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远东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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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远东狂人- 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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氖焙颍庵�**军队已众至十万人,旌旗猎猎,士气如虹,成都已是总司令的囊中之物。

  赵尔巽不得不抱病视事,带着无处发泄的心火召集部下,商议战守事宜。衙门大堂里太闷,赵尔巽干脆就让人在花园里摆了张太师椅,坐在树荫下纳谏,不过这种情形之下,幕僚们谁也没有洒豆成兵的本事,实在拿不出好办法应付眼前的局面,只能陪着总督大人闷臭汗。

  现在的形势明摆着,由于川南、彭州等地也在开战,清军顾此失彼,兵力也是捉襟见肘,即使加上各地来援的团练,防守成都的军队也只有不到四万人,连枪弹都配不齐,何谈战斗力?而且这些部队多数都是从东边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已是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之势,哪里还谈得上士气?

  再看共和军方面,不仅粮弹充足,士气高涨,而且民心民意都在彼处,这场战争已打得太久,百姓谁不是怨言满腹?不惟平民巴望着早点太平下来,就连那些缙绅商人也都打着别样心思,共和军早就发了话,胆敢和赵尔巽一道抗拒义师的人都是满清走狗,一旦抓获,杀头抄家一样不落下,众人谁也不是傻子,不会真疯到跟赵尔巽一起为那个旗人的王朝殉葬,但凡有机会,多数人都是愿意“反正”的,只要保住了身家性命,这个天下谁愿意坐谁去坐,百姓才懒得去计较呢,共和也好,君宪也罢,这日子要过,太阳要晒,所以,还是早些太平下来吧。

  成都总商业协会已经派出代表,委婉的向赵尔巽提出体面结束这场战争的建议,免得城破之时玉石俱焚,赵尔巽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呵斥那几名代表,这固然有洋人商业协会施压的原因在里头,但谁又能保证,这位总督大人也没点别的心思?这仗打到现在,谁胜谁负已是一目了然,再死撑下去,恐怕就真要进昭忠祠了,赵尔巽再迂腐,也不会真想去死,或许投降是个好办法,但就是拉不下面子,毕竟,他赵大人还是大清的封疆大吏,汉军旗人,一把年纪,胡子花白,去向一个二十郎当岁的愣头青屈膝投降,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再说了,他“赵屠”的名声在外,**军能放过他这个双手沾满**者鲜血的满清走狗?

  失策啊,失策啊,若是当初没上锡良、升允的贼船,而是带着川汉铁路的路款下野,躲到外国租界,悠哉游哉的做个富家翁,谁又能奈何得了他赵大人?

  想到此处,赵尔巽的心火愈发炽烈,接过管家捧来的那碗凉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抬头瞥见一名戈什哈快步跑进花园,在他面前五步外跪下,手里捧着几封塘报。

  “念!”

  赵尔巽面无表情的呵斥一声,将手里的茶碗挪到一边,管家急忙提着茶壶走到跟前,小心翼翼的将凉茶斟满。

  “我部奋勇杀敌,无奈贼势炽烈,又有气球助战,标下率军退守中和,士气不振,唯望大人速拨重饷劳军。……右军昨日已降了**军,左军今日也降了**军,只剩我部独木难支,标下无能,大面铺失守,标下已率部退至大面铺以西布防,愿戴罪立功,为大人效死,为朝廷尽忠。……标下不负重托,已率军克复双流镇,无奈贼军势大,激战一夜,我部粮道被断,贼军团团围来,环攻不已,望大人早派救兵,不然,双流镇危矣,成都危矣。……标下奉命防守赖家店,昨日至今,一切无恙,然午饭过后,我部哨探突与**军前锋遭遇,激战多时,互有伤亡,恐**军即将攻打赖家店,望大人速遣援军,标下肝脑涂地死守此处,为大人分忧,还望大人速将本月军饷派发,以安将士之心。”

  这军心是愈发不稳了,连称呼也从“贼军”改成“**军”了,这些将领只怕也是想留条后路啊。

  以前还可以靠银子收买军心,现在呢?树挪死,人挪活,反正是当兵吃饷,跟着**军未必就吃不了饷,就算吃不了共和的军饷了,这段日子以来吃的“皇饷”也足够这些将领们衣食无忧了。

  “咣!”

  赵尔巽手里的那盏细瓷茶碗被狠狠的扔到树干上,摔得粉碎,接着便是总督大人的破口大骂:“本官养了一群猪!朝廷也养了一群猪!区区贼军,以客欺主,竟如入无人之境,尔等有何用处?辜负朝廷,辜负本官,就别怪本官请出王命旗!中军何在?”

  底下的僚佐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明白,总督大人这是心火难平,要开杀戒了。

  可是如今的军心、士气,杀戒一开,后果可就没人可以预料了。

  第一卷 时代先锋 第184章 空袭

  第184章 空袭

  见总督大人发了火,侍立一旁的中军急忙上前跪下领命,但不等赵尔巽下令,却听有人在后高喊:“慢着!大人且慢请王命。”

  赵尔巽抬头望去,却见一名四品官员提着袍角匆匆奔来,正是盐法道傅华封,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大人,英国商行转来的电报,是英国领事拍来的。”傅华封将那张电报纸呈与赵尔巽。

  赵尔巽匆匆看了几眼,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将身边的幕僚、长随赶走,只留下傅华封和管家两人。

  “这电报当真是洋行送来的?”赵尔巽问道。

  傅华封说道:“是洋行的洋人大班亲自交到下官手里的。大人,现在军心不稳,不宜动用军法,还是应以拉拢为上,不然,万一激起兵变,恐再酿田振邦之变。”

  提起田振邦的倒戈一击,赵。尔巽面色一沉,冷哼道:“田振邦反复无常之小人,莫再提他。洋人将这电报送来,所为何意?莫非是劝本官袒身出降?自古王朝鼎革,不乏殉国的忠臣,本官倒是不介意做个忠臣。”

  “大人,你若做了忠臣,只怕成都满。城士民都要玉石俱焚了!”傅华封眼圈一红。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军势大,令弟又远在川边,城内守军皆不可恃,军心动摇,讹言四起,大人自认有几分把握守住成都?”

  “尚有旗营,怎能说守不住?”赵尔巽横了傅华封一眼。

  “旗营?先不说仅有三营,便是有三十营,却又怎样?大。人是旗人,自然明白如今的旗营是何等模样,放枪弹上天,驰马人坠地,此等队伍怎能上阵厮杀?况且**军宣扬不杀旗人,不夺贫苦旗人房产,如此一来,军心更难收拾,但有退路,又有几人肯拼命?**军一路之上大肆宣扬,要废除苛捐杂税,要减免历年积欠,要降低田赋,百姓不明大义,被这等诓言蛊惑,早已是民心不稳了,谁又肯为大人出力?**军进军途中,一路箪食壶浆,却也不是虚言。事到如今,朝廷大势已去,大人何苦如此执迷不悟?”

  “那依你意思,本官非降不可?你就不怕本官将你治。个妖言惑众之罪?”

  赵尔巽冷笑,这傅华封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老弟。赵尔丰保荐上去的,此人在新政上颇有些才干,性格耿直,向来是有啥说啥,不然,现在也不会如此这般来劝说了。

  傅华封硬着头。皮说道:“治不治下官的罪,在大人一念之间,降不降也在大人一念之间。下官此番游说,绝非是下官怕死,实在是为川省百姓请命,大人若固持己见,只怕阖城军民玉石俱焚,到时千夫所指,大人只怕是遗臭万年。洋人电报上说得清楚,袁世凯以大总统令宣示天下,只要肯降,不仅既往不咎,还可继续做共和政府的官,大人忠于朝廷,自然是不会给袁世凯效力,但若以此蛰伏下来,静观其变,他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机。何况,英国领事还有一计,当可保全大人颜面。”

  “哦?何计?”赵尔巽站起身,走到傅华封跟前问道。

  “降袁不降赵。”傅华封脱口而出。

  “降袁不降赵?”赵尔巽揣摩着这句话。

  “袁世凯虽是叛臣,但终究是一国之主,共和首脑,向他出降,自不会折了大人颜面,至于那个赵北,一向飞扬跋扈,连袁世凯也深为不满,大人降袁不降赵,便是要在这两人之间再放把火,叫他们自己咬起来,无论谁胜谁负,大人稳坐钓鱼台,何尝不是卞庄刺虎的形势?现在日本人正借着蕲州事变的由头与袁世凯讨价还价,袁世凯急着平定地方、就任正式大总统,所以,只要大人松松口,袁世凯肯定不会拒大人于千里之外。”

  “这是英国领事的意思?”

  “既是英国领事的意思,也是袁世凯的意思,在电报里已说得很清楚了。”

  “可袁世凯远在京师,赵北近在咫尺,降袁不降赵,岂不是把本官往老虎嘴里送?那时,本官既做不得忠臣,又不能全身而退。实在蠢计,蠢计。”赵尔巽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大人不必担心,英国洋行的火轮船就在城外码头等候,大人可上船躲避,船上不仅有英国水兵,更有英国领事坐镇,贼军若想上船搜拣,也得顾虑几分。”傅华封将另一封电报纸从袖子里摸出,呈与赵尔巽。

  “这是英国领事的另一封电报,大人可仔细看看,有英国保护,大人可高枕无忧。而且,英国愿意为大人联络袁世凯,前些日子英国商馆买给大人的那几批军火就是英国领事从租界调来的,用英国兵舰运输,这足见英国政府对大人青睐有加啊。”

  拿着那两封英国领事的电报,赵尔巽沉吟道:“英国领事卖给本官军火,是想借本官的手去打赵北,为英国火中取栗。英国人狡狯非常,袁世凯也非善类,老夫不得不从长计议。这出降一事,还是慢慢计议为妥。”

  傅华封正欲再劝,却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轰鸣,由东南方而来,犹如远雷一般,连续不断,声音越来越近。

  “是何声响?”赵尔巽也注意到那声音,抬头仰望,在东南方的湛蓝天空中看见一个小黑点,正缓缓向总督衙门这边飞来。

  这时那些幕僚、长随也听见声音赶来,众人站在花园里,抬头望天,眼看那天空中的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众人心中都有些惊慌起来。

  “那是何物?”

  “似是风筝。”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一名戈什哈匆匆奔出花园,片刻之后拿着一架单筒望远镜返回,赵尔巽接过望远镜,向天空看了看,不由更是惊讶,说道:“那风筝上何以坐着两个人?”

  就在赵尔巽等人目瞪口呆之时,那架巨大的“风筝”已掠过花园上空,带着让人魂飞魄散的轰鸣声飞了过去,同时抛下两个小黑点,摇摇晃晃的从天空落下,砸向总督衙门。

  其中的一个小黑点不偏不倚正好落到了花园的一间厢房上,砸中了屋脊,在击碎了几片瓦片后又弹了起来,蹦蹦跳跳的从房檐上滚下来,落在了青砖小径上。

  众人好奇的围了过去,很快看清,那东西的样子很像一个莴苣,前头粗后头细,屁股上还带着几片短翼,通体黝黑,那几片短翼的后头还插着一根很粗的铁管,此刻,那根泛着金属光泽的铁管正“滋溜溜”的往外冒着烟。

  “炸弹!”一名戈什哈首先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发一声喊,与管家护着赵尔巽就往后跑。

  众人“呼啦”一声散开,各自抱头鼠窜,跑出了花园,等了片刻工夫,才听到花园里“轰”的一声,隔着围墙都能望见那高高炸起的泥土,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似乎有些明白那“风筝”的用途了。

  兵法上说的“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指得大概就是这种作战方式吧。

  与此同时另一颗炸弹在总督衙门的马厩里爆炸,并引燃了干草垛,不多时,衙门里已是浓烟滚滚,火焰熊熊,人跑马蹿,好不热闹。

  “那是何物?那是何物?”赵尔巽拿着望远镜,双腿止不住的哆嗦,看了眼同样打着颤的属僚,但却没人回话。

  片刻之后,一个戈什哈才说道:“大人,小人似乎是见过那种炸弹的,叛军有一种大炮,叫‘迫击炮’,炮弹就跟刚才咱们瞧见的那颗炸弹一模一样,只是那炮弹更大更重些,刚才那颗炸弹小了一圈,而且似乎不是碰炸,落下来后看着像臭弹,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话未说完,那天空中的轰鸣声又响了起来,那架“风筝”又飞了回来,这一次它是从西北方向过来,往东南方飞去,而且再次掠过总督衙门上空,从二十多丈的高处飞过,底部刷着的那面五色旗格外惹眼,“嗡嗡”的轰鸣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胆俱裂,发一声喊,没头苍蝇一般散了开去,纷纷跑出总督衙门,各自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浑然把手里的洋枪当成烧火棍子了。

  四川总督赵尔巽也躲了起来,在美国花旗洋行洋灰砌的二层小楼的地下室里一躲就是一个小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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