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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贾府正值邢王二夫人妩瑶等在贾母房中说闲话,说起黛玉的事来。贾母道:“我最近一直心里不痛快,想那宝玉和林丫头是从小儿在一处的,两个人我都是一样疼着。总想着敏儿早逝,她又没了父亲,孤苦伶仃一个人,索性亲上加亲,把她留给宝玉。谁知,她长大了心思也大了,也不顾我这老婆子心疼不心疼,就跟着她那个什么哥哥姐姐走了,白费了我半辈子的心哟!”贾母自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最完美的,既照顾了女儿的遗孤,又能满足自己宝贝孙儿的愿望,同时也能震慑王夫人一干人等,保全自己说一不二的老太君的地位。可惜,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来,肥肉还没完全吞下去就被人抢了回去,还伤了自家不少元气去,这对于好脸面的贾母来说无疑是在她脸上重重打了一巴掌,时隔半载仍火辣辣的疼。王夫人听贾母说起宝玉的亲事,便呆了一呆,只得答应道:“林姑娘是个有心计儿的,她那过继来的哥哥也不是善茬。至于那位凤姑娘,更是人精似的人物,咱们哪里算计的过他们。至于宝玉,人太实诚些,呆头呆恼的,看起外面,却还都是个小孩儿形像。林姑娘就这么一下子走了,不说他每日里打不起精神,我这做舅母的也时常想念呢。老太太想,倒是赶着把咱们宝玉的事办办,也收一收他的心。”
邢夫人在一旁偷偷翻了个白眼儿,这两个老女人话倒说的好听,一个个的比自己还心窄呢!不说林丫头的嫁妆,就是那凤姑娘每次来,哪一次不带着东西来,银子花的流水似的。养一个姑娘能用几个钱,下剩的不全进了她姑侄两个腰包了?只可惜老太太不让自己照顾林姑娘,这些银子只能瞪眼看着却摸不着。这边贾母皱了一皱眉,说道:“林丫头的性子太乖僻,就算她还在这,我的心里也不把林丫头配他。况且林丫头这样虚弱,恐不是有寿的。只有宝丫头最妥。”王夫人听了心花怒放,强忍喜色道:“不但老太太这么想,我们也是这样。但林姑娘那边虽隔的远,身边却没什么长辈,咱们也得给她说个好人家儿才好,知根知底的咱们也放心不是?”贾母点头道:“自然先给宝玉娶了亲,然后给林丫头说人家,再没有先是外人后是自己的。况且林丫头年纪到底比宝玉小两岁。依你们这样说,倒是应该在京中给她挑个人家,以后也能常常见着。”妩瑶听了心里不由得意,枉你们逃回苏州,等议了亲事也得乖乖回来。到时候京城没有娘家倚仗,这舅家可不就好比娘家,到时候好处多的很呢。
贾母这里透了话,王夫人自然叫来薛姨妈说这喜事,薛姨妈也乐不可支。整个荣国府中,要问谁最希望女儿嫁进荣国府?那第一个就是薛姨妈。不说别的,她与王夫人是嫡亲的姐妹,她又早丧了丈夫,虽有了儿子媳妇,但老年寂寞,她还是希望女儿能嫁一个知根知底的富贵家中。原来参加大选就是宝钗自己的主意,她打心眼里是不希望宝钗去那冰冷冷的皇宫里去的,去了之后若能被封妃说不定还能见上两面,若是只当个宫女伺候人,恐怕到死也再难见女儿一面。她们本是皇商之家,薛蟠又不是顶会经营的,自然比京城的勋贵人家差上不少,年纪品貌相当的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自家女儿。眼前放着的一个最好的姻缘便是宝玉了,所以她为了女儿能够当上宝二*奶奶,与王夫人合计刻意打造了一个金锁,还堑上能够与宝玉的玉相配的字,让宝钗戴着进入了贾府,后又极尽夸张之能事,将宝钗的金锁一再地包装,宣传“金玉良缘”。 宝钗本以为自己品貌德行都是一等一的人才,自比贾家的大姐姐也不差多少,可是大选后还是狼狈而归,这时候她才意识到皇宫选秀是多么黑暗。本人再出色也难以入选,主要是看你身后的势力。元妃的势力自然不必说,就是王子腾的势力和贾府的权贵。宝钗自身的才能自然不用说,说是才女也不为过,但是,薛姨妈没了丈夫,薛蟠又只能固守祖业,宝钗身后没有人能够为她撑腰。况且,薛家虽富,终究跟贾家不同。薛家是经商的,商人在封建社会属于下九流,是没有地位的。当时的宝钗年纪尚小,不知其中的人情世故,但是老练的薛姨妈肯定懂。而且元妃已经入宫封为了贵妃,贾家一定不希望再来个薛家的妃子来分皇上的宠*爱,薛姨妈也知道这点,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没有希望被选为皇妃了,因此,必须做两手准备。她让女儿戴着金锁进入贾府,就是冲着宝玉来的。女儿落选之后,又立马向王夫人宣传“金玉良缘”,想要促成二宝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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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四回 秋夜雨话
话说水溶与当地官员匆匆应酬一番,便赶回来瞧熙凤。熙凤晚上只喝了两口冰糖银耳粥,仍歪在床上,不想日未落时天就变了,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秋霖脉脉,阴晴不定,那天渐渐的黄昏,且阴的沉黑,兼着那雨滴竹梢,更觉凄凉。又听见窗外竹梢焦叶之上,雨声淅沥,清寒透幕,不觉得身上微寒,柠檬见熙凤身子凉特意捧了个汤婆子进来给熙凤暖着被窝。方要安寝,丫鬟报说:“王爷来了。”一语未完,只见水溶只穿着一身藕荷色缠枝莲花六团罩甲的便服,头上也没有戴金冠,腰间也只着了一个朱红缂金丝镶黑缎边的荷包并一个碧玉佩。这再普通不过的装束穿在他身上依然衬托的他飘飘欲举,气度逼人。进来忙问:“今儿好些?吃了药没有?今儿一日吃了多少饭?”一面说,一面扫了扫身上的潮湿,忙一手举起灯来,一手遮住灯光,向熙凤脸上照了一照,觑着眼细瞧了一瞧,笑道:“今儿气色又好了些。”
熙凤只着一件短上襦,下面配一条水绿长裙,见他来瞧,捧着那暖手便要起身。水溶忙拦住不让她下地,嘴里道:“下雨了天冷,被子里刚暖可不能这么突然出来,小心冻着了。”熙凤扑鼻嗅到一股淡淡的酒香,问道:“又吃了酒?外面的事可都办完了?过些日子便要回了吧。”水溶笑道:“好容易办完了差事,推辞不过略饮了几杯。”上前给熙凤掖了掖被角,又悄声道:“皇上派的侍卫这几日就到,我这边不过三五日便要回京。李三公子应是另有差事,还要在苏州这边逗留一段时间。若有事宁愿去求皇上,也不要向他开口,他这个人,不是个心思简单的。”熙凤点点头道:“我省得的。凭他那日的手段和他对我说的那几句话,我就对他存了几分小心。虽对人笑的一脸无害。却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感觉危险的很。”水溶不悦的皱皱眉头,“往后不要和他说话,他再危险也不敢向你出手。总归都是皇上的心腹罢了。”熙凤嗯了一声,想着水溶几日后便要离开金陵回京城复命,心里止不住的惆怅与不舍,只低着头道:“我也好了许多,谢你一天来几次瞧我,下雨还来。这会子夜深了,我也要歇着,你且请回去,明儿再来。”水溶听说,回手向怀中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一个金表来。瞧了一瞧,那针已指到戌末亥初之间,忙又揣了,说道:“原该歇了,又扰的你劳了半日神。”
说着。人已悄悄走出去了,又翻身进来问道:“你想什么吃,告诉我,我明儿一早都给你买回来?”熙凤忍不住笑道:“金陵城最好的吃食都是我家酒楼里的,还去买什么?也罢,等我夜里想着了,明儿早起告诉你。你听雨越发紧了。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喝点解酒汤,早些歇着罢。”水溶应了一声,便吩咐了侍卫打灯笼好走。熙凤听了笑道:“这个天点灯笼?”水溶道:“不相干,是明瓦的,不怕雨。”熙凤听说。忙起身向书架上把个玻璃绣球灯拿了下来,命点一支小蜡来,递与水溶,道:“这个又比那个亮,正是雨里点的。”水溶哎呦一声道:“我的姑奶奶。怎地就这么出来了?也不穿件厚衣服,快回去盖被躺好。”转手接过了灯盏,急忙将熙凤塞进被窝盖好,手指轻轻滑过熙凤细腻的脸庞,惹得后者一阵脸红心跳。只催道:“快些回去吧,这个灯你自己拿着,又轻巧又亮,雨天里用最是合适不过的。”水溶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
熙凤见水溶出去,心里不由微叹一声。如今水溶一天过来瞧自己好几次,连王忠刘夫人也不好拦着。听得金铃传来的消息是,水溶已和王忠夫妇提了婚事,准备回去便与皇上提娶自己为正妃。毕竟这是两人的事,熙凤自知自己心里放不下他,所以借着疟疾一事,用金鸡纳树给自己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口碑。皇上那里已经给自己留下了丰厚的赏赐,只是还没颁布旨意。想着自己不过是个女儿身,封官加爵自是不可能的,赏赐金银财报自家又不缺那个,唯一能赏赐自己的就属美满姻缘了。作为一个上位者,即使他再疼爱水溶这个侄儿,也会从政治利益方面考虑。若是觉得自己带给他的利益不够大,或者急需用北静王妃的地位拴住一个不安分的朝臣,水溶与自己的亲事都会岌岌可危。原来是自己太过谨小慎微,总想要生生斩断这段感情,极力不想给自己和王家惹上麻烦,全家人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但事非人愿,你不想惹麻烦,麻烦却来惹你。自己已经为躲避水溶躲去苏州,那暗杀的江湖败类不也巡风而来么?想起那个梦魇般桀桀奸笑的郝无道,熙凤止不住打了个寒战,有些后怕。被郝无道虐sha、jian杀致死的女子不下数百,若是当日自己一个不慎被他掳去,或者是黛玉被他掳去,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熙凤一点都不后悔双手沾满xue腥,若再来一次仍然会拼命与他厮sha到最后也不肯束手待毙。既然那些人觉得自己活着就是威胁,恨不得除自己而后快,那么自己更要好好活下去,嫁给水溶,气死那些背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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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这几日心里颇为不自在,因着自己考中了举人,本想着去殿试上一展风采,说不好便能被取中为庶吉士,将来入朝为官大有希望。只因贾政心想庶子比嫡子太过出风头不好,贾环得了个举人名头已是极限,将来凭借着自家的人脉轻轻松松给他寻个清闲的官职自然是极好的。若入了殿试出了大风头,不说将来继承人的问题难以抉择,就连亲家王家那里都不好说话,所以只勒令贾环不得殿试。贾环每日只怏怏不乐,探春只好把他叫了去,好生劝着:“环儿莫怪父亲,实是咱们庶出的比不得嫡出的,你若考的太好挡了那些人的路,他们一个‘孝’字就能毁了你的前程。咱们暂且不与他们理论,只耐心等待着终有咱们出头的那一日。”贾环不置可否,自回去不提。探春在自己房里发了会儿呆,忽然只听见园里的一叠声乱嚷,不知何故,一面倒茶,一面叫人去打听。回来说道:“怡红院里的海棠本来萎了几棵,也没人去浇灌他。昨日宝玉走去,瞧见枝头上好像有了骨朵儿似的。人都不信,没有理他。忽然今日开得很好的海棠花,众人诧异,都争着去看。连老太太、太太都哄动了来瞧花儿呢,所以大奶奶叫人收拾园里败叶枯枝,这些人在那里传唤。”探春听见,知道老太太来,便更了衣,叫侍书去打听,“若是老太太来了,即来告诉我。”侍书去不多时,便跑来说:“老太太、太太好些人都来了,请姑娘就去罢。”探春点了点头,略自照了一照镜子,掠了一掠鬓发,便扶着侍书的手到怡红院来。
已见老太太坐在宝玉常卧的榻上,探春便说道:“请老太太安。”退后,便见了邢王二夫人,回来与李纨、惜春、邢岫烟彼此问了好。只有妩瑶因病未来;史湘云因她叔叔调任回京,接了家去;薛宝琴跟她姐姐家去住了;李家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