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好在我的努力下你终于从嘴里轻轻蹦出两个字,“你好。”
我突然觉得那一瞬间我最完美的微笑有一丝裂缝,但幸好你没有看到。
师兄与那个弈剑走的时候,我知道你一个晚上都在屋檐下陪我,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黯然神伤的默默悲戚,但事实上,我却是在埋葬着一份不成熟的感情,人与人的相遇是缘分,但缘分不一定可以换来相守,最终能够得到天长地久的,都是命运的安排。
对于师兄的离开,我是真的很难过,而那一天你的问题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你和师兄对我来说是完全两码事,你为什么要把你和他相比呢?
一年又一年的相处,我发现我们都在蜕变,走向成熟,心智的成熟让我渐渐察觉你的感情,但我觉得,你的这份感情,或许和我对师兄的感情一样,懵懂而充满了各种美好的假象。
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我想我可以等,等你的决定,和我的心意,所以我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用一个哥哥的身份关心着你,对你,我想我永远不可能抛下我的温柔。
你是一个很让人疼的人,我是这么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照顾你倒也不错,也许是我太迟钝,也许是我潜意识里的逃避,对于你的痛苦,我不想去深究。
但我却惊恐的发觉,我慢慢的,已经做不到用一份平常心面对你了,我想要越过这条界,我想要我们摆脱掉兄弟这样道貌岸然的伪装,想抱你,想吻你,想要你。
这样的欲望,渐渐不再受我控制。
那一晚,你的十五岁生日贺,你却不在。
我当然知道你在哪里,但我在大家去就寝的时候才到树林里找你。
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时,你让我好心疼。
颓废的坐在草地上,身后靠着树干,一只手捂着双眼,一只手垂在膝盖上,紫色的衣衫凌乱的有些褶皱,两个空酒坛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靠近你时,你没有动静,我只好轻轻握住你的双肩,想要唤你和我走。
“跟我回去吧,观主和弟子们都很担心你。”
你抬起你带着醉意的双眸,朦胧的看着我,“你呢。”
我因为你的直接而有些愣住,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傻瓜,哪有兄长不关心弟弟的呢?”
果然,隐忍多年的你终于爆发了。
“很好,收回兄长大人的关心,恕小弟承受不起。”
然后你甩开我的手,跌跌撞撞的回白云观,我看着你瘦弱的背影,心中并不比你好过,我突然明白你是认真的,和那时的我完全不一样,我骂自己是傻瓜,让你难过这么多年完全都是我的错。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踏上通往你房间的那条走廊,但是百里途中突然拦住我,说观主找我有事。
我狐疑的跟着她来到主厢房,发现不止白云观主,在太虚观有着极高威望的老者都仿佛在等我。
百里退下去后,我没有按照观主的意思坐下来,只是淡淡的开口询问。
观主别有深意的看着我,那双睿智而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我开始不自在,然后,他说:“屿寒,是宋家的独子,也是我太虚观的未来掌门。”
那一刻,我明白了,原来我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被允许。
观主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他们的眼神让我喘不过气来,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房间后,我打消了去找你的念头,一个人坐在你的房间外直到天明,若你能够打开门,就会发现我就在你面前。
但你已经醉了,睡得很沉的你我从来舍不得吵醒。
第二天,我明显感觉到你的逃避,我知道你误会了,所有的一切,你全部都误会了。你在怕我讨厌你,但我喜欢你;你在怕我会不允许你再次接近,但我想要拥抱你;你在怕我们成为陌生人,但我希望我们成为最亲密的那种关系。
但我能解释吗?我能去澄清这一切吗?我不能。
少白经常担忧地跑过来跟我说你如何的因为心神不宁而被同门打伤,又如何因为走神而摔碎了观主最喜欢的玉盘。
一件又一件事,我除了微笑还是微笑,谁又能看出我笑容里的苦涩,除了你大概不会有人,但你现在已经吝啬与我对视。
原本一直腻在一起的我们开始越来越疏远,几乎所有的弟子都看出来这个变化,但都不明所以。
过了两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我被任命为法宗宗主,这个权力地位都凌驾于其他宗主之上的位置。
然后,不出我意外的,我被调到中原最前线。
离开前一夜,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我只想和你道别,其他什么都不愿意想,但很显然,看见你后,我的冷静再次不翼而飞,我想对你说一直没有被我说出口的话,但是观主那句警告一遍又一遍的盘旋在我的脑海,你期待的目光让我心如刀绞,为什么你这么傻,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你为什么偏偏执着于我呢?
我知道再待在你身边,我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所以我才会潦草地丢下四个字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你的快乐与痛苦,不管什么时刻,我都能够感受得到,但真的,请你放下我。
不允许我们在一起,至少允许我爱你。
后来在硝烟纷飞的中原,我得知了你顺利登上掌门的位置。
但情况似乎并不乐观,而我是决不允许在我还能够帮助你的时候袖手旁观。
仿若是求婚是一般虔诚的跪下,然后执起你的手,包括那一句“我会为了你振兴太虚观”,都是我的心不由己。
然而你的那一句“不是为我,是为了所有的太虚弟子,为了这个天下”,让我彻底的释然。
原来我已经硬生生的将你逼至悬崖,原来,你已经没有勇气再来爱我了……是吗……
之后的日子过得紧张却单调,中原战事频繁,太虚观旧址又是玉玑子门徒的集结地,我的日子并没有那么的好过。
卸任,就如上任一样的突兀。
我并不是贪恋权势之人,所以虽然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强压疑问,直到手下告诉我,法宗必须时刻在掌门身边同继承人一道,对同门弟子进行每日试炼后,我才终于明白一切事情的始末。
上任,是为了将我从你身边调开,卸任,是为了让我没有理由回来。
原来,是这样……
如我猜测那般,百里接任了我的位子,而我早已知道她同我一样深深爱着你。
罢了……若你能够幸福,我一人独自承受这份痛苦又如何呢?若她能让你放下我,也好……也好……
这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到底该如何丈量。
现在时常在深夜辗转反侧,整夜的失眠后我发现我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去想你。
那句话如一个巨石强压在我心头,每每都让我疼痛窒息,从头到尾需要说抱歉的只有我,对不起让你误会,对不起没有早一点抱紧你,对不起当初骗了自己又骗了你。
我甚至不能肯定下次相见的时间,不能确定我是否还能够说出埋了多年的话。
也许这一辈子都不被允许说出口,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莫道然,爱宋屿寒。
魂梦番外之然屿【迷津】(莫道然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亲们都应该看出来了吧
☆、捌拾伍。
天草觉得浓烈逼人的郁气以小坎子为中心呈放射状往四周扩散,他已经被击中无数次了,愁眉苦脸的坐在床边,看着小坎子用后脑勺对着他完全把他视为空气,他不得不自怨自艾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倒霉的被自家娘子认为是爬墙,看来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身材体型的缩小并没有让他的吃醋能力跟着一起缩水。
哎,亲爱的你为什么总是乐此不疲的对你可怜的相公进行这种甜蜜的折磨。
天草怨念的想着,小心翼翼的尝试着去抱他,但是他的手还什么都没有碰到就被小坎子的一个眼刀给缩了回去。
委屈的眨着眼睛,天草的表情就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他可怜兮兮的小声道:“坎子,为什么不理我了嘛……”
小坎子生气的哼了一声,别过脸彻底击碎了天草的脆弱玻璃心。
这时候,天草眼中幽光一闪,脸上的幽怨一扫而空,他盯着小坎子纤弱的背影,幽幽的问道:“坎子,你是在气什么?”
小坎子没理他,但是小身子却是微微震了一下。
天草继续道:“是在气我没有陪你睡觉,还是在气……我和那位狐狸阿姨在一起?”
可以肯定的是若狐媚知道他把自己叫成狐狸阿姨,一定会气炸。
小坎子闷闷的道:“两个都是。”
天草终于露出笑容,似乎是瞬间无视那些徘徊不散的郁气,他坐上床长臂一伸将小坎子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小坎子顿时不安分的在天草腿上乱动想要逃走,但是就连他长大都比不过天草的力气更何况现在,所以徒劳的挣扎了一阵他便消停下来,气闷的嘟着小脸不看天草。
天草笑的别有用意,若是给别人看见,绝对会为小坎子默哀的,他靠近小坎子耳边,轻声道:“如果我要和那位狐狸阿姨结婚呢?”
小坎子立马瞪起凤目,“不许!”
天草忍着笑,坏心眼的道:“为什么?”
“因、因为……我……”小坎子结结巴巴的红了脸,“不知道……”
天草继续逗他,“哎哎,一定要想个理由哦,否则天草哥哥不放手。”
小坎子惊讶的睁大眼睛,彼此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了半天,小坎子突然鼓足勇气大声道:“因为你是我的!”
这一夜不是所有恋人都是如此充满喜感的,比方说这客房中的两位。
张凯枫脸上依然挂着令人疼惜的泪珠,他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窝在陆南亭的怀里好不委屈。
“我……我要去……找七夜……呜……”
本来一直在帮他顺气的陆南亭在听到某位人士的大名后眼神变了又变,他挑眉道:“找他干嘛。”
张凯枫控诉的抬起兔子般的眼睛,半是恼怒半是撒娇的道:“告诉他以后你要是来找我一定要把你关在门外!”
陆南亭顿时哭笑不得,轻轻捏捏张凯枫的鼻尖,他道:“太狠心了吧?”
“就要!”张凯枫费力的抬起手打掉正在对自己的鼻子做出不轨之事的手,任性的蹦出了这么一句。
陆南亭无奈又爱怜的抱紧他,“是是是,但我想,到时候你不会这么绝情的。”
张凯枫撅着嘴巴不乐意,“为什么?”
陆南亭有些坏坏的笑道:“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也很想我。”
张凯枫这下子彻底炸毛,而炸毛的后果就是口不择言,于是因为口不择言导致祸从口出,而又由于祸从口出,于是他立马被陆南亭再次压倒然后做到连动动指头的力气都被榨的一干二净。
他说了什么导致陆南亭彻底失控呢?就是这句——
“我有天草才不会想你这个大色狼!!”
很好,天草你这个不孝的家伙,我要和你决斗!!
于是可怜又无辜的天草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卷入陆张二人的夫妻大战了。
再说太虚观最大最清雅的卧房内,玉玑子整个人趴在靖玄身上,若不是全身如虚脱一样他可能会立刻赏给靖玄一个符惊鬼神。
靖玄一只手环在玉玑子腰间,一手抚摸着玉玑子的黑发,悄声问道:“好点了吗?”
玉玑子枕在他胸口,忍受着身下色狼那搭在他腰上的手有意无意的抚过自己的肌肤,怨气冲天的道:“还死不了。”
靖玄歉疚的将手抚上玉玑子眼角,那里还有未干的湿润,但是手刚一伸过去就被玉玑子准确无误的咬了一口。
靖玄突然记起天草前不久跟他说金坎子发怒,或者说是撒娇的时候喜欢咬他和拽他头发,咬完了拽完了还会很无辜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想及此靖玄不由的感叹,原来嗜好这东西是真的可以传染的,玉玑子的大女儿还真的被传染的分毫未差。
想到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的头发是如何惨遭玉玑子蹂躏的,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抱着玉玑子坐起来,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让玉玑子侧坐在自己腿上,他伸手将被子牢牢裹上玉玑子消瘦的肩膀。
皱皱眉,他低声道:“我要把你养胖。”
玉玑子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要。”
靖玄惩罚似的捏了捏玉玑子柔软的耳垂,“为什么?”
玉玑子没什么表情的往靖玄怀里又靠紧了点,他语出惊人的淡淡道:“不好看。”
靖玄内心抽搐了,“这……有什么关系吗?又不是把你养成像翎羽掌门那样儿的。”
玉玑子像看白痴一样的往上一瞥,“太虚都偏瘦,你猪头吗?”
靖玄毫无被骂的自觉,反而笑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