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翻道:“此人便是山越贼首潘临那混蛋。”
……
与贺齐骑兵队会合时,已是黄昏,全军就驻扎在一个山口前。而潘临与张雅的大军则驻扎在了山上。那山四壁斗绝,唯有容得两三人并肩通过的小径,可以曲曲折折攀登而上。贺齐见此处地势凶险,不易强攻,所以只得将军队驻扎于山口前。
军帐中,我与虞翻、阚泽正商量着如何对付潘临,我心暗自叹息:“想不到潘临贼子如此骁勇,我真是大意了。”乃问他二人道:“潘临贼子率众入驻山上,二公以为此是何意?”
阚泽道:“此山易守难攻,山上又有一天池,潘临贼子如于山上屯积粮草,则少说可与我军对峙一年。今其有持无恐,想必是早有准备。”
虞翻点头道:“德润此言是也,我军粮草不足,实难与其长久作战。今贼子固守此山,我军若久守山下,恐为不妥。”
我闻言不悦,道:“莫非我军要无功而返?”
虞翻道:“主公莫急,待贺、凌、董三位将军回来,便有分晓。”
片刻后凌操、董袭进帐,我忙问战况如何?凌操笑道:“我操。二位先生所料不差,潘临贼子果然有援兵于后,我与董将军于半道埋下伏兵,一战之下,全歼其敌。”
董袭手中提着一个首级,笑道:“这支援军领头之人乃是张雅贼子的女婿何雄。”将首级掷于地上,“此贼武艺却不如其岳父张雅也。”
我笑道:“那张雅贼子早先就被董将军杀得无还手之力,这何雄不如张雅,那遇上董将军,还不一合就死。”
董袭笑了笑,这时,贺齐也回到帐中来了。
“贺帅哥地形勘察得如何?”
贺齐叹道:“此山陡峭无比,除山前那条小径外,实无别的路通往山顶,唯东北陡崖边有一棵大树,掩映于半壁之间。我军如能利用此树爬上山顶,则有望出奇制胜。”
阚泽问道:“此树离地面有多远?”
“足有二十丈!”
“如此之高,人力恐难到达啊。”我轻叹一声。
“主公勿忧,齐所练之兵,足堪一用。”贺齐一脸自信的说道。
“哈哈,好。”我点头赞许,遂命贺齐将他那一千精兵招集到东北崖下,我过去一看,只见那些士兵个个站得腰板挺直,每人手上脚上都戴有特制的铁爪,想是以备攀登之用的;腰间还都带有两条绳索与一柄短剑。看这架势,确实有精兵的风范。
我点头赞扬了几句,然后说道:“将士们,你们谁若能像猿猴一般攀上此绝壁,赏千金。”
众士兵闻言一声欢呼,看来士气颇高。贺齐向我一抱拳之后就开始指挥众人行动,先有十人开始朝绝壁攀爬而上。此时乌云遮夜,四周昏暗得辩不清咫尺之物,众人皆屏息等候。片刻后,只听得“刺刺”声响,有石头滚落而下,接着便见一名士兵失足坠地,摔得粉身碎骨。虽如此,然众勇士却无一人后退,仍是整齐的站在那,纹丝不动。我不由暗赞贺齐之兵军纪何其严明也。又过了片刻,山上终有一条绳子垂落下来,以此绳为号,众人已知有人攀上了大树。于是又十人上前攀岩而上,已不在话下。
营寨那边,按虞翻与阚泽的计较,是假装放火,造成何雄援兵奇袭我军的假像,引诱潘临出击。
……
山顶!潘临寨中。
“看来许太守是多虑了,大帅此计足擒严白虎。”张雅于山顶俯瞰而下,看着山脚一片大火,哈哈笑道:“严白虎此时营寨已起火,看来何雄是得手了,我们是否出兵突袭?”
潘临粗犷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他道:“你真认为以何雄之能,能轻意袭击严白虎?”
“大帅的意思是?”
“何雄此刻已命丧敌军之手。”
张雅闻言脸色突变,颤声道:“大帅何以如此肯定?”
潘临手指山下,说道:“观此火势,绝非何雄所造。你看那没有烧火的地方,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是一条将我军引入绝地的道路。我军如冒然下山出击,则必入贼人之埋伏圈也。”
张雅听罢面色铁青,他对潘临的实力十分崇信,知他从不说无把握之话,也从不打无把握之战。眼下虽非看到何雄的尸身,但想来也是九死一生了。潘临见张雅面色难看,便又说道:“其实以何雄的武艺,也并非就死。我今便亲统一支兵马下山去看看。”
“这如何使得,大帅岂可为了小婿之命,而亲入虎狼之穴。”
潘临将大手一摆,道:“此亦非全为何雄,严白虎帐中谋士颇多,我今佯装出击,然后败回。让严白虎连连得胜,其心则安,我军便可将其继续牵制在此,那么许太守这支援军取下会稽也指日可待。牺牲何雄,再让我败上一阵,以满严白虎之心,此战可谓圆满。”
第十五章 前后受敌
山顶!潘临布置了许多的巡逻兵巡视山边。
“大帅也太多心了,东北陡崖如此险峻,便是我山越勇士亦难攀登,敌人又如何能上得来?”一个巡逻士兵懒懒散散的走过,忽然草丛中发出“沙沙”之声。士兵也不在意,随手拿火把一照,只见白光一闪,一条烂银枪骤然刺来,插入了士兵的喉咙。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即倒地身亡。
“如何上不来!”一个身披九麟龙甲的将军笑着将烂银枪拔起,此人正是贺齐,眼下已与他的精兵攀上了山顶。
“勇士们,开始行动吧。”贺齐一声令下,众勇士便如矫捷的猎犬一般,四处散开了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张雅端坐大帐内,心乱如麻,正不知女婿何雄是生是死,而潘临领了少量兵马杀下山,也还未有音讯。他拿起那柄长矛,望着油灯上昏暗的火光,忽然心头一颤。
“天兵降临了!”帐外喊声四起。
张雅急忙挺矛出帐,只见营中一片火光,众山越士兵慌乱成了一团。山越人崇信大山之神,见无故火起,又不知贺齐的士兵如何上得山来,且那士兵个个衣甲精奇,便以为是天兵降临,无不惊慌失措。而敌军中的汉人,见勇猛的山越人如此惊慌,亦不免乱成了一团。
张雅大声呼叫众人不可慌乱,可惜却是制止不住。火光中,看见一将急速奔来,一条烂银枪上下翻滚,便如白龙出海,威不可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贺齐,眨眼间,他已奔至张雅身前,张雅举矛迎上,由于心神不宁,战不三合,便已胆怯,忙虚晃一矛,转身而走。贺齐见状,取出铁爪,照着张雅后背掷去,正中其背心。张雅口吐鲜血,摔倒于地,贺齐赶上,一枪结果了性命,又取出短剑,将张雅首级割下,随后喝道:“降者免死。”
众敌兵见张雅已死,贺齐大军又如天神一般,心中惊骇,自觉不敌,无不纷纷弃械投降。
山脚下,潘临领着一千士兵,冲入我军营寨,寻着无火之处,左突右撞。我军弓箭手早埋伏于大火之外,闻得声至,一起举弓齐发,那箭便如雨点般压去。潘临冷笑一声,“果不出所料。”立于原地,舞动巨槊。只见那箭飞到潘临大军身前,便自动弹开了去。
我与众将站与寨外一小山岗上,见此情景,无不大吃一惊。
虞翻惊叹道:“久闻山越之民中有善禁者,刀剑弓弩皆不能伤,今日见之,果不其然。”
听了这话,我忽然想起了《抱朴子》里的一段记载:昔吴遣贺将军讨山贼,贼中有善禁者,每当交战,官军刀剑不得拔,弓弩射矢皆还自向,辄致不利。贺将军长情有思,乃曰:“吾闻金有刃者可禁,虫有毒者可禁,其无刃之物,无毒之虫,则不可禁。彼必是能禁吾兵者也,必不能禁无刃物矣。”乃多作劲木白棓,选有力精卒五千人为先登,尽捉棓。彼山贼恃其有善禁者,了不严备。于是官军以白棓击之,彼禁者果不复行,所击杀者万计。
原来破此术的还是贺齐,此刻他正在山上杀敌,不然他肯定会提出看法。既然他不在,而我又得窥此术的解法,战况紧急,也只能厚颜盗版一下了。于是将原本是贺齐该说的那段话说了出来。
虞翻喜道:“主公真是见识过人,这法子都让你想到了。”
我笑道:“这法子其实是公苗传给我的。”
虞翻闻言不悦,道:“那个花钱如流水的人怎么可能懂得这法子,主公你就不要维护他了。”
我道:“我哪有维护他啊,这法子真是他想出来的。”
“不信。”
“不信是不是?那好,我们来打个赌。等会儿打完战我们就去问他,看他答不答得出来。他要答得出来,你以后就不要再和他争吵。”
“那他要答不出来呢?”
“答不出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答不出来的话,就叫他以后别穿得那么花花绿绿的。”
我笑道:“老虞,你还真有老一派的作风。”随即传下命令让士兵们将箭头拔掉,箭身直接削尖,再射出去,潘临军果不能挡,每一阵箭雨过去,便有敌人伤亡。
潘临本来仗着禁术,有恃无恐,今见禁术被破,只得自舞槊断后,唤众人掉头撤回山顶。快到寨门时,远远望见山上一片火红,心中不禁一惊:“敌军难道已攻上山顶,此间我禁术又被破,严白虎帐下能人何其多也。”忙催兵出寨,却见寨门处杀进一支军马来。领头者正是我与董袭、凌操、虞翻、阚泽。
我大呼道:“潘临,你已入我包围圈,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潘临笑道:“严太守果然厉害,潘临甘拜下风。然临手中这条铁槊,却是不容我受降。”说罢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猛冲而来。
董袭、凌操双挺大刀迎上,三个人,三匹马儿,三般兵器转丁儿厮杀。十余合后,潘临右手猛扫一槊,左手一扯疆绳,黑色巨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惊得董袭、凌操二人座下战马连退数步。那马极其凶猛,趁势就两人中间冲了过去,直朝我所处方向冲来。
我身旁亲兵急忙拥上,严阵以待,岂料潘临这一冲击只是个假像,半路将马一拐,竟越过了一处大火,消失于众人眼中。“严白虎,我们后会有期。”只留那粗犷的声音回荡于夜空。
我叹道:“真猛将也!”
阚泽笑道:“潘临虽猛,却视自家兵士如同草芥,毫无仁义,纵有勇略,却不足惧也。”
听了阚泽之言,再望了望场上那群潘临遗下的士兵,我不得不对阚泽的观察入微深表赞同。遂向阚泽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再打马而出,呼道:“你们的主帅已舍你们而去,你们何故再做无谓的抵抗。”
敌人众士兵见四面火海,又被重兵包围,逃是逃不出,打也打不过,主帅也走了,一切拼斗皆显得毫无意义,于是全数弃械投降。
这一战,我军收得降兵三千,更得山中军粮、器械甚多,我命贺齐将山上众军与粮草等物全部搬至山下。见面后,我急忙抢身上前问贺齐道:“公苗啊,我有个问题要问问你。”
贺齐道:“主公有什么问题?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笑道:“好,我问你,如果山越贼人中有会禁术的,刀剑不能伤,那应该怎么对付他们。”
贺齐道:“这个简单,所谓的禁术,不过是兵器有刃者可禁,虫有毒者可禁,而兵器无刃着,虫无毒者,则不可禁。所以如果敌人用了禁术后不怕刀剑,那就要用木制兵器攻击,则必能破其禁术。”
一旁的虞翻听得大吃一惊,我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就该这么破禁术。”转头望向虞翻,虞翻摇头叹道:“这厮真的知道这法子,唉。真是没道理啊没道理。”
我哈哈笑道:“仲翔你怎么也学起老卫的口头禅来了。”也不等他回话,便一边拉住他的手,一边拉住贺齐的手,一起前往询问降兵潘临的情况去了。
从降兵口中得知,潘临的军队尚在大山之中,并无受损,他此次仅带了山越兵两千人下山,与张雅、詹疆八千兵马会合,取下了候官县。今张雅虽亡,而詹疆尚驻扎于候官县五十里外,想潘临必是前往与詹疆会合了。
歇了一夜,次日,我便命全军先往候官县暂歇。进入县中,聚众将商议。
贺齐道:“潘临贼子仅出山越兵两千,大军却未出动,看来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探知我军虚实而已。”
我点头称是,眼下降兵三千人中,有一大半便是我大汉子民,仅少数为山越人。难怪潘临撤离时,眼都不眨一下。此时,我越发感觉山越之强大实非我所料。
正商议出兵攻打詹疆,却见一条大汉扶着秦狼仓惶而入,我见状大惊,心想必有祸事。忙迎上去。董袭此时更是一惊,呼道:“兀那大汉,不是陆老翁的仆人?”
大汉不答话,只立身于一旁,我心想莫不是陆纡让他与秦狼一起突围而来的?不及搭理这大汉,忙问秦狼出了什么事?秦狼大喘粗气,禀道:“吴郡太守许贡起兵一万攻打会稽,今会稽被围甚急,老大你要速速发兵救援啊。若不快点发兵……”说到这就猛擦着汗,只顾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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