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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以后,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海上浪涛汹涌,海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向岩石,激起阵阵浪花,“澎!澎!”地声声不绝。
沙滩上躺着一男一女,已拥吻在一起,他们的心里,也像海浪一样汹涌,澎湃!
而且,他们似已意乱情迷,陷入了如痴如醉中……
就在这时候,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至,来到了沙滩前。
由于沙滩的土质松软,车子无法开过去,便见车门开处,跳下了两个彪形大汉。
他们的眼光向海边搜索了一阵,终于发现远处的岩石旁,沙滩上拥吻在一起的方侠和欧阳丽丽。
其中一名大汉便说:
“老大,你看那女的,是不是那娘们?”
另一大汉沉声说:
“管他妈的是不是,附近好像没有他的人了,我们过去看看。”
先开口的大汉毫无异议,于是,他们悄然向沙滩走去。
其实方侠早已听到了刹车声,心知有人乘车来到了海边,只是他故意不动声色,仍然在向欧阳丽丽狂吻,仿佛浑然未觉似的。
终于,他瞥见两个穿牛仔裤的人,渐渐走近,在他们身边站住了。
方侠仍然不动声色,佯作吻向她的脸颊,而在耳旁轻轻说了声:
“他们来了!”
欧阳丽丽暗吃一惊,不由地急将头一抬,果然发现面前已站了两个彪形大汉。再定神一看,立即认出,他们赫然就是范鹏和范鸿!
由于方侠是斜伏在欧阳丽丽身上,背向着范家两兄弟,他们尚未认出,他就是在游艇上,跟他们动过手的小伙子。所以范鹏只向欧阳丽丽,不怀好意地狞笑说:
“金太太真好兴致,居然跑到这里来吹海风,害我们找了个晕头转向!”
欧阳丽丽急将身子坐起,提了提松落的胸罩,力持镇定地冷声问:
“你们找我干嘛?”
范鹏冷冷一笑,直截了当地说:
“当然是为你丈夫独吞的那批黄金!”
欧阳丽丽忿声说:
“他跟我早就一刀两断,各不相干,你们要黄金就去找他要,来找我干嘛?”
范鹏皮笑肉不笑地说:
“金太太,光棍眼里不揉沙子,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十多年来,听说你一直在北婆罗洲享福,从未回马尼拉来过。这回赶回来凑热闹,绝对有点名堂,是不是已经查出藏金的地点了?”
欧阳丽丽矢口否认说:
“笑话!我要知道藏金的地点,还会让它在那里发霉?”
“金太太!”范鹏狞笑说:“我们可不是傻瓜,老实说吧,左艳芬那娘们是在马尼拉被杀的,我们就已经判断出,藏金的地点一定是在马尼拉附近!偏偏那些财迷了心的人,会跟了许汉成那老家伙乱跑,如今留在马尼拉的,只有巴老头和你。反正不是你就是他,你们总有一个知道那批黄金的下落!”
欧阳丽丽暗自一惊,想不到对方这样厉害,居然一猜就猜中,她和巴大爷之中有一个人知道藏金的下落,只得不动声色他说:
“如果我真的知道,你们打算怎么样?”
范鹏咄咄逼人他说:
“那批黄金,是我们七个人出生入死,玩命弄到手的,为它我们还坐了几年的牢,所以它是属于我们七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碰它。可是现在左艳芬死了,我们又始终找不到金霸王,以致无法知道藏金的地点。如果你真的知道,我们愿意把藏金分成八份,给你一份!”
欧阳丽丽故意说:
“就照你们说的办法,也该分成九份吧!”
“哦?”范鹏急问:“还有一份给谁?”
欧阳丽丽把手向方侠肩上一搭说:
“他不算一份吗?”
范家两兄弟只顾着跟她说话,根本没把方侠看在眼里,以为他是个吃软饭的角色,大概是欧阳丽丽来马尼拉后,不甘寂寞,找了个小白脸解闷,所以毫未对他注意。
本来他们是为了找她谈判而来,不管人家的私事。现在听欧阳丽丽,硬把这不相干的小子扯拉上要算他一份,那不是存心抬价,想拿双份吗?
于是范鹏嘿然冷笑说:
“金太太只要说得出理由,为什么要算他一份,我绝对同意。就算是别人不肯,我把我的一份双手奉上。”
范鹏却把脸一沉,怒声说:
“老大,你别那么窝囊,她能用手段逼左艳芬说出藏金的地点,难道我们就不能依样画葫芦,让她乖乖他说出来?”
范鹏挥手示意,阻止了他,仍向欧阳丽丽问:
“怎么样,你能说得出理由吗?”
方侠突然转过身来,振声说:
“二位真健忘,就凭你们在游艇上,想把我干掉,我还不该拿一份?”
范家两兄弟立即认出他来,顿时惊怒交加,骂了声:
“妈的!是你小子!”霍地双双拔枪在手。
方侠的行动快如闪电,猛向他们扑去,双臂齐张,将他们拦腰一抱。由于用力过猛,三个人一齐跌在了沙滩上。
“砰!砰!”两响,手枪走了火,子弹朝天空疾射而出。
方侠来不及取出埋在沙里的枪,只有凭他一双铁拳制敌,猛照范鹏脸上一拳,紧接着翻身压住范鸿,捉住他执枪的手腕,企图把他的枪夺下。
范鹏的身体非常结实,挨了方侠这狠狠一拳,居然毫不在乎。一个翻身,举枪就向他后脑射击。
谁知方侠早已料到有此一着,猛一脚向后蹬去,正蹬在范鹏的下巴上,使他全身往后一仰,枪口朝了天,一发子弹又射向了天空。
欧阳丽丽岂能袖手旁观,她一发狠,竟奋不顾身地扑向了正待爬起的范鹏,使他勃然大怒,挥手一巴掌,掴得她痛呼一声。
“啊……”滚身跌了开去。
她一时情急,顺手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不料发现石头下的沙里,赫然竟是一把手枪!
范鸿和方侠已滚作一堆,双方都在奋力夺枪,范鹏一爬起身,就扑过去,举枪厉声喝令:
“住手!”
不料身后突然“砰砰!”两枪,击中了他的后心。
只见他的身子一旋转,发出声惨叫:
“啊!……”全身扑跌下去,倒在了沙滩上。
几乎是在同时,又是“砰!”地一声枪响,滚跌作一堆的两个人都不动了。接着是方侠缓缓站了起来,而范鸿则是两眼惊睁,张着嘴,仰面躺在沙滩上,砰了!
9 反客为主
夜幕已深垂,朦胧的夜色,笼罩了整个的马尼拉市。
巴大爷一直等着消息,但始终未见欧阳丽丽有电话去,愈等愈心急。他已连打了好几次电话到“香槟大酒店”,总是没人接听,不知道她和方侠哪里去了。
其实,他们向四楼的仆欧和服务台都留了话,只要问一声,就知道他们的行踪,但老家伙顾虑大多,既不敢问,也不便派人去“香槟大酒店”。
正在焦急不安的时候,忽见一名手下来报告:
“巴大爷,外面有人送来一只大衣箱……”
“大衣箱?”巴大爷不由地一怔,急问:“什么人送来的?”
那汉子回答说:
“是码头上的搬运公司,用车子送来的,说要您亲自签收。”
巴大爷大为诧然,本来想拒收的,但他又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犹豫之下,终于吩咐那汉子:
“叫他们搬进来!”
“是!”那汉子应命而去。
倏而,由两名搬运工人和巴大爷的两个手下,合力抬了只沉重的大衣箱进来。
一名搬运工人带了签收单,请巴大爷亲自签收。
“这只箱子是什么人叫你送来的?”
那工人茫然回答:
“这倒不清楚,我们只管搬运,公司叫我们往那里送,我们就按照地址送去。您要知道的话,可以打电话问我们公司。”
巴大爷无可奈何,只好吩咐手下,带两名工人出去。
他这时倒不急于打电话,去搬运公司查问这只大衣箱是什么人委托送来这里的。而急于想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当他吩咐手下开箱之际,心里忽然在想:“会不会是欧阳丽丽当真……”
念犹未了,箱子已经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个盘屈着的尸体!
在场的人无不大吃一惊,吓得惊呼起来:
“啊!是两个死人……”
“巴大爷,这不是今天马大嘴带来的……”
巴大爷却非常冷静,丝毫不动声色,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你们听着,”他沉声说:“这件事只有你们在场,任何人都不许声张出去,如果走漏了一点风声,我就唯你们是问!”
“是!”大家都唯命是从地恭应着。
其中一名汉子忽说:
“巴大爷,我们不能把箱子留在这里,得弄出去呀!”
巴大爷神色凝重他说:
“这个我知道,让我想一想……”
老家伙果然老奸巨猾,非常的厉害,他立刻判断出,范家两兄弟是死于方侠之手,而是欧阳丽丽出的主意,把尸体装在大衣箱里,交给搬运公司,然后送到这里来。
但欧阳丽丽此举的用意,究竟何在呢?
这意味着示威,表示方侠身手不凡,轻而易举就把两个亡命之徒干掉了。还是她已经疑心……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巴大爷立即亲自赶过去,抓起了话筒:
“喂!这里是巴公馆……”
对方是个陌生的声音:
“请巴大爷听电话!”
巴大爷即说:
“兄弟就是,请问阁下是……”
对方沉声说:
“老兄不必问我是谁,现在有个对你老兄非常重要的消息,我想待价而沽,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什么消息?”巴大爷急问。
对方笑笑说:
“很抱歉,我们要先谈价钱,才能奉告!”
巴大爷忿声说: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消息,价钱怎么谈!”
对方狞声说:
“那么我先告诉你吧,金太太的干女儿施小丽,今天被人绑架去了,我虽不知道是谁干的,但知道她的下落,如果你能出价十万比索,我就可以说出地点!”
巴大爷怔了怔说:
“金太大的干女儿被人弄走,阁下既知道她的下落,就应该去找金太太,凭什么敲竹杠敲到我头上来,施小丽又不是我的干女儿!”
对方无可奈何地说:
“可是我找了她整整一下午,到处都找遍了,也找不到她。万一那些人把施小姐移到别处去藏起来,我的消息不是一个钱也不值了吗?所以我才想到找你巴大爷,我相信你老兄就是垫出这十万比索,如果能把施小姐弄回来,金太太即使加倍还你,她也会愿意的。”
巴大爷犹豫了一下说:
“好吧!我替她付你十万……”
对方大喜过望,欣然说:
“好极了,我在半小时之内,在巴石河北岸的桥边下等着,无论老兄亲自劳驾,或者派人来都可以。带十万比索现款来,我的消息就当面奉告!”
巴大爷忽说:
“钱不成问题,但我怎么知道,阁下这消息是否可靠呢?”
对方奇货可居他说:
“信不信由你,我绝不勉强!哈哈……”
笑声中,对方的电话突然挂断了。
巴大爷搁下话筒,沉思了一阵,忽然又抓起来,拨了个电话到“香槟大酒店”。
可是,总机接到四一七号房去,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人接听。
巴大爷只好再搁下电话,考虑再三最后终于拿定了主意,叫来两个心腹手下。向他们面授机宜起来……
横跨在北石河上的,是座现代化的钢骨水泥大桥,衔接南北两岸的交通。
由于桥墩很高,桥面距离地面高达四五丈,而桥的中段,离河面的距离就更高了,以便小船通过。
因此在桥边下,沿着南北两岸的河堤一带,非常的僻静,不受桥上来往车辆的干扰。无形中成了情侣静谈情话,以及秘密交易,非法勾当,妓女拉嫖客……甚至流氓打斗的去处。
但今晚这两岸却异常的冷落,原因是整个马尼拉黑社会中的牛鬼蛇神,几乎全被那大批黄金吸引,赶去凑热闹了。以至对这鸡毛蒜皮的买卖,都提不起兴趣了。
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而至,停在了北岸的桥头边,车上下来两个短装大汉,东张西望了一阵,才迅速走向桥边下。
他们是奉命而来,但不知对方究竟是怎么样个人物。只见夜色朦胧的桥边下,距离较远的地方,寥若晨星地散落着三两对情侣,相依相偎,娓娓低语地谈着什么海誓山盟、海枯石烂、天长地久之类的情话。
以上这些,自然不是他们要找的对象,但除此之外,附近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其中一名大汉不禁忿声说:
“妈的!不要是整我们的冤枉吧?”
另一名大汉抬起手腕,看了看他的夜光表说:
“老头子说那家伙约定一小时之内,现在还差二十分钟,大概还没到时间,咱们等等……”
话犹未了,突然从桥墩下的暗处,走出个穿短装的汉子,头上戴了顶草帽,帽沿一直压盖到眉下,而且腮下蓄留了一大把胡子,更使人无法看清他的面貌。
他的出现,简直像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