休息,不方便见人。这也是对她顽皮的一点小小惩罚,她以后就不会再弄伤自己了。”
“她只是个小孩子,”布兰科说,“我只想进去和她说两句话。”
“您也知道,她不会说话。”
“我看得懂手语。”
“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西蒙娜院长坚持说,“她是个调皮又古怪的孩子,又会使人伤脑筋,您最好还是别去搭理她。”
布兰科没辙了。
“那好吧,”他说,“那我就尊重您的意见。不过有一个大一点的总不会向您说的那样,您这里有一个叫艾莎的义工吧,我可以见见她吗?”
“真不凑巧,”西蒙娜院长说,“艾莎去镇上买东西了,恐怕要傍晚才能回来。”
“那我等她。”
“我说的傍晚只是大概,”院长女士说,“她这次出去要给孩子们买很多东西,食物,日常生活用品,可能还要买些书。很有可能会等到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回来。”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但恐怕我们这里没有能提供给您和您的朋友住宿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这两个人我今天都见不到了?”
“恐怕是的。”
布兰科看了看旁边的奥萨卡。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奥萨卡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布兰科又对西蒙娜院长说了两句抱歉打扰之类的话,便只得告辞了。转身欲走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建筑物顶部的那座钟塔,那口在里面悬挂了上百年的旧钟似乎已经保持沉默了一个多世纪。这时他的目光被定格住了,在钟塔下面有一扇不起眼的窗户,昏暗的玻璃里面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看上去挺好的。”布兰科对院长说。
院长没有任何动摇。
奥萨卡也看到了,安爱丝正向下看着他们,一只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指着自己的胸骨。
“您可不要以为她是个虔诚的小信徒,”西蒙娜院长抬头看了看上面说,“那说不定是一种特殊方式的诅咒呢!”
布兰科再一次请示院长。
“请您尊重我们这里的规矩,先生,”院长说,“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好。”
布兰科无话可说,只得转身离开了。奥萨卡又抬头往上看了看,安爱丝仍在仍在窗户后面默默地看着他们。
当天一无所获的他们回到家里显得比前一天还要沮丧。
“我就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奥萨卡忿忿不平地唠叨,“前一天您刚跟那两个人说了话,结果第二天她们接着就被打入冷宫了!什么到镇上去买东西,艾莎肯定是跟那个小的一样被关禁闭了!”
“我们会不会是一开始方法就错了?”布兰科思索着说,“我们举动的目的都太明显,所以才会打草惊蛇。”
“现在已经更可以肯定了,”奥萨卡说,“那个西蒙娜一定心里有鬼!”
“看来我们的调查越来越难了。”
“您打算下一步怎么办?”奥萨卡问。
“不会就这么算了,”布兰科说,“过两天我再去趟孤儿院,院长不会总有理由把两个人一直藏起来!”
“您乐意跑腿就尽管去吧,”奥萨卡说,“看看院长是不是有本事一直阻止您跟她们见面!”
当晚两人早早地就各自躺下了,但都是辗转反侧,想着各自的心事。晚风习习,房前的那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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