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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平打开三个碗盖,三个碗里面分别是油、盐和酱油。调羹显然是用来舀油盐的。调羹能控制油盐的多长。一个盲人的生活会多么艰难,欧阳平能想象的出来。
第三个灶洞里面放着两个大号的碗,碗上面放着一双筷子,很显然,这两个大碗是用来装饭菜的。
大家看出来了吧!所有东西的摆放都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这样方便摸到。一个耳聋眼瞎的人,生活不易啊!
灶膛里面放着一个小板凳,小板凳的后面放着一捆柴禾,有草,也有枯树枝。板凳到灶口之间,没有一根草。板凳旁边放着一把用高粱杆扎成的笤帚。
灶台上面有两口锅,一大一小,灶台和锅盖上面都很干净,一块抹布挂在墙上的一根绳子上。旁边还有一条毛巾,毛巾和抹布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灶台的东边有一扇方形窗户,窗台上有一盏煤油灯,上面全是灰尘,所谓煤油灯就是一个小瓶子,瓶子里面一点煤油都没有。这盏煤油灯可能很多年没有用了。一个瞎子,白天和黑夜没有什么区别。
灶台的旁边有一个小水缸,水缸上面有一个盖子,盖子上放着一个搪瓷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肢体语言
在小窗户的旁边,有一个碗橱,上面有窗纱,窗纱上破了几个洞,透过窗纱,里面是两层,里面一点灰尘都没有。第二层摞着一些碗碟,碗碟也很干净;第一层只有一个碗——比一般的碗大一些,碗上有一些裂纹,这应该是一只破碗,因为裂纹上有一些铁扒子,铁扒子已经生锈。这么破的碗,欧阳平以前没有见过。
在窗户的上方挂着两条咸肉,其中一条剩下一小半,咸肉的上方包着一张报纸,报纸显然是用来挡灰的。从很多细节处,都能看出阎正发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能把厨房拾掇的这么干净,不易啊!
走出厨房,周队长又推开正屋的门,在东西厢房里面看了看,里面也没有人。东厢房里面有一张床,床上有一床被子,叠得和整齐。窗户开着,一束光亮折射在地上。西厢房里面有一个粮囤,粮囤里面没有有一点玉米。西厢房里面还有一张床,但床上没有铺盖。
“阎正发可能到后山拾柴禾去了,走——我们到后山去看看。”
五个人走出小门,沿着那条平缓的山路,穿过一片以翠竹为主的杂树林,路上有一层厚厚的树和竹的叶子——叶子已经成了碎片。
不远处,果然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欧阳科长,阎正发在那——”
阎正发正在捡拾地上的枯树枝,他蹲在地上,仰着头,左手撑在地上,右手在草丛和树叶里面摸索,草丛里面和树叶上面有一些枯树枝。在他身后两米左右的地方已经有一堆枯树枝,树枝下面放着一根绳子。
周队长走到阎正发的跟前,蹲下身子,用手抓住了阎正发的手。
“是农生啊!有事啊!走,我们回去。”
阎正发的手只触碰了一下周队长的手,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阎正发拉着周队长的手,站起身,摸了摸身旁一颗栗树,转身,朝西走了五六步,在那堆枯树枝旁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子,摸到绳子的两头,想把枯树枝捆起来。
欧阳平蹲下身子,想帮忙,但被周队长拽住了,他从阎正发的手中拽过绳子,将柴禾捆了个结实。
“农生,村子里面大小事情都要你照应,你就不要再操我的心了,我又没有什么事情,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心里面敞亮着呢?再说一个人的事情,很简单。”
周队长并不说话,说话也没有用,因为阎正发什么都听不见。大家注意到了吧,周队长是用肢体语言和阎正发进行交流的。
欧阳平找阎正发,并不是想向他了解什么情况,和一个耳聋眼瞎的人是无法进行交流的。欧阳平只是想了解一下阎正发的生活情况,熟悉一下阎高山和田二秀生活的环境,阎正发是阎高山家唯一的邻居,见一见阎正发,这是必须的。
一个耳聋眼瞎的人,他对生活的态度,欧阳平的心里有颇多'
正文 第四十章 历史档案
在来阎家坳的路上,欧阳平一行遇到了阎高山的女儿阿娇,这使欧阳平有了新的想法,在适当的时候,他要和阿宝、阿娇谈一谈,想了解阎高山出事之前的情况,已经不能指望阎正发了,阎高山的儿子阿宝和女儿阿娇应该是两个不能忽略的人,阎高山失踪时,阿娇是四岁,阿宝是六岁,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能记得一些事情了;再说,如果阎高山的失踪和田二秀有关联,那么,在后来的十年里面,不可能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田二秀也不可能把自己包裹得天衣无缝。
当然,现在,还不是找阿娇的时候,等接触过田大秀、黄宗生和刘双双以后,再找阿宝和阿娇不迟。阿宝在镇上读书,找他比较容易些。
离开阎家坳以后,五个人去了黄石寨。黄石寨有三个非常重要的人物,黄宗生、刘双双和田大秀,欧阳平是这么认为的。
准确地说,最后见到阎高山的人,不应该是门翠华,而是黄石寨的村民黄宗生和刘双双——欧阳平是这么认为的——在当时的情况下,欧阳平也只能这么认为。
昨天晚上,欧阳平又看了一遍“4。17”案的档案材料。
现在,我们将相关材料做一些回顾,档案材料中的大部分情况,在前面的叙述里面和陈局长的介绍中已经涉及到了不少内容,而关于黄宗生和刘双双看到阎高山的情形,我们在前面也只是一笔带过,所以现在有必要做一些详细的介绍,不但欧阳平觉得这些内容非常重要,笔者也认为非常重要,重要的内容,当然要浓墨重彩了。
下面就是档案材料中,陈局长和黄宗生、刘双双的谈话记录:
一,陈局长和黄宗生的谈话记录:
“黄老伯,请您回忆一下,四月十七号的上午,你看到阎高山,是在什么时辰?”
“是在生产队上工后不久。”
“上工后多长时间?”陈局长是想计算一下黄宗生看到阎高山的时间,和门翠华看到阎高山的时间,能不能衔接的上。
“生产队上工的时间在八点钟左右,大概过了三袋旱烟的时间吧!”
乡下人有自己一套计算时间的方法。
“一袋旱烟多长时间?”
“十分钟吧!”
这也就是说,黄宗生看到阎高山的时间是在八点半钟左右,而门头村上工的时间也是八点钟左右,门翠华看见阎高山的时间是在八点钟之前,阎高山挑着货郎担,从门头村西边的松树林到黄石寨的时间需要二十几分钟。
“你当真看见了阎高山。”
“这还能有假。”
“既然阎高山出现在你们黄石寨,为什么黄石寨其他人没有见过阎高山呢?”
从以上的对话中,我们能看出陈局长询问得非常细致。
“哦,是这样的,阎高山没有从寨子里面经过。”
“没有从寨子里面经过——你如何能看见阎高山呢'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货担斗笠
“阎高山走的是黄石寨北边的一条路。”
“在黄石寨的北边还有一条路吗?”
“对,在我们黄石寨的北边有一条河——连着清水河,在河的北边有一条山路,阎高山走的就是这条路。”
“看到阎高山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社场——我在社场后面的树林里面喂牛,我就在那里——”备注:黄宗生所指的位置,就在牛棚的的外面。牛棚和木桥之间的距离是三四百米的样子,这中间还有一些白桦树。黄石寨北边的河流距离村寨有两百多米的样子。
从这段备注的文字来看,陈局长和吴起显然是对黄石寨的地理环境进行了实地勘察。谈话地点在社场,因为是记录,不是实时叙述,有些称呼和虚礼都省去了。
“黄石寨的东边有哪些村寨?”
“有周庄大队的几个村寨,还有山北瓢儿井大队的几个村寨,阎高山走我们黄石寨这条线,一般是到这些村寨去。这些村寨都在一条线上。”
“到周庄大队和瓢儿井大队,是不是走另外一条路更近一些呢?”
“要说近的话,当然是寨子里面这条路近了。寨子里面的路平顺,另外一条路高高低低,不好走。”
“既然寨子里面这条路近,阎高山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走寨子北边那条路呢?”
“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阎高山为什么要走另外一条路呢?我以前没有见他走过那条道。当时,高山走得很急、很,好像赶着去什么地方。”
“阎高山多长时间到你们黄石寨来一次呢?他总要隔一段时间吧!”
“也就三四天的样子吧!”
“在四月十七号之前,阎高山是哪一天去过黄石寨的呢?”
“十五号去过——对,就是十五号,我还在他的货郎担上拿了五盒火柴和一块肥皂。”
下面有一个备注:阎高山选择另外一条路,最合理的解释是,他刚刚去过黄石寨。
“你和阎高山打招呼了吗?”
“我和阎高山没法打招呼。”
“这是为什么?”
“我们隔得太远。”
“阎高山除了挑着货郎担,您还看到了什么?他的头上有没有戴什么东西?”
“高山的头上戴着一个竹斗笠。”
陈局长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想对门翠华提供的有关情况进行一次确认。门翠华也看到阎高山头戴斗笠。确认的最终目的是进一步证实阎高山和门翠华分手之后,确实去了黄石寨。
欧阳平看到这里,心里面有了相当多的疑问:既然阎高山刚去过黄石寨,同样,他也刚刚去过黄石寨附近的其它村寨,因为周庄大队和瓢儿井大队的几个村寨属于黄石寨一条线路。即使刚去过黄石寨,路过寨子一下又有何妨呢?阎高山挑着货郎担的走村串户,不就是想多卖一点东西吗'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阿宝阿娇
以下是陈局长和刘双双的谈话记录:
谈话地点在刘双双的家、屋后和河边码头,大家看出来了吧!陈局长和吴起在谈话的过程中,对刘双双看到阎高山时两人的位置关系进行了实地目测。
“刘双双,听说你在四月十七号的早晨,在后河边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了门头村的阎高山。”
“对啊!”
“能不能请你把当时的情况回忆一下呢?”
“当时,我在后河边洗衣服,一抬头,便看见阎高山挑着货郎担,走在河对岸的山路上。”
“什么时间?”
“村里面的人都下地干活了,大概在八点多钟吧!什么钟点?我不知道。”
“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没法看见他的脸。”
“这是为什么?”
“你们看——河岸上有很多树,我只看见了阎大哥的货郎担,对了,阎大哥的头上戴着一个竹斗笠。他走得很急,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
“阎高山走得很急?”
“对,走得很急。”
“那么,他看见你了吗?”
“他有没有看见我——不知道——他该能看到我。”
“听说你喊了他几声?”
“我突然想买点东西——我想买几两毛线和一块香皂,就喊了他几声。”
“他没有听见吗?”
“他连停都没有停一下,我估计他没有听见。要不然,他肯定会停下来的。高大哥每回都是有喊必应。”
一个卖货郎靠得就是有喊必应,等到别人喊,那已经算是比较被动的了,会做生意的应该是自己主动吆喝,最好再摇几下货郎鼓。
“阎高山认识你吗?”
“怎么不认识?他经常到我们公主村去,我是公主村的人。他这个人很和善,东西的价钱很公道。一时没有钱,他会让你赊账,连账都不记。我们村的人都喜欢他。现在,他突然不见了,村里人买东西都要到镇上去了。”
走在去黄石寨的路上,欧阳平已经想好了自己的问题,找黄宗生的意义不大,主要是找两个人,一个人是刘双双,一个人是田大秀,找刘双双,是想明确一下刘双双在看见阎高山时,两个人所处的位置,然后进行一次现场模拟,测试一下阎高山到底能不能听见刘双双的声音。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测试呢?欧阳平暂时还不能做出合适的理由,但他觉得有必要试一试。欧阳平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他一时还比较混沌;找田大秀是想了解一下阎高山和田二秀之间的关系,姐妹俩应该是无话不说的。更何况姐妹走的比较近呢——这可是村民们说的,两家住得有很近,一个在黄石寨,一个在门头村,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关于阎高山和田二秀之间的夫妻感情,恐怕只有田大秀知道,当然,还有两个人知道,他们就是阎高山的一双儿女,欧阳平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阿宝和阿娇的名字。�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现场测试
五个人赶到黄石寨的时候,时间九点二十四分,同志们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