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牌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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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牌罚下-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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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终于走出了浴室,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曲着双腿,动作别扭,嘴唇发白,双眼暴突。

吴震乔咬到一半的面包停住了,“你穿上了?”

诺里斯小心地挪到沙发边,靠在上面缓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点了点头。

“诺里斯,你说你干嘛要倒立那么久呢?”

“我睡着了!”诺里斯一肚子委屈。

“睡着了?”

“这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吴震乔吃了一惊,他想把这个非法入侵者赶出去,但刚一碰他,就引出了一声惨叫,只好收手。

“你昨天晚上说了一夜梦话,我一夜都没睡好!”诺里斯道。

“我说了一夜梦话?”气短了半截,担心自己把想要有个女朋友的念头都说了出去。“我说什么了?”

“‘冠军!我要冠军!’”

“就这个?”

“就这个!”

提着的心终于放下,“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呀,你把这句话重复了一夜!”

吴震乔把这个意外发现看成了一个好兆头,看来这次联赛杯冠军已是囊中之物。

他请诺里斯出门吃晚饭,但他现在行动实在不便,两个人只好坐在沙发上,对着肥皂剧继续啃面包。

※

联赛杯的第一场比赛将在明天晚上进行。吴震乔在沙发上辗转了半夜,情绪高昂,难以成眠。清晨,诺里斯还在打着呼噜时,他就洗漱停当出了门。先找了个小树林唱了两首歌,被一只不堪骚扰的麻雀淋了一坨鸟粪后,他就直接来到了俱乐部。

大门还没有开启,他只好叫醒了在门房里打瞌睡的工作人员。门卫睡眼惺忪地透过窗玻璃望了望他,“您还没有回家?”

“我刚来!”这是什么眼神。

旁边的小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俱乐部院内万籁俱寂,裹着一层专属于清晨的薄雾。吴震乔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精神为之一振,小跑着到了训练场。

他原本以为他是院内唯一的一个人,但这时不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嗨!”他打了声招呼,向那个身影跑过去。

“你不是光亮?”还在能看清面貌的距离之外,那个身影问,并且谨慎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光亮?”吴震乔想起这是一个队友的名字,“我不是。你是谁?”他企图靠近,但左突右转,依然没办法将距离再拉近一分。

“你这时候来不是太早了吗?”那个身影飘来飘去地边躲着他,边问。

“可能是早了点。”吴震乔敷衍着,脑中盘算着怎样趁其不备,猛冲上去。

“你看见他了吗?”

“谁?看见谁?”

“光亮!”

“没有,没有看见。”

但看来对方是个太极高手,又或者是已将“凌波微步”练到了家,他始终无法靠近。脚步渐显疲乏,但似乎受了蛊惑,一直没有停止,而是依旧与对方飘移着对峙。

“你看到她了吗?”那个黑影又问道。

吴震乔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想不出是不对劲在哪儿,只觉一股寒气袭来。

“你看到她了吗?”对方又急迫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看见,我已经说过了!”

“你已经说过了?”

“你到底是谁?”

“你是谁?”

这时吴震乔才发现不对劲的感觉源自何处:现在这个声音迥异于先前那个!

他打了个寒颤,立即站住脚,跳上去就抓住了那个身影的衣领。

“别飘了!你是谁?”他发狂地吼道。

“我是方光亮!”对方怯怯地道。

“啊?”他立即松了手,“方……方哥!”

对方松了松衣领,紧张地用力嘘了一声。“你看见她了吗?”

“谁?”见这阵势,吴震乔也压低了声音。

“你看见她了吗?”

“看见谁?”他要疯了。

“我老婆!”

“您是说……刚才那个身影是您老婆?”

“你看见了?”方光亮顿时脸色煞白。

“她怎么在这儿?”

“唉,兄弟你是不知道,”方光亮拉他在场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我老婆是无敌的。你结婚了吗?”

“没有。”

“这是明智的选择!有了老婆后,你将生活在白色恐怖下。家?不,那是集中营;老婆?不,那是希特勒;浴室?不,那是毒气室;我?不,那是行尸走肉……”

“方哥,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夸张?根本就是美化!记住,永远也不要结婚!”

吴震乔抬眼向不远处的俱乐部主办公楼望去,它还在薄雾和夜色的笼罩中打着盹。

“方哥,”他陷入沉思地道,“不瞒您说,我很想结婚,当然不是现在,希望过三四年吧,到那时候……”

“怎么样?”

他隐隐又觉得有一股寒意袭来,但仍旧陷在自我的情绪里,没有去多顾虑。

“到那时候,就找一个好姑娘结婚。”

“她不爱你怎么办?”

“她会爱我的。”

“你不爱她怎么办?”

“我会爱她的。”

他从沉思中醒了过来,转头看了一眼。但刚把视线移开,就立即又移了回去,因为坐在那儿的,不是方光亮,而是一个黑色长发随风飘扬的女人!

“啊!”

他吓得从椅子背上翻了过去,跌在地上。

“黑色长发”迅即消失在雾霭中,撂下吴震乔一个人在地上痛得直哼哼。

※

马沃宁医生拿了听诊器,仔细地检查着吴震乔的心脏部位。

“医生,是腰!是我的腰!”吴震乔躺在理疗床上,痛苦不堪。

“什么,是腰?”医生将听诊器移到腰部,发现工具不对,把它扔到了一旁。“我给你写个纸条。”

“不!”吴震乔忙死死抓住他不放,“就您给我医治,我不要别的医生!”

医生眼含热泪,拉住他的手,“第一次!这绝对是第一次!”

吴震乔忙用力抽回手,并把撩到腰部以上的衬衣拉回去盖严实,“医……医生,我是个异性恋!”

“我是说第一次有人要求非我治疗不可!”医生还是写了一张纸条,塞到他手中,然后冲门外如卫兵般直立站着的两个助手招了招手。

两个助手立马满脸兴奋,相互推挤着进了屋,一头一尾推着病床就往外走。

“你们把我推哪儿去?”吴震乔惊慌失措地喊。

但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喊声。两个助手也丝毫不理会他一路大喊着“救命”,将他推进了一间屋子。

吴震乔转过头瞧了瞧,“这是健身房!”

“答对了!”两个助手脸带温和而职业的微笑,由上往下地看着他。

“你们把我推这儿来干什么?”要不是会影响到腰部的疼痛,他一定会向这两个傻蛋咆哮一顿。

“这是医生说的!”他们表现出无可奈何。

“我怎么没有听见?”

“你可以看看你手中的纸条。”

吴震乔展开那张医生硬塞给他的纸条,上面有两排蝇头小字,字体之小,根本无法用肉眼辨认。

“你需要这个!”从一旁伸过来一面放大镜。

借助放大镜,他终于看清了文字的内容:

“健身房。治疗目的:腰部损伤康复。治疗方法:仰卧起坐十组,每组五十个;高抬腿十组,每组五十个;引体向上十组,每组五十个……”

还没有看完,吴震乔就痛哭流涕。

“不用这么感动,这是我们该做的。”两个助手安慰他。

“滚!”

吴震乔不顾腰部的疼痛,朝两人各踹了一脚,将他们踹出了健身房。

※

当吴震乔从椅背上翻跌下去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知道这次联赛杯的后两场比赛他只能作壁上观了。

他必须休息到联赛开打,揭幕战能不能参加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他只能半坐在床上,视而不见地看着肥皂剧,食之无味地玩命嚼着爆米花。突然,电话铃响了。

“这不是真的!”老莫的声音,带着火气。

“这是真的!”吴震乔哀伤地回答。

“必须歇两周?”

“是的。”

电话线上沉默了两秒。“太好了!”传来老莫难掩兴奋的声音。

吴震乔被爆米花呛得直咳。

“这下老乔有得折腾了,”老莫道,“他只要没有好成绩,我就可以压他的薪水!”

“可是经理……”

“替我保密,知道吗?”

吴震乔郁闷地答应。

“我还是很奇怪,你怎么把腰给摔了呢?以前他们都是摔个腿,或者胳膊什么的。”

“他们?”

“当然!你不是第一个从那把椅子上翻下来的人。”

吴震乔拿着爆米花的手停在半空,“这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

※

联赛杯的第一场比赛,富尔队战胜了上赛季排名第四的沃特队,从而进入了决赛。他们将在两天后与同样战胜了对手的上赛季亚军伯瑟斯队争夺冠军。

据诺里斯形容,比赛完全呈一边倒的气势,整个过程可以用一个他没有记住的成语形容。

“摧枯拉朽?”吴震乔提示。

“没错,摧……就是它!”诺里斯手舞足蹈。

但吴震乔却哭了。

“我们胜利了,你为什么不高兴?”诺里斯很奇怪。

“我就是太高兴了,”吴震乔抹了一把泪,“我与第一座冠军奖杯没有缘分!”忽然他双眼发亮,“我可以在看台上看你们比赛!”

诺里斯不同意,“你看着我们参加比赛,一定会更伤心,气自己的腰不争气。”

“总比看不到好!”

“诊断书上不是说一周内都不要乱动吗?”

“我坐轮椅去。”

诺里斯坚决不赞成,吴震乔坚决要实行,两个人辩到了后半夜。

※

决赛在首都的主体育场进行。一百二十分钟内,两队战成了零比零。看台上有一半的球迷已经睡着了,只到进入点球决胜才醒来。

无可否认,两队表现都很糟糕。吴震乔坐着轮椅,在贵宾席间,乏味无聊地啃着薯干。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伯瑟斯队罚中了第一个点球。富尔队的第一个点球由老将贾成成主罚。他做了半天准备活动,直到裁判哈欠打累了,过来催他,他才走到点球点前。

老将的目光是坚定的,气势是刚毅的,连看台上的吴震乔都百分之百地相信这个球会毫无闪失。

但皮球在滑过了一个巨大的抛物线后,砸在了球门后看台上一个本队球迷的头上。

众人的视线也在滑过一个巨大的抛物线后,集体呆愣二十秒。二十秒过后,富尔队球迷抱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伯瑟斯队球迷开始又吹口哨又鼓掌。贾成成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队友们身边。

乔教练在场边暴跳如雷。

伯瑟斯队轻松罚中了第二个点球。富尔队第二个主罚的是谢琳。这是一名中后卫。他在离点球点还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助跑,中途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在他并没气馁,爬起来用尽力气朝点球铲了过去。伯瑟斯队门将想作出一个世界级的扑救,但无奈球没有打在门框内,他只能站着,眼睁睁看着皮球滚出了底线。

富尔队球迷简直要疯了,第三个点球再不进,他们只有与冠军失之交臂。

伯瑟斯队的第三个点球依然很顺利。富尔队力挽狂澜的重任落在了门将宋路身上。

“这不可能!”吴震乔在看台上气得扔掉了薯干,“他只会开大脚!”

宋路没有辜负“美意”,一脚将球踢上了天。场内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仰着脖颈,寻找皮球的去向。等了足有半分钟,才见到皮球从上方垂直下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伯瑟斯队门将的脑袋上。他还没来得及扫去眼前的星星,皮球就跳到了他的怀里。

比伯瑟斯队的球迷狂呼“胜利”,富尔队的球迷气得相互直掐身边人的脖子。

乔教练已经在教练席上哭了,并且拒绝了和主动前来的伯瑟斯队教练握手。

吴震乔从地上拾起了薯干,后悔自己没有听从诺里斯的劝告,他本来指望牺牲自己的小腰,来目睹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但没有料到被“摧枯拉朽”的是自己的球队。

据传富尔队的经理却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当然,这很有可能是无事生非者的谣言。

又据第二天各大媒体的报道称,富尔队在比赛结束后返回球队大巴时,遭到了本队部分激进派球迷的杂物招待。似乎球员们被砸得不轻,因为其中一个是坐着轮椅离开的。

第五章 赛季开始

托每天早晚从不间断祷告的福,吴震乔在新赛季第一场比赛开打前的几天,及时恢复了健康。

“有了你,我们就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老莫道。

“但教练的薪水就压不下去了。”吴震乔关心地道。

“不犯错误,我还是照样压得下去薪水。”老莫得意地道。

吴震乔觉得必须给丹尼斯打个电话,让他把合同再仔细研究研究。

乔教练在今天早上没有安排什么运动,只让球员们分成两组,踢了个练习赛,然后把队伍拉到了放映室。

球员们非常开心:难得教练发了善心不往死里练他们,更可贵的是,还将为他们播放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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