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小小的窗格中透射进来,映照着曹淼小麦色的肌肤就跟镀了层金似的,熠熠发光——大腿丰润,小腿修长,线条颇为动人心魄。是勋心说昨晚摸着黑做的,瞧不到这丫头身材如何,光凭手感,腰挺细的,臀挺翘的,嗯,且待为夫的掀开被子,来好好鉴定一番,要是瞧得好了,那便趁机再来一发吧——正所谓“一日之际在于晨”嘛。
可是正打算去掀被子,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婢女的呼唤:“公子、尊婿,可醒来了没有?主人吩咐,尊婿若醒来,便请即刻梳洗了往城中去。”
就这么一声叫,曹淼瞬间惊醒,赶紧就把胳膊、大腿都缩回被子里去了。是勋这个遗憾啊,可是没有办法,春梦已毕,是该定下心来考虑一下徐州的政局问题了……
是勋夫妇起身穿衣,曹家的婢女们打了热水进来,伺候小两口梳洗。是勋一眼就又瞧见她们腰佩的刀剑了,忍不住就问曹淼:“这些侍婢,难道都识得武艺吗?”曹淼顾左右而言他:“也不知城内局势如何——父亲与大伯父都已进城去了么?”
一名婢女答道:“其实昨晚公子和尊婿才刚睡下,城内便有兵来,以防变为名,将宾客们大多护送入城去了(是勋心说其实应该是押送进城吧),两位主人亦在其列。今晨有人送信到庄内来,大主人请尊婿尽速入城内相见。”
是勋洗了把脸,梳好头发,戴上梁冠,站起身就待出门。曹淼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待妾与夫君同去。”是勋转过头来朝她笑笑:“三日方才回门,你今日怎能进城去?且先下厨去准备朝食吧。”
唐代王建有诗云:“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同样,两汉也流行类似风俗:新嫁娘不管会不会做饭(大家闺秀四体不勤,更不近庖厨的,也不在少数),都得在新婚翌日,装模作样地去厨房转一圈,表明以后这家的内事我也要参与,更表明我要从餐饮做起,从此一门心思地照顾丈夫、敬奉公婆。
虽说是勋没有活爹妈吧,但是仪夫妇终究还活着,作为侄媳妇儿,曹淼照样得伺候着。
是勋离开妻子,先赴堂上见过了是仪,问候起居,然后大步朝庄院门外迈去。门口早就为他准备好了马车,有几名奴仆护送,还有一人蹲在车旁,见他过来就匆忙起身。一名侍婢指着:“这便是前来送信之人。”
那人弯腰行李:“是先生……啊不,如今应该称呼为尊婿了。”
是勋一瞧,嘿,竟然还是个熟人,正是曾经保护自己和曹嵩父子前赴兖州的那个张辏АK勒抨'是曹宏手下的密探加刺客,绝非普通送信之人,很明显,曹宏有话要通过张辏Т锔约骸�
于是翻身跳上马车,并且招呼张辏б采侠础3党鲎牛愕蜕收抨'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陶牧伤势可严重么?曹公……我舅和大舅他们,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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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陶牧拜表
陶谦答应了亲自来参加是勋的婚礼,可是才刚整理停当,乘上马车,还没出门,突然背后一支冷矢射来,正中其背。老头子“哎呦”一声,当即栽倒在车厢之中。
仆佣、卫兵当即乱成一团,有几个就去追寻刺客——估计刺客是潜伏在州署邻舍的屋顶上,由高向下以劲弩射伤了陶谦。据说陶谦麾下的丹扬精锐当即封锁了附近几条道路,终于在巳时逮住了刺客——只可惜那刺客暗藏毒药,一见难以脱身,便即服毒自尽了。
陶谦虽然中矢跌倒,却并没有当场昏厥,立刻指示,封锁消息,对外只说自己感恙,不能前去参加婚礼,要他才刚冠礼的长孙曹钊代表自己去喝是勋的喜酒。
随即丹扬兵秘密行动起来,很快便接管了郯城四门的防卫,并且暗遣数百人出城,一待是家庄院内的婚礼结束,立刻将与宴的州内官吏、几户大姓的代表,全都拘入城中,以防生变。
据张辏担本龋涨菔北W×诵悦巧耸蒲现兀裁词焙虿拍芷鹕恚蛘呔痛艘徊讲铰跸蛩劳觯钦媸撬妓挡蛔肌=裉煲辉纾涨团扇税阎菽谥饕倮舳颊偃胙檬穑坪跤型懈逗笫碌囊馑肌2芎杲姓抨'来接是勋,请他也尽快入城——“或许徐州易主,便在今日!”
是勋心说我只是一个无拳无勇的外乡人,你徐州易主,自有曹、麋、陈等人设法稳定局势,又关我屁事啦?难道今天就能够定下来把徐州献给曹操吗?问题没那么简单吧。
倘若陶谦是正经病死的,那么大家伙儿可以把立主之事暂且放下,先给他举办丧礼。要是这样,曹宏匆匆找到自己,要自己赶紧返回兖州,让曹操做好准备,然后陶谦的葬礼也完了,曹军也大举开到边境线上来了,曹宏再把官僚、大姓们一拉拢,把丹扬兵一控制,把州牧印绶抓到手里,迎曹操进入郯城那就是水到渠成。到那时候,除非刘备的兵马就驻扎在郯城附近,否则麋竺毫无回天之力啊。
然而这回陶谦是遇刺了,并且还暂时没有死,那就不能这么急着搞事儿。一则此际徐州士庶必然人心惶惶,甚至有可能互相猜忌,坐观成败之人就会多上好几倍,曹宏未必能够拉拢到足够的官员和大姓去对抗麋竺。二则丹扬兵素来对陶谦忠心耿耿,恐怕在没有揪出幕后黑手前,他们不会听从除陶谦外任何人的命令。而且陶谦要是因此而死了,丹扬兵还可能作乱,不经审讯就把所有有刺杀嫌疑之人全都逮起来宰了。
总而言之,陶谦要是好死的,徐州政权就能和平移交,陶谦要不是好死的,徐州定然生乱。
那么,究竟谁盼着徐州大乱呢?自己跟曹宏、陈登等人耍尽心眼儿把刘备给往远了赶,曹宏还趁着自己的婚礼,大肆拉拢徐州士绅,要是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究竟对谁最不利呢?急急忙忙要打破这个局面,以便乱中取利的,还能有谁呢?嗯,这么看起来,陶谦之遇刺,背后黑手也便呼之欲出了吧。
倘若那位的阴谋得逞了,比方说,陶谦没苟延残喘多久,就此一命呜呼,那么丹扬兵就可能在郯城内闹出什么妖蛾子来,导致人心大乱,各谋出路,曹氏兄弟想要招兖州兵入境,反倒可能会引发全面战争。那时候淮南那位从南往北打,刘备再在琅邪自立山头,说不定袁谭也会来插一脚……啊呀,真到了那时候,麻烦就大了呀,自己千金之躯,前途大好,怎能一脚踏进这个泥潭里去呢?!
眼瞧着前面就是郯县高耸的城墙,城上旌帜飘扬、刀枪生辉,城门口警卫森严,对出入人众着力盘查,是勋就觉得那仿佛是一只怪兽的血盆大嘴,正打算一口把自己吞将下去一般。他赶紧一拍车夫的肩膀:“停车!快,咱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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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就此返程,回去跟是仪打个招呼,接了老婆,就干脆跑路回兖州去算了,突然只见城门内冲出一队人马来,转眼之间便来到了面前。当先一将,面如锅底,须似钢针,暴睛阔口,长得就跟庙里的四大金刚一般无二,又丑陋又凶暴,就马背上一抱拳:“车上莫非是兖州的是从事么?陶使君有令,请是从事进城相见!”
是勋闻言,就不禁心里一个哆嗦——陶谦这都半死了,怎么想着要见我?这么看起来,自己是逃不掉啦?他赶紧回礼:“不敢,某正是是勋,将军是……”
“中郎将许耽。”
许耽此人,史书无载——也或许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提过一笔,是勋实在记不得了(其实《三国志·吕布传》引《英雄记》,提过此人一笔)。是勋此前,从来没有见过此人,但是听说过他的大名。陶谦本郡为丹扬,丹扬人素来好斗,能耐苦战,所以陶谦入主徐州以后,就招聚同乡,组建为军,约四到五千人,以许耽为其督帅,授中郎将之职。一句话,这个许耽是陶谦的老乡,同时也是陶谦禁卫部队的总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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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虽然大家仍然习惯披着士大夫装模作样、温情脉脉的外衣,实际上这已经是个唯力为视的乱世啦,自己别以为挂着兖州从事的头衔,徐州人就不敢动自己——陶谦或许不敢动,麋竺或许不敢动,象许耽这类武夫,说不定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是勋望着许耽的丑脸,就觉得两腿有点儿哆嗦,一时间愣在那里,半晌不言不动。许耽等了他一会儿,实在没有耐心了,叱喝一声:“请是从事入城!”当下就有兵卒过来牵起马车的缰绳,扯着马车就进了城门。是勋只好狠狠地一捶车厢,心说罢了罢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瞥一眼身旁的张辏В筒恢热糇约河心眩飧稣抨'有没有本事护着自己突出重围,安全地落荒而逃哪?
不过是勋有时候或许因为胆子过小,想事儿有点过于悲观了,终究这时候陶谦还并没有咽气,许耽肯定不会作乱,更不会拿他怎么样。很快,许耽就簇拥着是勋进了城,然后随口关照部下送他们前往州署,自己拨过马头就去忙别的。他接了陶谦的命令,正打算派人去请是勋呢,结果到城门边远远地瞧着一车前来,有人认得说那便是兖州的是从事,所以顺便出城三五步来迎一下而已——如今城内形势那么紧张,你算个神马东西,就算老头子想见你,也不用我亲自出马去接啊。
是勋很快来到徐州州署,下得车来,有小吏迎入。他进了大堂一瞧,嘿,包括曹宏、曹豹、麋竺、麋芳、是宽在内的州中属吏,还有因为参加自己婚礼而从任所跑过来的琅邪相阴德、彭城相汲廉、广陵太守赵昱,以及缪、徐、诸葛等大家族的代表,全都会聚一堂。是勋进来,一一跟众人见礼,完了就问曹宏:“陶使君现下如何?”
曹宏皱着眉头回答道:“我等皆未能得见,据医士云,伤势甚重,不能起身——他适才唤了陈元龙进去,良久不出,不知有何嘱托。”
“说曹操,曹操到”——当然那时候还没有这句俗话——他们正议论陈登呢,就见陈登施施然地从后堂里踱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方木牍。堂内众人一见,就不自禁地都把屁股给抬起来了,有几个性急的甚至直接不穿鞋就冲了过去,问他使君伤势如何,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只见陈登把手中牍版望上一举,大声说道:“登适受使君所命,为其拜表辞位,请以大公子陶孟章为徐州刺史。”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哎呦,难道是陶谦知道自己好不了了,所以赶紧地要传位给陶商吗?
是勋仗着年轻力壮,紧迈两步挤进人群,一扯陈登的袖子,使了一个眼色。陈登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把表章递给曹宏,自己跟着是勋绕到柱子后面去了——其他人全都奔了表章而去,要曹宏赶紧打开来给大家伙儿念一念,也没人死急白赖地跟过来。
是勋低声问陈登:“元龙,难道便任由陶商接掌徐州吗?你我曾经商议之事……”
陈登表情严肃,望着是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某受陶使君简拔之恩,又岂忍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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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白玉美人
陈登说我不可能背叛陶谦啊,是勋听了就是一惊——唉唉,咱们原本说得好好的,你这是吃了什么药了,怎么突然间就改了口啊?正想追问,陈登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继续往下说:
“今日之势,绝不可使徐州生乱,你我但有异动,某人必能从中取利。陶使君尚在,陶商继之,可保平安,待异日陶使君物故,那时以陶商之能,难道还能坏你我之事吗?”
原来如此,是勋心说你说话别那么大喘气,倒吓得小家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的跳。按照陈登的意思,我不可能背叛陶谦,把陶谦扯下台,但是换了陶商上位,那就另说了。现在陶谦想传位给谁就让他传,要力保不产生混乱,不产生分裂,那么将来才有机会把一个完整的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