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亦立刻扶起萧智,“我知道圣手担心什么,在这嗔痴殿,有圣手在,卿空定不会再中毒,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萧智冲元亦点点头,即使他不托付,为了卿空,萧智也会尽心尽力,既然元亦真心对卿空,那边界不去也罢。嗔痴殿中,喜乐大殿前,后宫前朝的勾心斗角步步为营,只要这王者至尊护着,便都无忧。
而山石屏风后,卿空早就醒了过来,元亦的不负她听的清清楚楚,他说过,复央为了王权负她,可他为了她宁愿负王权。她当时只当作轻易的许诺而已,更何况,她救过他性命,感激恩德也是理所当然。
可眼下的情谊真心,竟也让她动容。神术尽失之时,她对他已无半点用途,涤泪也早就帮他偿还了一命,如今,心如死灰,心静如水之时,这一抹真心相待,执着固守让她心下温暖,竟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亦王,莲妃已在殿外等候!”木哈将军见嗔痴殿内没有反应,于是又通传了一声。
“进来!”元亦一声令下,嗔痴殿的石门便打开了。莲妃一进卿空的寝殿,萧智只在她温润绯红的脸上停留一眼,便明白了解语花的出处。
他向元亦递了个眼色,元亦点点头,默认了萧智的猜测。
这一切都尽收在了从山石屏风后出来的卿空眼中。那日青禾送她到嗔痴殿外,祈公主识趣地让出了时间让她和青禾独处。青禾虽因为卿空不亲近韩桑和莲妃有些不高兴,可他们毕竟是外人,青禾还是欢快地从包里拿出了长着无数白色小花的两株枯枝给她,并且无比神秘地告诉卿空,“我知道你现在神术尽失,去不了悬崖顶,所以才故意在喜乐大殿前拦你的!那个祈公主肯定是个热心肠,到时候一定会带你四处转转,我防的就是这一点!我最近是不是变聪明了很多?”
青禾看卿空并没有打算理她,只能自己继续往下道:“但是你对医理又实在感兴趣,再说哀乐国的确比往生有趣多啦!所以我去悬崖顶给你摘了两株除忧草,你可以自己研究研究……”
青禾那么自鸣得意的模样,肯定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她哪是变聪明了,分明有人在背后指使。想必这就是为什么繁忙的韩桑将军竟会对她一个小花妖那么有耐心的真正原因了。
韩桑将军有意让青禾知道悬崖顶上的除忧草药效强劲,不过他也只是以为初来哀乐国的卿空一定会对这哀乐国至宝感兴趣,并不知道卿空精通医理,否则也就不会冒这个险了。
韩桑当时还想着除忧草和解语花气息相溶即可伤人的药效,已经过去了亿年,哀乐国能知道其中隐情的神明早该绝迹了。
哀乐国遍地都种满了除忧草,亿年来庇佑着哀乐国的将士们,天医们又怎会想到除忧草是中毒的根源之一呢?
卿空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笃定韩桑是主谋之一的,只是向来呆滞毛躁的青禾突然聪明地打探起了哀乐国的消息,而且还能打探的那么详实周密时,卿空回头梳理,也就不难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了。
卿空早就知道除忧草和解语花气息不能相溶,只是解语花近乎无味,即便是她之前的神术,不细致观察恐怕也发现不了,更何况现在这一副凡人之躯。精通医理又如何,却还是对别人送上门的毒物无法察觉。
解语花想必被莲妃融在了脂粉里,所以萧智才会递眼色给元亦,果然,在韩妃宫前的两次巧遇是故意安排,所有碰巧不过是预谋已久罢了。
只是这样的心计实在是巧妙,就算萧智当面揭穿,元亦也没有理由治莲妃的罪,除忧草是青禾送给卿空的,并无任何不妥;莲妃的年纪和元亦相仿,虽比卿空年长,但并不清楚亿年前除忧草和解语花之毒的由来也是理所当然。亦王的宠妃爱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莲妃也没有错处可纠。
卿空不明白的是,如果莲妃和韩桑真的有心为之,那莲妃以解语花作为脂粉,哀乐国又遍地种满除忧草,莲妃的处境比起自己,又好到了哪里?
卿空在他们计谋实施的第二日便意外昏倒,莲妃必须来查看卿空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而不可能真的相信她中毒了。因为莲妃吸入解语花和除忧草的气息绝对比卿空更加严重。
“莲妃进门之前还是将脸上的解语花脂粉洗干净吧,这哀乐国遍地都是除忧草,一旦长时间吸入,无疑是饮慢性之毒。以莲妃的修为,恐怕不到十年八载,便丢了性命。”卿空在山石屏风外直接说道,言语平静,情绪在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在场的元亦、萧智和莲妃皆惊讶地看向她,不过萧智知道她向来聪慧,自己贯穿因果猜出真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更何况她从小便长在盘旋后殿内,后宫廷的勾心斗角她肯定没少见过,能猜出莲妃的心思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元亦在四方牢笼便知道她心性淡漠,不跟莲妃深究中毒之事恐怕也在情理之中,并且,她大概不想这哀乐国的任何神明知道她神术尽失的消息,否则在这天际又是一场哗然风波,她肯定是要先守着对复央对往生最有利的局面。
只是莲妃诧异的是,卿空既然知道解语花和除忧草的典故,自然也就知道她和韩桑是故意下毒,为何还直接说了出来,卿空一定也知道,直接说出,就是放她一马。下毒毒害王后之事,怎能轻易就不去追究了?莲妃更加震撼的是,这位王后的行事风格竟和元亦惊人的相似。
“多谢王后提点!怪不得这几日臣妾觉得头晕晕的,原来是这个原因。好在王后明察秋毫,否则伤了王后的凤体,臣妾就算万死也难逃其咎。”莲妃说完便往后退。
“慢着!”卿空叫住莲妃,莲妃当即心下一寒。
“我突然晕倒也是当初在往生的旧疾了,我喜清静,你还是不要过来伺候了。更何况你是亦王的宠妃,韩桑将军的妹妹,岂有委屈了你的道理!”
原来只是拒绝莲妃进入嗔痴殿而已。
莲妃本是按照韩桑的吩咐来打探王后是否已经察觉出是他们下的毒,可她现在明明已经察觉,却并不打算深究。其中玄妙莲妃猜不透,要如何向韩桑禀告?至于她晕倒到底是中毒所致还是真的有所旧疾,莲妃和韩桑想必都会相信后者。
“卿空……”莲妃走后,元亦刚想解释,却被卿空直接堵了回来。“你和你宠妃之间的事我不打算管,只是若还有下次,我不会轻易放了她,但愿她能好自为之!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元亦还想继续解释,萧智假装咳嗽了几声便往寝殿外走去,边走边给元亦也找了个台阶下,“亦王,给老臣安排个住所吧,老臣不至于常住在你和王后的寝殿内吧!”
元亦立刻心领神会,便去替萧智安排住所了,他想着身后,面无表情的卿空多少有些和莲妃争风吃醋的意思,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萧智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一盆冷水泼了下去,“我想卿空姑娘只是觉得莲妃和亦王的小争小闹竟闹到了拿她性命开玩笑的地步,觉得心烦罢了!亦王还是不要多心的好。”
元亦倒也不恼,只是低头笑了笑,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可是有些神明,有些事,他也的确应该着手清理了,只恐怕也是抽丝剥茧般的痛吧。
。。。
66 烟雾弹
卿空一恢复,祈公主就跑到寝殿来,直呼要为青禾讨个公道。
“嫂嫂,青禾一定不可能害嫂嫂,可王兄偏偏不听,如今嫂嫂已经无碍,赶紧让王兄放了青禾吧!”
“你才认识青禾多久?上次你们在嗔痴殿前争的也算是面红耳赤,你说她是个下人,她称自己是小花妖,怎么?现在竟还为她求情了。”卿空饶有兴趣地看着万分焦急的祈公主。
“即使现在,她也是个小花妖!但她跟在嫂嫂身边多年,自然比一般的下人要重要的多,更何况我当时也只是逗逗她,她既然觉得我跟她一般年纪,我自然不能亏待了她的眼色!如今她被关在雪牢内,嫂嫂有所不知,哀乐国的雪牢自王兄登上王位以来就没关押过任何神明,其中苦寒非寻常神明能够忍受,更何况她一个神术不高的小花妖!”祈公主边说边将卿空往元亦的寝殿处拉去。
元亦看到卿空出现在寝殿前,立马走了出来,“祈儿,你嫂嫂身体刚好,不要来打扰她!”
祈公主看元亦那护妻心切的模样,只得狠狠地瞪他一眼,“你关押了嫂嫂的小花妖,这次不是我来打扰嫂嫂,而是嫂嫂要来找你的!”祈公主说完还不忘将卿空往元亦推了推。
元亦自然赶紧上前一步,心领神会地看了祈公主一眼,她来替青禾求情是真,可来撮合他和卿空也颇用了一番心,对于青禾的事,一向淡漠的卿空绝不会置之不理。
可没想到卿空倒回的清浅,“我没打算找你,青禾的年纪,也该让她吃点苦头了,否则一直不懂得识人,将来吃亏的是她自己!”连萧智都说自己时日无多了,青禾的将来她也是时候好好筹划了。
“嫂嫂!”祈公主真心为青禾着急,本想着一旦卿空醒了,这小花妖肯定无碍,现在可好,连卿空都向着元亦的处置了,青禾一个只有修复神术的小花妖该如何度过雪牢的这些时日?
“别烦你嫂嫂,你以为青禾被关入雪牢前冲你使的眼色我没看见么?那一大包烟雾弹难道还不够她逃出雪牢的?神医圣手亲自调配的遁天之药难道还能失效不成?恐怕你和青禾早就取得联系了吧,怎么,她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来找卿空了?所以让你来求情?”元亦故意问祈公主道。
“……本来是该如此!可是……可是雪牢那,青禾一直没什么动静,所以我才来找嫂嫂的!”祈公主说的无比认真。
“行了!从小到大说的谎还少!回去吧!”
“嫂嫂!”祈公主看元亦那里是没了希望,现在只能看卿空的了。
“除忧草是青禾给我的,她当然不会是故意的,可毕竟她被别人利用,吃点苦头也是好的,这次我的毒要是解不了,你王兄更不会放了她!”卿空边说边往自己的寝殿走去,“我倒是忘了她还有那一大包的烟雾弹,那就干脆再关她几天吧!”
祈公主觉得卿空的话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这嫂嫂虽一直对王兄淡漠,可这幸灾乐祸又唯恐天下不乱的强大心性倒是相似的狠,只是苦了那个小花妖了,也不知道她烟雾弹用的还剩多少,逃出雪牢了没有。
而元亦眼看着卿空就要回寝殿了,立马叫住了往外走的祈公主,“对了,祈儿,你不是说要带嫂嫂去悬崖顶的么,刚好我今日有空,不如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祈公主回头看向元亦,即使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元亦脸上的神情,可祈公主也知道他此刻肯定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也的确想和卿空一起去悬崖顶,多点相处的时间,她就越能了解这个看似淡漠疏离的嫂嫂。
“是啊!就等王兄有空呢!”
元亦看向卿空,也许是他得知她神术尽失时的那一席话让她开始不那么抵触他,也许是烦闷的日子久了,她也想去那悬崖顶上看一看,总之她轻轻地冲他点了点头,元亦立刻笑逐颜开,他一袭白色王袍的身后,日光大好,让人不由觉得心下温暖。
卿空低头往祈公主走去,祈公主自然欢喜雀跃地迎了上来,而身后元亦一步不离的紧跟着。
“扶着我。”喜乐大殿前元亦让祈公主先上悬崖顶,而后小声对卿空说道。她神术尽失,凭自己之力自然上不了这陡峭的悬崖顶,她一直疏远他,自然也不想彼此间太过亲密,所以元亦向卿空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她只需扶着便好。
“我可以用千颜,藤蔓直攀悬崖顶便可。”卿空看向陡峭的悬崖顶早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这便动用千颜,你难道想祈儿看出你神术尽失的端倪么?祈儿也就罢了,下毒害你的神明在这哀乐国关系复杂,想必你也猜出了一二,免不了在这里布了些眼线,你难道希望这哀乐国神明尽知么?我不是为了颜面,只是怕徒增你麻烦而已。”元亦依旧坚持。
“卿空姑娘,亦王说的不错!”他们身后萧智不知道何时早就出现在了那里,还将这些尽收耳底。
萧智看着元亦和卿空脸上明显询问的神色立刻摆手笑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只是亦王说悄悄话的声音有点大罢了!”萧智说完便也一跃至悬崖顶,转眼便化作了卿空和元亦眼中的一个小点。
“走吧!”元亦直接握起了卿空的手,她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是她今后自己再无力做到的最简单的神术。
悬崖顶上的风景果然如祈公主所说,遍地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所站之地皆是花海。在喜乐大殿前看悬崖顶不过陡峭狭窄的地方,可真到了悬崖顶上,却是豁然开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