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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燕客用力摇了摇首,道:“我必定是冤屈了她,一定是这样的,她喜欢这里,也许是因为这里有助于她的修炼,这些镜子对她来说,另有用意,否则她为何不再进深一层,这迷宫到这并未走通。”秦金石道:“说到镜子,我已知这内里藏着暗道,但为什么明明打碎的镜子会消失无踪?”羽燕客道:“你有打碎镜子么?奇怪,这儿的镜子都是铜做的,不可能打碎,难道,是她,是她、、、、、、”说到这里,他似有所悟,道:“这些镜子必有另一种用法!秀秀,秀秀,我冤了你!”他仰首大呼,痛不可当。
八
菊吟为着让紫沁完成对朱贞救治,苦苦撑持,念完了一部《道经》,接着又是《南华经》,他一卷一卷的念下来,手上的太极拳也越打越慢,明五和许悠晴知道到他慢无可慢时,则内力已消耗怠尽,无法再行与声波对抗了。
明五暗暗着急,却不能出手相助,只因他的内功同武当颇有不同,冒然借内力与菊吟,反受其累,而许悠晴魔教出身,更是不能相助。可是难道就眼看着菊吟独立撑持,直到不支倒地么?明五心有不甘,他想了想,拔刀上前,只踏近对面敌手一步,便立觉声振耳膜,头晕胸闷,跨出一步后,却再也跨不出第二步。许悠晴见了,忙伸手一拉,又将他拉了回来。明五退回后,吸了口气,抬手撕了一片布,用口水沾湿了,堵塞了耳朵,随后又走上前,这一回确更是厉害,一步之后,明五耳中大痛,竟流出血来,许悠晴忙又伸手,拉他回转,道:“不行的,这是森罗波音,无形有质,攻击的是你灵力,光是塞耳没用。”明五道:“我将全身封闭了,又将怎样?”许悠晴道:“那么你同木头有何区别,还能出手么?”明五听了,一时没了主意,问许悠晴道:“你有何法?”许悠晴道:“等。”明五道:“等?”许悠晴道:“不错,只能等。菊吟道长损耗虽重,但森罗波音损耗更大,也许下一字就可能无以为继。”
说话间,菊吟又将《南华经》念完,全身上下,衣履汗湿,而对方却不见任何疲乏。
菊吟又接念《庄子》,然而手上太极拳拖泥带水,每一字念来都甚吃力,堪堪要抵挡不住。正在这危急关头,却听紫沁一声断喝:“去!”这一声如同一把利剑插入森罗波音,将之完全割断,整个大厅顿时沉入无声的寂静。而那些剑客们额头的血眼个个暴裂,鲜血混着脑浆四射,纷纷倒地。菊吟压力立去,长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跌坐于地。
第八章 泪目
一
秦金石劝说道:“四哥休要如此,请镇静,事情也许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羽燕客听了,平静了一下,说道:“兄弟,是我错了,此事定是如此,因为我的过错,造成了今日的恶果。”秦金石道:“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四哥看到的温秀可能是一个幻觉,也许她已死了,是别人在冒充。”羽燕客道:“幻觉,不错,自她死后,此地就充满了幻相,使人难辩真伪。”
秦金石点了点头,道:“适才我和桑凝在这里发现镜中又有另一个桑凝,此刻想来,必是幻相。其实是那血衣人隐在镜后暗道中,借机偷袭。”羽燕客怔了一怔,道:“有这种事,必是摄魂一类的精神功法,许悠晴和朱贞所说虽然不竟相同,但大体上是对的,摩尼教确有比摄魂更高的功法,而且泪目神珠也确是落在魔教手中。”秦金石道:“说到泪目神珠,我在武林中闻名久矣,但它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呢?”羽燕客摇头道:“我也没见过,只听传闻说此珠是西方一位公主的眼泪滴化而成,它不是一颗,而是分雌雄二颗。传说得到它的人必有生杀大权,可以随意操纵每一个人的灵魂。”秦金石道:“我却还听说此珠是不祥之物,遇到它的人必痛恨一生,至于说到操纵灵魂,我却不敢苟同,人有灵魂么?”羽燕客道:“你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关键在于你是不是相信。”他说着,转过头看了那血衣人的尸体一眼,面色苍白的道:“但从现在看来,人也许是有灵魂的。”秦金石道:“这人其实已经死了,他同英二郎一样,根本没有了灵魂,只是一具僵尸而已。”羽燕客道:“他没有了灵魂,那么他的灵魂在那里?”秦金石默然一阵,才道:“也许我大师姐了解更多一些,她对灵力颇有研究,必能参透个中奥妙。”
二
明五和许悠晴心中一喜,知道紫沁终完成了对朱贞的救治,出手相助。但看见菊吟跌坐于地,又是一忧,不知菊吟受损怎样?
紫沁走过去,用手一搭,却是心坎冰凉。原来菊吟已无脉搏,竟是耗尽气力,油尽灯枯。只是菊吟修为甚深,这时还可撑着,并未就逝。见紫沁呆呆地,明五和许悠晴都觉不妙,明五便问道:“怎样?”菊吟看着几人微微一笑,缓缓道:“三位施主保重,贫道先走一步。”说着,把目光对着紫沁,“紫一侠,我有几句话,你可要听?”紫沁点点头,道:“道长,请说。”菊吟道:“我沿途进来,一路做了记号,紫施主引诸人退出时,记住顺此倒退,就、、、、”说到这里,菊吟眼光暗淡,声音低落,紫沁忙用金针刺穴,菊吟精神一振,又道:“我右手上有一个斑指,每到拐弯处便印下一个印记,见印右转,切记。”紫沁道:“我记得了。”菊吟看着她微微一笑,目光中露出慈祥,道:“我有时可能对你过于严厉,你不怨我吧?”紫沁道:“不会,我知道长是一片诚意,是长者的爱惜。”菊吟颔首道:“我纵横武林多年,眼见前辈们渐渐凋落,后辈们见过的,除了明五,全不是能成大器者,但今日却见了紫一,很好,真的很好。”紫沁听了,不由眼中含泪,道:“道长,紫一必不负你。”菊吟道:“好,好,其实今日所会诸人,都很不错。”紫沁道:“是,是。”菊吟眼神又一次转弱,身子一斜,说道:“扶住我,扶住我,我要去了。”紫沁伸双臂抱着他瘦小的身躯,却听菊吟在她耳旁喃喃道:“带他们出去,不要让他们留在这里。”明五闻听,一条铁铮铮的汉子也滴下泪来,道:“道长!”喊了一声后,却再也接不下去。随后菊吟长吟道:“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念毕,瞌然长逝。
紫沁抱着菊吟,一阵悲伤涌上心头,她这才知道,同菊吟短短几天的接触,这位长者对于她来说是如此之重,他就象一位祖父,总是看不惯小辈的一些行为,但仍然爱护。他活着时,许多人厌烦他,而一旦真真失去他,才知道他的好处和不可或缺的地位。紫沁现在强烈感到没有了菊吟,她将怎样的艰难,遇到问题她已无人可问,再也没有菊吟的帮助和解答,也再也没有人提醒她下一步该做什么,如何去做。
一边的明五则红着眼上前,盯着菊吟的面容看了好一会,象是要把这张脸装进记忆中带走,随后他跪到在地,拜了三拜。而这时许悠晴流泪在旁唱道:“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歌声凄迷,令人不胜哀痛。
三
羽燕客侧着头,看着对面镜子中的自己,一脸的苍白,眼神幽暗,他长叹了一声,回过头对秦金石道:“金石,你刚才所说打碎一面镜子,这是不是幻相?”秦金石想了一想,道:“不象,因为那些碎片飞过来时,是真的。”羽燕客道:“你挡过了,感觉是真的?”秦金石道:“是真的。不过、、、、、”羽燕客问道:“怎么?”秦金石想了一想道:“那些碎片不象是镜子,如果镜子是铜的,应是怎么样?”羽燕客道:“明亮,坚硬,分量也重一点。”秦金石道:“明亮,坚硬,分量很轻,有一种冷的气息。”羽燕客道:“不是镜子。”他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了一种东西,与此同时秦金石也想到了,二人对视,一起说道:“是冰!”秦金石又接着道:“那些碎片是冰,因此那消失了的镜子其实是冰块,在幻相中看起来却是镜子,其实真的镜子是在它的背后,那血衣人从暗道中出来,站在冰的后面,在幻相中他就成了另一个桑凝。”羽燕客道:“正是这样,但有一个疑点,那些冰是怎么来的?”秦金石道:“冰可以化成水,水自然可以化成冰。”羽燕客道:“你是说有一个人用一种类似玄阴指的功夫化水成冰?”秦金石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羽燕客道:“但这个解释还是不够。”秦金石道:“怎么不够?”羽燕客道:“要将水化成冰,并要让这块冰大得足够挡住一个人,需要多少水?”秦金石怔了一怔,道:“这我倒没想过,很多吧。”羽燕客道:“这么多水从哪里来?”秦金石道:“我知道屋内没有水,不过暗道中呢?”羽燕客道:“暗道中也没有。”他刚从暗道中出来,他即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那么,水是从那里来的?
四
紫沁慢慢将菊吟平放到地上,站起说道:“五哥,聚齐人后,我们退出镜屋。”明五道:“好。”许悠晴道:“道长的遗体怎么带出?”紫沁道:“和雷堂主一样,让秦金石用火焚了,将骨灰带回给武当。”明五点了点头,又说道:“此地倒底存在着什么,竟如此厉害,我等折损了四人,却仍然一无所知。”许悠晴道:“我想这儿必定被魔教摄魂高手所控制,并且他还拥有泪目,因此幻觉连连。”明五道:“泪目是什么东西?”许悠晴道:“这是一件武林中存在很久的物事,据说是西方一位公主的眼泪滴化而成,可以用来操控人的灵魂,对摄魂来说有极大的帮助。”明五道:“我却听说这物事还有长生之术,是不是这样?”许悠晴道:“这我不知,传闻很多,毕竟这东西存在了几百年,谁又真的清楚,而且见过它的人都已死了。”紫沁说道:“我想无论这东西是什么,有一点你我要切记。”明五看了看她,道:“那一点?”紫沁字一字道:“那就是不能相信眼晴看到的,要用灵力去感觉。”许悠晴点首赞同道:“不错,摄魂正是一种让人眼晴产生错觉的法门。”
紫沁望着四面的镜子,道:“我认为,我们的眼晴所看到的,就象镜子内的影子,虚幻飘渺,而且好象被人操纵,看到的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许悠晴道:“正是这样,正是这样,没想到紫一侠对摄魂了解的比魔教为多,摄魂的另一大功能就是利用幻相,来使人产生很多负面的情绪,从而让人俯首听命。”紫沁道:“许门主过奖了,其实这些都是家师的功劳。”明五道:“好一个陶天师!”许悠晴道:“有机会若能见得陶天师一面,此生一大幸事。”紫沁微微一笑,道:“有机会的。”话未说完,笑容已失,面露忧色,向第一间耳房走去,边走边道:“金石怎还不出来?”明五和许悠晴一起迈步,心下也不由怛心起来,不知秦金石和桑凝在内怎么样了?
五
羽燕客和秦金石正想着水的问题时,桑凝疗伤完毕,睁开眼说道:“四哥怎会在这里?”秦金石见了,走过去说道:“你好了?”桑凝点头道:“没什么大碍了,休养几日便可全愈。”随后向羽燕客看去,却见他紧盯着对面的镜子。
秦金石见了,道:“四哥,怎么了?”羽燕客道:“又来了。”秦金石问道:“什么?”接着这一声,羽燕客对面镜子里的影子又一次自行其事,慢慢的,慢慢的,背过身了子,羽燕客忽地起身,手腕一动,一道电光闪出,却听得“咣”的一声,这一次却不是冰镜,是真的铜镜,再看镜里,那影子好好的站在那里,用同一个姿势对着羽燕客。秦金石见了,直觉告诉他危险在某处,并不在羽燕客对面。他忙向四下里察看,目光到处,却见四周的镜子人影纷纷,令人眼花缭乱,耳旁听桑凝道:“金石小心!”秦金石听后,猛然将双目一闭,顿时面前再也没有幻相,并清楚的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就在他的身旁。
秦金石身形展动,双锤起处,风起,带动身周那团阴气飘移一边,颤动中桑凝喝道:“你是何人?是人是鬼?”说话中刀声振荡,秦金石睁眼一看,只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