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在道,你已经听懂了我的话,为什么还要故作镇静呢?为了今天的谈话,我们已经做足了功课,其实,在抓你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仅凭一些主观臆断是得不出正确的结论的,我很想知道,你们的手上到底有多少能让我心服口服的证据。”
“很好,你能有这个态度,很好。水队长,把东西拿给他看,慢慢拿给他看。”欧阳平朝水队长挤了一下眼睛,所谓“慢慢拿”就是一样一样拿,不要一次拿出来,徐在道不是想表演吗?那就让他表演一个够。
大家应该明白,欧阳平和郭老审讯徐在道,不仅仅是让徐在道交代问题——案子的来龙去脉,同志们已经心知肚明了,欧阳平和郭老的主要目的是要让徐在道说出藤条箱和青花瓷的下落。
笔者好有一比,大家剥过竹笋吗?要想吃到竹笋里面的最嫩的部分,必须一层一层地剥开,欧阳平和郭老就是这样一种的想法。剥开一层一层的包裹,最重要的部分就会呈现出来。
水队长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三样的东西,它们分别是铁锤、酒精瓶和酒精棉球。
徐在道目不转睛地望着水队长将三样东西放在办公桌上。
所有眼睛都看着徐在道的脸,徐在道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徐在道,你看看这三样东西是什么?”
水队长将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酒精棉球。
“这两样东西——一看便知,只是这纸包里面的东西,我看不出来。”
“你用过的东西,竟然也忘了,纸包里面是酒精棉球啊!因为在土里面放的太久了,所以才成现在这种样子。”
徐在道眨了几下眼睛:“这把铁锤,我好像在那里见过,能拿给我看看吗?”
郭老用手指头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两下,他是在跟欧阳平说:徐在道很会演戏——他想演戏。
“可以,我拿给你看。”欧阳平站起身,从桌上拿起铁锤,走到徐在道的跟前。
徐在道接过铁锤,上下看了看:“这不是我家的铁锤吗——这把铁锤是我们家的铁锤,它——怎么会在你们的手上?”
徐在道果然厉害,他比罗开良更聪明,罗开良靠的是诡辩,他徐在道凭借的是随机应变,他的脑袋瓜子转得非常。欧阳平和郭老虽然不齿,但不得不佩服徐在道的演技,短短数语,把自己和“3,29”案撇的干干净净,如果同志们还没有掌握案子的真相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徐在道蒙混'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一剑封喉
欧阳平微笑道:“这三样东西,是我们在陈家老宅后面的陶窑里面发现的。凶手就用这把铁锤将棺材钉钉入陈耀祖的脑袋里面的。”
“太残忍了,没想到——罗开良——太残忍了。”
徐在道在说“太残忍了”的时候,表情凝重。即使是专业的演员也演不出他这个水平。
“岂止是残忍啊!简直是丧心病狂!”欧阳平愤怒之极,眼睛直视着徐在道的眼睛。
“确实丧心病狂。”徐在道将欧阳平的话重复了一遍,但底气略显不足。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眨了几下,“罗开良全交代了吗?”
“罗开良是交代不假,但他先说铁锤藏在密道的封土里面了,后又改口说他把这三样东西放在藤条箱里面扔进滁河了。他两次都没有说对,这说明你们俩事先没有对好台词啊!这三样东西,我们是在密道西边的陶窑的土下面发现的。他为什么会说错,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原因的。”
“我怎么会知道呢?”
“罗开良甚至连铁锤的样子也记不得了,这不是跟可疑吗?”
徐在道不再接茬。
“这只能有一种解释。”
徐在道还是没有接茬。
“这说明进入密室——杀害陈耀祖的根本就不是罗开良,要不然,他怎么会记不得作案工具藏匿的地点和铁锤的形状呢?再说了,你家的铁锤怎么会跑到罗开良的手上呢?”
“这只有罗开良自己知道。”
“虽然罗开良没有直接杀人,但他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案发当晚,他乘全家人到前院吃晚饭的时候,潜入陈耀祖的西厢房,搬开抵住密道暗门的城墙砖,为凶手进入密室做好了准备,除此以外,罗开良还爬到楼阁上,用手电筒和凶手对暗号。”欧阳平觉得有必要在谈话里面加一点作料。
徐在道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与此同时,眼睛眨了好几下。
如果罗开良信守契约的话,就不会提暗号的事情。
“徐在道,你有没有听出一点东西来了。如果你还没有听出来,那我就再说一点,我们已经和刘湘谈过了,‘3。29’案过去了五六年,刘湘已经记不得——在案发当晚,你到底有没有去过他家,你呢?既做贼心虚,又自作聪明,前几天,跑去和刘湘串供,结果把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你经常夜不归宿,你说在单位值班,可你们单位从来不安排职工值班。”
徐在道随机应变的本事恐怕是用不上了,他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欧阳平只透露这么一点点,他就应该明白一切了,现在,他已经是无机可随,无变可应了。
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只一眨眼的功夫,徐在道刚才还光芒四射的眼睛突然像耗干了油的残灯,他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脸突然似寿终正寝者的面颊——形容枯槁。�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面无血色
“只说是远远不够的——徐在道大概是想看到一点更有说服力的物证,水队长,把藤条箱拎过来。”欧阳平调侃道。
水队长走出办公室,半分钟不到,老雷拎着藤条箱走了进来,水队长走在后面。
徐在道看藤条箱的眼神和表情和前面相比,又有了明显的变化,这么说吧!他看藤条箱的样子,很像是把自己的魂魄锁进了藤条箱——他在找自己的魂魄,并已经确定自己的魂魄里面就锁在藤条箱里面,所以,他的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藤条箱。
水队长将藤条箱轻轻放在徐在道的前面,然后打开箱盖,拨开箱子里面的棉花,露出了下面的青花瓷。
徐在道将后背贴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撑在椅面上,如果他不靠不撑的话,很可能会倒下。
“徐在道,你肯定认识这个藤条箱子吧!这里面一共有六件青花瓷,其中有两个青花梅瓶,两个青花瓷罐,一件青花瓷碗,一件青花瓷盘。”
徐在道又将上身向前倾,低下头,用双手托着自己的脑袋。
“徐在道,你可以把它们拿出来看看,但你必须轻拿轻放,这种元代青花瓷,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徐在道一脸疑惑:“何以见得。”
“你和罗开良不惜杀人害命,以身试法,为了不就是这些元代青花瓷吗?”欧阳平故意将“元代”和“你们”二字提高了声调,拉长了声音。
徐在道应该是听清楚了,他没有否定,但他还是有去语的:“欧阳科长,您是不是有点夸大其词了?”
“夸大其词?这些青花瓷的价值我们是无从知道的,只有你才有发言权啊!”
“就因为我是学过考古的吗?”
“这只是一个方面,既然你明知故问,那我们就请你看一样东西。水队长,拿给他看看,这样,他就不会再装模作样了。”
水队长从包里面拿出那本画报,然后走到徐在道的跟前。
“徐在道,你认识这本画报吗?”
徐在道愣住了,也僵住了——愣住了的是眼睛,僵住了的是脸上的肌肉。
“这本画报是我们在你家的书房里面找到的,是陈菊帮我们找到的。你的小女儿徐小清曾经问过你青花瓷的问题,她之所以问你这个问题,是因为她看到你在看这本画报,你还要我说下去吗?”
徐在道面无血色,一脸土灰。
“非常遗憾,罗开良没有能够遵守你们之间的约定,他已经和盘托出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徐在道很听话地看了看欧阳平手上的纸条:“是什么?”
“你拿去看看就知道,其实,这张纸条,你应该很熟悉的。”
徐在道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跟前。这是他自审讯以来,第一次变主动为被动,此前,他一直是坐在椅子上的。�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鸟之将死
徐在道大概是认出了纸条,他在接纸条的时候显得有点犹豫不决。
“怎么样?徐在道,你认出来了吧!这就是你交给罗开良的纸条。”
徐在道伸出手,但很又缩回了手——他没有去接纸条,他还用得着看纸条上的内容吗?他自己就是这张纸条的始作俑者。”
“你的手上应该还有一张罗开良交给你的纸条,当然啰,罗开良那张纸条,已经毫无价值了,因为,罗开良的东西已经在我们手上了。”
欧阳平将纸条慢慢展开,放在桌子上,正方向对着徐在道:“徐在道,你应该好好欣赏一下你自己的杰作。”
徐在道微微侧身,慢慢退回到座位上。
“癞蛤蟆是撑不起床腿的,徐在道,你还想再撑下去吗?”
“天意不可违——一切都是天意。”徐在道的台词显得有些唐突。
“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当我——当我听到、看到你——欧阳科长过问这个案子,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这是为何?”
“你欧阳科长先后拿下了泰山禅院和田家堡两起大案。本来以为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五六年,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又来过问此案,那就是我们的大限到了。我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
“你明白了什么道理?说来听听。”
“纸是保不住火的。更何况这火是贪欲呢?”徐在道的话是懊悔,还是反省呢?
徐在道用另一种方式承认了杀害陈耀祖的犯罪事实。
“我们已经到你家去过,书房的楼阁上根本就没有这张纸条上所说的藤条箱,陈菊从来没有见过藤条箱,你女儿徐小清曾经到楼阁上去找过一本书,她也没有见过藤条箱。”
“小清——她回来了?”徐在道撇着嘴,吐了一口气,“我对不起两个孩子。”徐在道黯然神伤,眼眶有些潮湿,俗话说得好,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徐在道,你把青花瓷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我把青花瓷卖掉了。”
徐在道的回答也在欧阳平和郭老的意料之中,他肯定有更深一步的考虑。他是绝不会缴械投降——彻底交代自己的问题的。
“你分了几件青花瓷?”
“五件。”
“五件全卖了?”
“对——全卖了。”
“你跟罗开良说这种东西越摆越值钱,可你自己却把青花瓷卖掉了,而且全部卖掉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东西到了自己的手上,怎么处理,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殊不知人生苦短,食是用来吃的,材是用来享受的,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比如说现在吧,我不是成了你们的阶下囚了吗?如果我还像罗开良那样当‘守财奴’,那不是傻子吗?”这一番话足以说明徐在道不是一个善类——可耻的嘴脸和丑恶的灵魂一览无余。�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有待验证
“你们在调查走访的过程中应该听说了,陈耀祖一直对我们四个女婿——特别是罗开良和我心存防备,说白了,他就是拿我们不当人看,我虽然住在左所大街,但房子是陈菊的,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是男人,都无法忍受,我自然要为自己打算,罗开良和我不一样,他有陈家老宅和古董店,虽然少了男人的体面,但日子比我要好过一些,不瞒你们说,如果不是为了两个懂事的女儿,我和陈菊早就分开了。”
徐在道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除了发泄一些内心的愤懑以外,主要目的大概是想让欧阳平相信他确实把五件青花瓷处理掉了。
“五件青花瓷是同时出手的吗?”
“六年的时间,还不够我处理吗?”
“是同时处理的吗?”
“这种东西只能一件一件地出手。”
“是卖给同一个人吗?”
“不是,我分别卖给了五个人。你们千万不要问这五个人姓甚名谁,他们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都是走私文物的吗?”
“走私文物?我从不跟这些人打交道,我也没有必要和这类人打交道。”
“为什么?”
“这有两个原因。第一,这类人走私文物是为了赚大钱,国内没有这种市场,因为封闭,我们很难知道国外的情况,价格一般由他们说了算,第二,走私文物有违国法,跟他们打交道,一旦出事,必然受到牵连。”
“那你和哪些人打交道呢?”
“文物收藏家,他们对某些文物情有独钟,只要是他们看好的东西,他们在价钱上不会咬的很死。我们平时接触的人,除了同行以外,就是这一类人,他们要想淘到藏品,就必须往我们身上凑。”
“你是怎么和他们接触的呢?”
“他们在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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