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摹镀裘餍恰吠耆潜氨傻某 �
“你造谣!”台上的云静和工作人员们都惊呆了,齐声喊道。
几个打手冲出来,敏捷地扭住了中年人的手,把他往外架。中年人不甘心被架起来拖往门外,扭着脖子歇斯底里地喊着:“你们这是害怕了!哈哈!你们心虚了!”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吹起了口哨。瑞喜看到云静刚才因为兴奋而激动的脸,此时已经变得惨白,心里说不出有多难受,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她。就在这时,冷志成站到了台前。冷志成很大方地拿过话筒,叫住了打手:“几位兄弟,请等一等!各位先生小姐,大家看看,这位号称要打击剽窃的正人君子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一个话筒!这可不是我们送给他的,是他自己带来的!谁会带着这样的东西来看电影呢?只有那些要蓄意搅局的人,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我还想请诸位在场的记者帮我问一声,《并蒂莲》还没有上映,这位先生又是怎么看到的呢?”
观众们一片哗然,中年人被拖了出去,似乎问题已经得到了圆满解决。瑞喜看着一脸肃然的冷志成,第一次对他有了好感。
然而,事情的结果比人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在第二天的《申报》上,《启明星》的编剧公开承认,他把一个剧本改了名字,卖给了两家,而且是先卖给了《并蒂莲》剧组。
报纸出来的当天,全上海的《启明星》海报全换成了《并蒂莲》广告,瑞喜看着工人一张一张地撕下广告,心里滴血一样痛。她想:我已经这样了,小姐会是什么样的心境呢?她能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第四章 双星
庆功酒会在百乐门舞厅举行。喧嚣声中,孙导演端着酒杯,走向麦克风:“大家请安静!大家请安静!请诸君同饮一杯,向主演朱丽丹小姐、林丹露小姐,还有我们的制片人冷志成先生三位致敬!诸君知道,一部戏的成功,虽然有导演的努力,但要是没有两位主演的充分表现,导演也是无从展其所长的,所以,这首功非两位小姐莫属!”
钱这个东西,能让人活得舒坦,但更能要人的命。其实每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面对选择的时候,却总是心存侥幸,以为自己会是个例外——那位“一女两嫁”的编剧在接受黄老板和谢董事长他们的巨款时,就晓得冷志成不会放过他,但他实在没办法眼看着那些钱从眼皮底下滑过去,便强迫自己相信谢董事长要保证他安全的话。
这个世界,连上帝都不能保证他儿子的安全,何况是普通人?谢董事长等他见了记者,在报上登了先把剧本卖给《并蒂莲》剧组的启示之后,立刻就解除了对他的“监护”,让他带着钱去外地躲几天。就在他去外地的路上,冷志成的手下找到了他,在他细长的脖子上划了一道线一样的细痕……当他被人发现的时候,他雪白的围巾已经浸透了鲜血,曾经数钱数到发抖的那双手,已经冰冷僵硬。
1
冷志成接到手下打来的电话时,云静依然笼罩在首映式的阴影里,手里端着已经凉了的咖啡,在客厅里不安地来回踱步。看到冷志成“哼哼哈哈”地接了电话,却不和自己说什么,竟悠闲地坐到了钢琴旁用一根手指压着琴键,被他的手指压着的那个琴键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有几分凄厉、单调的声音,挤满了这间豪华别墅,云静显得很不耐烦,她走过去烦躁地盖上了钢琴盖子。
“编剧死了。”冷志成看也不看云静,悠闲地掀开琴盖,继续用手指按压着琴键。
云静也许没有听到,也许根本就不关心一个小编剧的死活,并没有顺着冷志成的话往下说,只是又一次盖上了盖子,问:“你认输了?”
冷志成笑了,转过身,背对钢琴,看着云静说:“那得看朱丽丹是不是认输。”
云静趁势坐在了冷志成腿上,纤细的小手抬起他剃得干干净净的下巴,看他的眼神里,一半是水,一半是火。
“我知道,我的朱丽丹要的是胜利,不是把美美和安娜像那个编剧一样痛快地解决掉,而是让她们真正感到屈辱,看到你的掌声就是比她们的多,你的风头就是比她们劲。当然了,讲排场很容易,可观众要看的是故事,要看的是戏。你要有一个好公司、好剧本、好团队,现在,这些你都有了,你比她们缺的,只是一个好搭档。美美和安娜——雪小姐和月小姐的组合,听上去就很吸引人,观众就会有好奇心。你呢,如果你的搭档不是当红明星、当红舞女、选美皇后或者体育明星,那你一开始就输给人家一大半儿了。还有,你是女主角,比你红的,有太多太多的人,一定会抢了你的风头。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瑞喜——你的丫鬟,你的朋友,做你的搭档。”
的确,自从国新小姐选美大赛之后,云静和美美、安娜就一直在暗中较着劲儿;而云静和瑞喜之间,却要复杂得多,她既担心瑞喜的风头盖过自己,又想利用她来对付美美和安娜。听到冷志成这样说,她一脸警惕,猫一样盯着冷志成,坚决地说:“不许你打瑞喜的主意!我是公司的唯一女主角!”
“朱丽丹,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你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冒着火。这种野心勃勃的样子,和我刚来上海时一模一样。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一般的女人,但是,我看错你了!”冷志成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推开云静,站起来说,“朱丽丹,男欢女爱都是过眼云烟的事儿,只有事业是长久的。你比我更明白,男人会离开你,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也会离开你,可是你做过的事儿,你的名声,是要跟随你一辈子的!你考虑考虑吧,我有件重要事情要做,先出去一趟!”
云静呆呆地站着,似乎在揣摩冷志成话里的深意,但冷志成似乎没有耐心等云静把事情想明白,他拿上风衣,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云静听着冷志成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感觉自己像被抛弃在散场的电影院……她转身拎起手提袋,也一溜小跑出了门。
到了邮局,一见到瑞喜,云静就把她拖出来,拉到院子里,急切切地把冷志成的话转达给了瑞喜,又拽着瑞喜的手说:“你来吧,来吧,和我一起拍电影!”
瑞喜听了半天才明白云静的意思,想起自己上次拍月历照片给吴烈带来的刺激,很坚决地回绝道:“我不想做吴烈不喜欢的事儿。不管你是云静小姐,还是朱丽叶,或者朱丽丹,如果没有吴烈,我一定会帮你。我,从来都没有认真拒绝过你。只是这一次,是认真的。小姐,请你不要难为我。”
瑞喜说完这话,转身回了邮局,没有给云静留一点点希望。
2
就在回绝了云静的那个周末,瑞喜正端着一盆脏衣服从病房出来,迎头碰上吴管家急急忙忙走过来,压低嗓门对她说:“瑞喜小姐,老爷不行了,他想见你。”
瑞喜放下盆子,跟着管家到了吴贵山的卧榻旁。
吴贵山半躺在床上,仆人们都神色哀伤地立在一旁。瑞喜俯下身,轻轻叫:“吴老爷,我是瑞喜,我来了。”
看吴贵山的眼睛亮了一下,瑞喜又说:“我……我最近在当义工,很忙,近时又没有收到吴烈的信,所以,就一直没有来看您……”
吴贵山挥了挥手,管家赶紧叫仆人们都退下。
“以后,恐怕就不用麻烦你写信了。瑞喜,那些信,我知道,你一定费了很大的劲儿来写。我的儿子,我知道。即使你不给我看字迹,我一听语气,就知道了。他不会说前线有多苦,要说的话,也就是吹牛,说他一下子杀了多少敌人,他怎么英勇跳过了悬崖……他从小写信就爱吹牛,如果不吹牛,那一定不是他。”
瑞喜的眼泪滴下来,落在吴贵山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吴贵山干枯的手抖了一下,说:“你应该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儿。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都很容易变心。一个女人如果不是色艺双全,是很难拴住一个男人的。不管这个男人是吴烈,还是其他人;不管你是做大的,还是做小的。世道变了,女人要有本事才行,所以,吴烈的妹妹,我也让她去留学,在家光学跳舞、打扮是不够的。”
瑞喜哽咽着问:“您为什么给我说这些话,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做什么都不惜力气,都有诚心。还有,我已经知道了,你和吴烈注定没有缘分,吴烈他,不在东北,在北平……”
也许,就是这件事情让吴贵山伤心欲绝,他喘息着,还没来得及把他要说的话说完,一口气儿没上来,瞪着眼睛,就这样过去了。
吴烈在北平?在北平什么地方?他是什么时候去的北平?他在干什么?吴老爷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吴贵山临终没能说完的话,给瑞喜留下了一个天大的谜团。
这个谜在第二天她上班后,很快被一封信揭开了谜底。
瑞喜像往常一样机械地分着信时,突然看到一封粉红色的信封竟写着“林瑞喜小姐亲启”的字样。瑞喜好奇地打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北方的杨树下,一个女子小鸟依人般把头靠在吴烈的肩膀上,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自从前几天冷志成信心十足地告诉云静“瑞喜一定会来找你”之后,云静就一直在耐心等待瑞喜的电话。当电话里真的响起瑞喜那熟悉的声音时,云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匆匆赶到她们在电话里约定的咖啡馆。
“朱丽丹,北平远吗?我想去北平。”云静才一落座,瑞喜就把那张她收到的照片递给了云静。
云静看了看照片,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冷志成为什么那样胸有成竹,明白了他前几天正说着话突然要出去做的“重要事情”是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忍,觉得冷志成这招儿有些太过分了,但还是把照片放在瑞喜眼前:“瑞喜,你最后看一眼他,看一眼这个见异思迁的东西!”
瑞喜不明白云静说的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照片问:“怎么了,朱丽丹?”
“吴烈从此在你心里已经死了!”云静一把将照片撕得粉碎,“瑞喜,不管吴烈是死是活,他已经不在乎你了。你为他做的所有努力,他看不到,也不想看到。留的那些红色的书,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高尚借口,让你不要那么恨他罢了!不管过去他是不是真喜欢过你,他现在已经不了!这个照片就是证明!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一看就是自愿的,没有演戏,也没有人强迫他们。他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人。可你在他心里呢?你比不过他的拯救理想,也比不过照片上的这个女人!你在我们姜家当丫鬟的时候,我们都没舍得把你送去给别人做妾,难道到了上海,你反而让自己这样吗?”
瑞喜慢慢点了点头,似乎一下子醒悟过来:“那……我该怎么办?”
“演电影!我们要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云静热切地拉着瑞喜的手,像那个时代所有的新女性一样,无比自信地说。
3
瑞喜签约升腾的过程,让冷志成非常有成就感。在新片的开机仪式上,他满面春风地站在云静和瑞喜中间,仰着脸,微笑着向记者宣布:“我保证,我们这回的故事,有爱有恨、有美有丑、有笑有泪,一定不会让观众失望。而且,这个电影是一张粉红色的大网,所有掉进去的人都甘愿沉迷。”
瑞喜拥有了“林丹露”的艺名之后,就辞去了邮局的工作,全身心投入了升腾公司新片《红粉姐妹》的拍摄。这是一部古装武侠剧,云静和瑞喜在剧里饰演两姐妹,情节很简单,就是父母被仇人杀害,两姐妹千方百计复仇,但故事却很复杂。“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仇恨都能用爱来化解的,有的时候,敌人会把你的爱当成是懦弱,把你的宽容看做是缺乏尊严。”孙导演的耐心讲解不仅让瑞喜更理解了剧中人物,也更深刻地理解了她亲身遭遇到的所有的人和事。心里豁然开朗再加上云静的配合,她很快就爱上了这个新职业,每天都沉浸在角色里。
紧张繁忙地拍戏,似乎让瑞喜忘记了吴烈,但却让那些关心她的人,开始为她担心起来。这些人里,就包括郦照存。当郦照存看到满街铺天盖地的《红粉姐妹》广告时,他决定要好好找瑞喜谈谈。
把瑞喜约到片场附近的咖啡馆之后,郦照存将几大本杂志递过去说:“瑞喜,这是这几年的《电影月刊》合订本,我想,可能对你有用。”
瑞喜翻了翻,惊喜地回答:“太好了!我有很多电影知识都不懂,正好可以看一看。”
“还有,我觉得,你尤其要看一下那些有关女明星的故事。瑞喜,艺人的生活很复杂,你要想清楚。”
瑞喜一愣,看了看标题,然后极力平静地抬起眼睛说:“照存哥,我想清楚了。我从小看着小姐在台上演戏,我就又感动、又羡慕。现在,没想到,我自己也可以演了,真像做梦。”
“我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