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谨“嗯“了一声,答的有些含糊其辞,却不再说下去。
静忆从手提包里翻腾了一阵,找出了钥匙,哗啦啦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清脆的紧,本是很悦耳的声音,却因为此时有些怪异的气氛因而显得突兀了起来。静忆不再说什么,转身开门。她打开了门,回过头冲身后的齐谨道:“进来吧。”
齐谨却没有应她的话,只是随着她一起走了进来。
静忆把手提包随手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水。”
齐谨始终是阴沉着脸没有开口说话的,此时听到她的话,就低沉着声音回了句,“我不想喝水。”
他的话语有明显的不悦,他的态度让她的背影愣了愣,却没有停下步子,她执意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递在了他的面前,“喝吧。”她的话语平和,却又不似刚刚的那般有明显的讨好味道。
他虎着脸,却没有去接她手中的水杯,他不接,她也不收回手。一时间,两个人就这样的僵持在了那里。
少顷,齐谨长叹了一声,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杯子,随后放在了沙发前的玻璃几案上,“静忆……”他叫她的名字,话语中有抱怨的味道。
“我给你打电话了,可是你关机了……”她看着他的眼神平静的开了口,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然后我就给你发了信息。”
“我不是说这个……”齐谨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有些大,可是看到她的眼神心下又徒觉有几分不忍,语气又缓和了下来,“我是说,你怎么和路晨扬一起走了呢?”
她轻轻蹙眉,歪着头没有说话,显然正在思索他的话,半晌,她语气中充满了明显的不满,“你跟踪我?”
齐谨轻轻咳了一声,“我没有。”他的话语斩钉截铁,而后又补充道:“我只是在校门前看到你上了他的车。”
静忆的心情却没有因为他的辨白而有丝毫的好转,她依旧是蹙着眉,“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审视,我觉得很不舒服。”
齐谨愣了下神,他皱了皱眉,表情里却显得不以为然,“可是,你是我的女朋友啊。”他的话显得大男子主义十足,脸上却有理所当然的神色。
静忆诧异,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男子的占有欲会有这么的强,她片刻都没有说话,而后“哦“了一声,也便不再说些什么。
齐谨坐到了沙发上,开始环顾四周,静忆去房间里换了居家的衣服出来,想了想,缓和语气道:“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煮面吧。”
齐谨“嗯“了一声,表情里却有那么一丝的理所当然,他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了键子开了电视机,声音很大,有些吵闹。
静忆在厨房煮面,听到客厅里有些聒噪的声音,皱了皱眉,手上打蛋的动作也停了一停,而后却没有再说什么脸上有故意克制的隐忍表情。
过了好半天,面煮好了,静忆用碗盛好,冲着客厅里还在看电视的齐谨喊了声,“可以吃饭了。”
隐约听到那边含糊的应了一句,静忆以为他听到了,便从锅里把热腾腾的面条盛了出来,可是等了半天依旧不见他过来吃饭,静忆便又叫了他一声,半晌,齐谨才走了过来,笑着说了声,“好香啊。”
说这话,齐谨便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看起来吃的颇为津津有味。半晌,齐谨突然抬起头,“静忆,你不是也没吃晚饭吗?你怎么不吃呢?”说这话,他不解的放下了筷子。
静忆本来是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此时他的话突然问过来,她表情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慌,而后,她淡淡的笑了一下,“我不饿,你吃吧。”
齐谨皱了皱眉,接着又从碗柜里拿了一只碗出来成了满满的一碗面条,随后放到了静忆的跟前,话语中有嗔怪的味道,“你本来身体就没怎么好,还吃的这样的少。”
静忆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条,却是没有任何的食欲,她听着他的话笑了一下,却没按他的话茬。
齐谨又走到了她的对面,“你要陪我一起吃。”他的话语有些命令式的。
静忆蹙眉,她知道他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只是不了解她的他,让这样的着想变成了一种为难,虽然出发点是美好的,可是终究是难以得到预想的效果。她心里正混乱的想着,耳边又传来了齐谨催促的声音,“静忆,你若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他说完这句话果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静忆暗暗皱了下眉头,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好,我陪你一起吃。”她的话语中有隐约的无奈之感,也有暗下决心的味道,只是他都没有听得出来。
是不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理解,可以让复杂变得简单,然而不理解,只会让简单变得复杂。
静忆轻轻的夹起了碗中的面,用嘴轻轻的吹了吹热气,她的动作有明显的磨蹭与迟缓,她看着被夹起的并不多的面条,暗中咬了咬牙,表面却看似平静的送人了口中。
齐谨显然有些神经大条,他丝毫没有注意静忆脸上的细微变化,当吃到第三口的时候,静忆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捂住嘴巴,奔向了洗手间,她跑进去之后马上反锁上了门,接着再也忍受不了的俯身在马桶上剧烈的呕吐起来,她的眼泪随之下落,泪水打湿了脸颊旁的头发,头发湿了粘在了脸上,显得很颓废。
她本来就没有吃什么,到后来便干呕了起来,她再也支撑不住的坐到了洗手间冰凉的地面上,眼神茫然。
门外,齐谨还在不知所措的边用力拍着洗手间的门,边大喊,“静忆,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呢?”
她收回视线,置若罔闻一般,口中喃喃自语道:“我是怎么了……”她的泪水还在不停的落下,她却显得有些茫然不自知般。
一场关于幸福的错觉(34)
静忆兀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好一会儿,她似乎是暂时失了聪一般,丝毫不理睬门外齐谨焦急的声音。
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静默的姿势,过了好久,方才站起了身来,打开水龙头开至最大,任冰凉的水冲击在自己的脸上。冬天的水强格外的凉,她却仿佛神经麻木了一般,丝毫不知道冷,少时,她拿过毛巾擦了擦脸,额前的发湿了,她也不是甚为在意的样子。
她转过身,给齐谨开了门。门开了,齐谨脸上有明显的不悦神色,他紧张的一把抓住了静忆的胳膊,急切的声音问道:“静忆,你怎么了……”
静忆眼神空洞,没有回应他的话,他看着她的憔悴模样,心里骡然一紧,脑中却总觉得有个非常不好的念想,挥之不去,这个想法让他有瞬间的窒息,他仔细审视静忆的脸,却看不到他想看到的任何蛛丝马迹,一时间竟有些沮丧。
少时,他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住这个想法的煎熬般,他皱着眉头,忍耐了半天还是开了口,说出了一句让自己后来想起都汗颜的话来,“静忆,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句话让本来面无血色的静忆一下子脸涨得绯红,她似乎是因为气恼到了一定程度,因此竟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齐谨话已出口,脸上亦显得有几分悔意,他沉呤半晌,“静忆,我……”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和林淮住在一起那么久……”尽管一句话说的是这样的结巴,他终于还是说出了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静忆初始的怒却淡了下去,她不怒反笑,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的口气冷冷的,“我累了,要休息了,明天见。”
她的遂客令下的不留一丝的情面,随后,便用手挥开他的胳膊,冲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齐谨在她的后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紧走几步追了上去,挡在了她的面前,“静忆……”尽管拦住了她,他还是不知应该怎么说才好。
思忖半晌,他才再次的开了口,“静忆,其实我是爱你的,我要是不爱你怎么会在意这么多,其实……”他的话语又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她却没有一丝的激动,她的声音变得幽幽的,“我累了……”她的话有意犹未尽的味道,因此。仅仅是这三个字,已经将接下来尚未出口的话想要表达的感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的话气与她的声音让他的脸上有明显的动容,不自禁的就退到了一边,他在片刻间似被抽走了身上所有的力量,他不再阻拦她,她一步一缓的进了房间关了门。不多时,听见门口防盗门声音的响动,她知道,他走了。
不知怎的,一时间,她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好像从他离开的那一刻,她才可以真正舒心的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她躺在床上,脑中突然忆起那个口中静静的念着祈祷词的男子,她清晰记得那一刻的他,脸上有着圣洁的光,仿佛误落凡间的天使那般。她清晰的记得那一刻的她,心境是如斯的平和与安详。
静忆闭上眼睛,耳中仿佛又响起了那声音:
“主啊,使我做您和平之子,在憎恨处播下仁爱,在伤害处播下宽容,在怀疑处播下信心,在绝望处播下希望,在黑暗中播下光明,在忧愁处播下欢乐,主啊,使我少为自己求,少求受安慰,但求安慰人,少求被理解,但求理解人,少求被人爱,但求去爱人,因为在赦免时,我们便蒙赦免;在舍去时,我们便有所得;迎接死亡时,我们便进入永生……”
如此想着,他的心竟然慢慢的安稳了下来,心情竟然不再那么抑郁,她闭上眼睛,似乎就这样沉沉的睡过去了。
这一夜,居然没有梦魇。
一场关于幸福的错觉(35)
这世间的诸多事情本就难以言说请楚,所以,并不是她给了他这个机会,抑或是他希望走进她的生活她的内心,他就可以做到的。
静忆心里想着,就不自觉的微微叹息。
或者,齐谨真的是爱她的,可是这样的爱中更多的似乎是占有欲,她愈加的发觉,他真的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子。
可是爱是占有吗?静忆不想苦寻这问题的答案,因为那也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她所看到的事实是,她所真切感觉到的是,他的爱让她经常有窒息的感觉,而这样窒息的感觉,往往会让她觉得内心疲惫。
或者有的时候放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会因此而放爱一条生路也未可知否。
冬季太短,似乎时间也因此而缩减,一周的时间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过去。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那么多我们所不能预料的事情,比如天气预报中明明报的小雪,可是时至下午三时,依旧没有任何下雪的预兆或者痕迹。比如曾经笃定的许下誓言不离不弃的两个人,却在岁月的暗流中渐行渐远甚至终成陌路。
再比如,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不期而遇。
星期三的下午,天气有些阴沉,云也很低。静忆开完会就急急的往办公室赶,她因为手臂上的伤,落下了一些教学进度,此时手臂恢复的已然不错,她就每日都工作到很晚,希塑把落下的部分全都不遗余力的补回来。
脚下的步子有些急,她又似乎满怀心事,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竟然和前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脸上几分赧,静忆急忙向后退了一步,“对不起“三个字脱口而出,抬起头的瞬间,愣在了那里。
她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情,可是有一个意识还是很清晰,见到他的?那,她的心是喜的。
眼前的林淮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他冲她笑了笑,笑容里却又几分拘谨,“静忆……”他叫她的名字,话话中有不易察觉到的哀伤。
也许是心有灵犀般,总之,这稍纵即逝的哀伤还是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心竟然砰砰的跳的厉害。
“静忆……”林淮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下周的时候要回北京了,我父亲生病了,你能来送我吗?”他的话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得到她的否定一般。他问完这句话就盯着她看,目光里也是小心翼翼的。
静忆沉吟了半晌却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她低垂着头,蹙着眉,似乎在认真的思索着他的话。
见到她这样迟疑的模样,林淮心里…紧,表面上却故作轻松的说道:“既然你为难,那就算了。”他说完脸上露出看似云淡风轻的笑容来,似乎丝毫不介怀。
他其实是怕听到她亲口的拒绝,索性便先自己拒绝。他的心里吃紧,表面上还要看似月明风清一般,林淮想着想着,心里竟然又徒添了几分黯然。
静忆不再说话,小巧的鼻子却皱皱着,她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便垂下了头。
林淮却是一直盯着她看,似乎是要将她刻到骨子里去一般。少顷,林淮温润的话音响起,“静忆,你最近好不好?”
你最近好不好?
他的一句话却让她在瞬间失了神,她低下头,目光有些游离且茫然,她没有答他的话,脸上是一贯的冷漠神色。
随后她嘴里答了一句什么,林淮也没听清楚她到底说的是什么,他又这样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少顷,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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