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雷系法术只知皮毛,但稍后教唐雪见那一招“紫霄神雷舞”,光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寻常。
紫萱说,这两个灵系绝招,比较特别。一般的灵系法技,需要等灵力达到一定阶层才能学习和使用;但这两招可谓通用招数,只要具备基本的灵力阶层,便可学习,然后随着灵力境界的提升,威力逐渐增强,效果也变得更加华丽。
除去这两招攻击招数,紫萱还多教了景天两招水系法术。一个招数是“镜花水月盾”,另一个招数是“澄水回春术”。前者就是紫萱两次战斗施展出来的幽蓝防御光盾,后者则是水系的治疗法术。在和灵力法阶的对应上,这两招就和穹雪娲灵斩、紫霄神雷舞不同;“镜花水月盾”必须当景天修炼到三阶“驭寒”时,方能施出最基本的效果,“澄水回春术”至少得达到四阶“愈源”才行。
等紫萱教完这几招,即使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唐大小姐,也知道其中利害。这年月,并不是一个法术满天飞、法师随处见的年代。任何一个懂点儿正经法术的法师,在哪儿都是宝贝!紫萱姐姐现在毫无保留地教给自己这样高等的法技,其中蕴涵多大的情分,连唐雪见这大大咧咧的大家小姐都一望便知。
于是,等紫萱教完,唐雪见和景天心有灵犀,一起向紫萱行大礼道谢。见二人诚心相谢,紫萱也不谦让,只是同样万福回礼。不知不觉里,短短半个多月相处的时光,已让他们变得极为亲近。
从这一天起,景天和唐雪见再也无心玩耍。他们每一天都勤加练习,淬炼自己的灵力境界,提升法技的熟练程度。他们把徐长卿的话听进了心里,不仅勤练法“术”,还努力实践以提升运“数”。
除此以外,自那日重楼所赠“古梦雷觉”玉简现身之后,景天再也没做过怪梦。那几夜幻梦,无论怎么神幻壮丽、可歌可泣,都已如几缕青烟,消散在万里海路的水浪烟涛里。
而景天和唐雪见二人本就天资聪颖,当船离了海路、在长江中逆流而上接近渝州时,他们俩的法术境界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景天的水系法阶已经达到了二阶“处柔”,剑阶稳稳达到三阶“剑气”。唐雪见的雷系法阶,则达到了二阶“驭电”。当然,先入为主认为自己不具备雷系能力的景天,并没有注意到,每当唐雪见施展出二阶驭电级“紫霄神雷舞”时,自己身上也暗暗闪过丝丝的金色电流。
按照一路的商讨和约定,当船至渝州时,景天和唐雪见就要下船继续历练。徐长卿和紫萱,则赶回蜀山,跟掌门和长老们禀报邪剑仙的阴谋。虽然商议已定,但景天还有些不死心。船到了渝州码头,临下船时,景天还在跟徐大哥作最后的争取。
“徐大哥,真的不带我们一起去蜀山吗?你放心,我和雪见都很机灵,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您有什么跑腿的事,还可以让我们帮忙呢!”
“小天,不须再争了。”
性格温和的徐长卿,在这件事上却是十分坚决。
“此去蜀山,风波险恶,绝非跑腿小事。多事之秋,我与紫萱要赶紧赶回蜀山,向掌门禀告诸事。蜀山也即将召开天下道门盛事‘拜剑大会’,我也想从旁打理一下。最要紧的,你莫忘了,蓬莱掌门商风子前辈说过想重新封印锁妖塔,必须从五灵珠上打主意。这个我得赶紧告知掌门!”
“哦,对,五灵珠……”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景天一听“五灵珠”三字,没来由便心中一阵悸动。这悸动并不是高兴与激动,而是会聚了忌惮、恐惧、彷徨等多种负面情绪。对这种感觉,景天不明就里;不过幸好这样不妙的感觉都是一闪即逝,他也没太往心里去。被五灵珠吸引了注意力,他倒没注意到徐长卿话里提到的那道门盛事“拜剑大会”。
等大船靠岸,船夫搭上了跳板,景天便和唐雪见带着花楹一起下船。在那依依惜别的话语之外,徐长卿还特地对景天多加叮嘱一句:“小天啊,今后无论世事如何变幻,你都要牢记走正道!”
“当然!呃……徐大哥,你看我像容易干坏事的人吗?”景天听着有点儿郁闷。
“倒不是这样,我出此言,是因为你聪明。”徐长卿肃然说道,“聪明之人若做坏事,其所达到的界限,将比蠢货更为广大,危害也更为重大!”
“徐大哥,您……您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哇?”
景天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挠了挠头,无可奈何地回答。
“好吧,反正我牢记大哥的教诲就是!”
“如此最好!”
说罢,徐长卿便让艄公收起跳板,这大船重又扬帆起航,逆流而上,往那更上游的蜀山方位而去。景天与唐雪见则并肩站立于码头上,目送舟船远逝。他们俩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虽然船已行得很远,船上那一对鸳鸯侠侣,依然站在船尾朝这边眺望。温柔可亲的大姐姐紫萱,向这边不停地挥手告别,许久都没有停下。
时日不多的相处,已在这四人心中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迹。他们还没意识到,自此以后,无论天翻地覆,沧海桑田,他们几人的心已难以真正地分离……
当船帆远逝,渐隐入江雾之中,立于码头的两个小男女,犹能听到徐长卿那一声清亮而豪迈的啸歌:
〖不羡黄金罍,
不羡白玉杯。
不羡朝入朝,
不羡暮登台。
唯羡长风几万里,
总在苍茫云海天……〗
歌声飘远,余音绕江;待最后一抹歌音飘逝在风中浪里,景天便和唐雪见一起往那渝州城赶。
第二十六章 宜嗔宜笑,憨小妹半垂髫
到了渝州,雪见归心似箭,饶是知道唐家堡有人要为难她,但还是想偷偷溜回家去看看爷爷。景天拗不过她热切返家的心思,只好陪着她一起来到唐家堡外。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偷偷看一眼爷爷就走,好不好?”唐雪见软语相商。
“雪见,他们真的不会为难你吗?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
“不要啦!小天,爷爷的房间离后门很近的,平常也没有什么人,我小心些,不会被人发现的。我一下下就回来!”
“好吧,那你小心些!”
“嗯!”
唐雪见转身离去,如一只轻盈的穿花蝴蝶,潜入了唐家堡的后门,消失在那扇厚重古老的门板后。
景天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有好几次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唐雪见应该回来了,但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口出现。
“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有事吧?”
这时候,花楹也在一边飞来飞去,就像一只没头苍蝇,显见也非常焦急。小灵兽飞动的身影引起了景天的注意。他见它一阵乱飞,忙叫道:“小猪头,你别随便乱飞啊,要是走丢了,被坏人捡去,或清蒸,或红烧,一顿吃光,那就惨了!”
唐雪见不在时,景天常常忍不住叫它“小猪头”。
“咕!!!”
见他这么恐吓自己,花楹本来就胖鼓鼓的腮帮子,这时已气成了一只皮球!它气呼呼地瞪了景天好几眼,然后一振翠绿晶莹的小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进了唐家堡里!
“哎呀!”景天大吃一惊,“好个不怕死的小猪头,真不怕被人吃掉啊!”
没办法,他也只好追在花楹后面,潜入了唐家堡中。
“花楹!花楹!”
在唐家堡连绵的楼台房舍间穿行,景天压低了声音,寻找花楹的身影。也许唐雪见说得对,从后门进去,确实没碰到什么人。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景天看着唐家堡虽然房舍高大繁多,却总有一种冷清感。这情景让人觉得,偌大的唐门家族,并没有渝州城的百姓们想象得那么繁荣和强大。
景天胡思乱想、蹑足潜踪转了好一阵,那花楹的半分身影没见着,却听得一处院落中传来一阵吵闹。还离得很远,景天就听见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十分嚣张地叫道:“叫你站住还敢跑?!你是哪一房的小丫鬟?难道不认识你家唐萃大爷吗?鬼鬼祟祟地跑来跑去,你不知道下人不能来这里吗?你到底是哪一房的?”
这时又听一个黄鹂般清脆悦耳的稚嫩声音,有些怯怯地说道:“啾……哪一房?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教我!”
“呃!你是新来的吧?怎么什么规矩都不懂!我问你,你主子是谁?”
“主子?雪……雪见……”
“咦?雪见的丫头?我怎么没见过!哈,我瞅瞅……原来你这小女娃儿,长得倒水灵!对啦,你家主子犯了家规,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啦。你不如来伺候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好好待我?这么说……你喜欢我?”
“哈哈!那当然……嘿嘿!有意思,有意思!没想到我们唐家堡中还有这么个如花似玉、不懂世情的小美人儿没被我唐萃大爷发现!嘿嘿,小乖乖——我的小乖乖——快来侍候我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这二人的对答,说到这里时,景天也循声走到这里。他隐身在院落围墙的月亮门洞外,探头朝里一看,正见一个长相猥琐的瘦高男子,正一脸色迷迷地逼近他面前那个娇弱的小丫鬟。
见他逼近,那个显见天真幼稚的小丫鬟,忽然焦急起来,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那不是喜欢,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那和喜欢不一样!我不要……不要……”
“嘿嘿……现在才说不要,晚啦!”
存心不良的唐门中人这时候口水都已流了三尺长,如何还能放过送到嘴边的小白羊!
“浑蛋!”
见到这情景,景天气就不打一处来!因为出生卑微,景天一向在市井中打滚,受惯欺压,最见不得这些高门子弟依仗身份,欺负他们贫苦百姓!
“住手!”
义愤填膺的少年大喝一声,“噌”的一下子就跳进了院子里!
“谁?”
唐萃猛吃一惊,连忙回头,见是一个黑衣少年蹿了进来,忙叫道:“你是谁家子弟?不认识你唐萃大爷?休管我的闲事!”
“管的就是你!”
这时景天已看清,这厮调戏的小丫鬟,竟然远未成年,只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这小姑娘眉目如画,二绺垂髫,穿一身鹅黄小衫裙,俏脸娇嫩白莹,琼鼻小巧,小嘴润红,香腮柔泽,此时因为焦急,玉腮上带两抹嫣红,宛如白玉兰花瓣上红露凝结——景天这一打量,竟发现这小丫鬟虽然年幼,却已生得天然一种清媚入骨,正是娇丽非凡!
“好个禽兽,就连这样的幼女也不放过!”
看清小丫鬟年纪,景天更加怒发冲冠,再跟唐萃叫骂时,右手已按在腰间那把紫刃魔剑的剑柄上!
“你……你别胡来啊!”
见少年比自己还嚣张,唐萃下意识就没那般跋扈。他试探道:“老兄,你敢在唐门撒野,到底什么来头?”
“哼!”
见这位气焰熏天的名门子弟,竟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景天愤怒之余,不禁也有些好笑。于是他更加拿腔捏调,口气不善地回应道:“唐萃!我既然敢闯唐门,你这样的就没资格知道我是谁!还不快滚!”
“好!算你狠!”
看清少年一身英挺的黑衫,唐萃若有所悟,嘟囔道:“哼……霹雳堂有什么了不起的……”
“滚!”
景天再次大喝一声,手握腰间剑柄,一双眼眸森冷如雪,死死盯住唐萃。
对上景天的目光,一向作威作福惯了的唐萃,竟然一瞬间遍体生寒。纨绔子弟刚到嘴边的一句场面话,也不自觉地咽了回去。他一转身,跌跌撞撞便跑出院子去。
见唐萃离开院落,景天便转过身来,脸上带了几分微笑,对小丫鬟和蔼地说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
小女娃真心感谢,双眸盈盈,如蕴星光,朝景天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得走了——对了,你是雪见的丫鬟吗?叫什么名字?”
“花……花楹!”
“咦?花楹……这名字很多人用吗?”
听这媚丽清纯的小女娃也叫“花楹”,景天不免有些吃惊。不过此时没时间细究,他便道:“那花楹小妹妹,你刚才有没有看见雪见小姐回来?”
“没有!”
“哦,那我走了。”
景天转身便想走开,这时候,却听见身后那小丫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大哥哥,你也不是那么坏嘛……”
“嗯……嗯?你说什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听那些唐家堡的浑蛋胡乱造谣说我的坏话?”
景天浮想联翩,忍不住气急败坏!
“不……不是!”小少女拼命摇了摇头,憨憨说道,“花楹这么说,是因为你不喜欢小动物。你不仅不喜欢,还给它们乱取外号。而且,它……它们是那么可爱,你还故意逗它,不让它吃好吃的!”
“没有啊……”
面对这样的指控,景天一脸茫然,想了想,挠了挠头道:“花楹小妹妹,我看你是不知道我的为人。这样吧,我给你举个例子,最近一次我出海去,还经常拿好吃的瓜果点心喂海鸥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