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琴挑了挑烛焰,盯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不由自主想起这半年来同葬剑相处的日子。
几乎每一次都是葬剑来找他,免不了的经常被莫道然冷嘲热讽一番,虽然尴尬但是葬剑还是保持着一脸笑容,焚琴慢慢发现葬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而当他安静下来的时候的确非常的迷人。
还记得有一次自己说不喜欢花,结果他第二天捧了一大束红丝线过来说“不送花,送草药,有特色吧”,自己当时无可奈何。
这种暧昧从最初的若有似乎到最后的愈演愈烈,还是到了今天这样不得不面对的日子。
他该怪葬剑这个白痴入戏太深了么,为什么偏偏选了自己呢?
不一会儿莫道然回来了,他抖了抖身上沾上的水珠,道:“那家伙还站在雨里呢,这么大的雨他就跟没事人一样,真是怪物。”
焚琴的心一紧,猛的抓过放在一旁的伞便往外冲。
“喂!大师兄!你干什么去呀!”
焚琴没有工夫去回答了,他现在只想把那个一根筋拐不过弯来的笨蛋拉进来。
说实话葬剑看到焚琴竟然会帮自己撑伞还是很惊讶的,特别是焚琴后来不由分说拉着自己便往屋内走更是有些找不着北。
“时间不是还没到么……”葬剑脚步虚浮的使不上力,头晕晕沉沉差一点就要栽到地上。
“你真要在这种大雨里站上一天你还要不要命了!”焚琴不客气的道。
“诶?”葬剑这下子反应过来了,顿时觉得胸口不闷了身子也不冷了,“你在担心我吗?”
焚琴的脸颊一热,脱口而出,“鬼才担心你!”
葬剑本想说什么,但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让他连开口都来不及,便昏倒在焚琴怀里。
葬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心心念念的焚琴,而是完全没给他好脸色的莫道然。
想要撑起身子,但是刚一动头便痛,无奈只好继续在床上躺着,“焚琴呢?”
莫道然朝门外努了努嘴巴,“在外面煎药呢,你染了风寒,亏得我师兄拉你进来,不然你就惨了。”
葬剑苦笑,无言以对,他不知道焚琴如此举动是否还是仅仅出于对普通朋友的关心呢?
“道然,你先出去吧。”这时候焚琴端着汤药走进来。
虽然万般不乐意,但莫道然还是乖乖的离开房间。
“焚琴——”
“别说话,先把药喝了。”焚琴淡淡地道。
葬剑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喝着焚琴亲手熬的并亲自喂的汤药,葬剑觉得无比幸福,虽然苦的就好像把一百斤黄连倒了进去。
他甚至怀疑是莫道然那小子想要暗害他。
焚琴将空碗搁置在桌上,葬剑连忙拉住他的手,道:“你还是不信我吗?”
焚琴这一次没有将手收回,“信与不信,没有区别。”
“有区别,焚琴,你告诉我实话,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葬剑的手微微用了一丝力道。
焚琴沉默了很久,久到葬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我的确喜欢你,但是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
“只因为我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葬剑将他的话接了下去。
焚琴怔了怔,然后轻轻点头。
葬剑拉住焚琴的胳膊将他用力扯到自己怀里,“这不是我们不能够在一起的理由。”说罢,他托起焚琴微惊的脸,深深吻下去。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焚琴被吓到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任由葬剑在他口中攻城略地。
一吻过后焚琴仍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倚靠在葬剑怀里不住的喘息着。
“你别拉我!我要进去!”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脆幼稚的童声,带着小孩子应有的天真与撒娇,着实把屋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一个比莫道然还要年纪小的黑发小男孩跑了进来,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气鼓鼓的嘟着。
身后的莫道然纠结着一脸无奈。
“焚琴大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不让道然哥哥来看我!害我大老远的跑过来!”男孩充满怨念的对焚琴大叫。
“屿寒,不得对我师兄无礼。”莫道然连忙拉住宋屿寒的手,却被宋屿寒一把甩开。
“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居然还来教训我?好啊那你继续在江南逍遥吧我回白云观!”宋屿寒委屈的眼泪汪汪,猛地转身就跑。
“屿寒!屿寒!”莫道然终于也着急了,急忙对焚琴道:“对不起师兄,那小子又在对我闹别扭了,还有你!”他瞪向葬剑,目光大变,“不要妄想能把我师兄从我身边抢走!”说罢追宋屿寒而去。
被这样一个插曲打扰的葬剑觉得无比郁闷,而莫道然临走时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更是让他感到惊讶,虽然出自幼稚孩童,但是那其中的意味他还是不得不去深思。
“你那个师弟,是不是喜欢你?”他忍不住问道。
焚琴立马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谁都是你!道然还小,他什么都不懂!”
“等他懂了还得了。”葬剑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焚琴没有听清。
“不不不什么也没有。”葬剑连忙道。
焚琴别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屋外莫道然终于赶上宋屿寒拉住了他的手。
“别这样,我这段时间是真的因为太忙了,所以才——”
“如果在我和焚琴大哥之间让你选,你选谁。”宋屿寒颤抖着声音打断莫道然的辩白。
莫道然怔住了。
“这如何让我选。”
宋屿寒眨着湿润的眼睛,抓紧了莫道然的手,强笑道:“我知道了……”
莫道然心疼了,伸出手将这个比自己瘦小的男孩抱在了怀里。
回头望了望焚琴的房间,他突然感觉到了无以伦比的悲哀,因为有些东西,他已经抓不住了,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感情,已经快要从他的手心里……流失了……
葬剑,焚琴。
命中注定的两人,却并没有因为彼此的坦白而在一起,这次之后又过了半年,半年之期,故事的主角也并不只是他们两人。
然而独属于二人的醉酒相逢,却仍然是记忆中最独特的风景。
魂梦番外之葬剑焚琴【醉相逢】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也说明了这个葬剑焚琴的番外只是重点叙述两个人的“相逢”,想要知道葬剑最终是如何将焚琴拐到和自己私奔的,请观看与【醉相逢】密切相关的魂梦番外之然屿(标题暂时保留意见),然后正文再次回转草金墨寒剧情,撒花迎接荆茗的出场~~~
☆、陆拾叁。
云凉找到云少寒的时候,云少寒早已停止了哭泣,他靠坐在门边,一条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对于云凉的到来漠不关心,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天诛地灭?”云凉在看见云少寒手边的双刀时惊讶了,“你竟然……”她突然顿住了,往屋内环视一周后,她发现了不对劲,“墨湘文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云少寒仍然没有说话,连动都没动一下,仿若一尊雕塑。
云凉定定的注视了他很久,在感觉到那种空洞的死寂后,她蹲下|身问道:“他是不是走了。”
回答她的依然只有无边的寂静。
云凉终于急了,她双手抓住云少寒的手腕,焦虑的道:“别这样,别这样折磨自己好吗?我会难过,我真的会难过……”
云少寒的双眸这才缓缓聚起焦点,然后转向她,那样安静,安静的让人心痛。
就在刚才他突然想起了绝影师兄和冷无心前掌门,他们都曾为了所爱之人发动过解体卷,他想,若他为了墨湘文开启那个邪术,墨湘文是会生气,还是会伤心,但至少他不会无动于衷,也不
会狠心的在抛下他一个人走吧……
“少寒?”
“我要回雷泽一趟。”淡淡地道,云少寒站起身往外走。
“少寒!你打算做什么?”云凉抓着门框,望着他的背影问道。
“姐姐,放心,我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云凉喃喃自语,望着云少寒消失的地方,苦笑,“可你已经有事了……”
云少寒到达雷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深夜,万籁俱静,以至于噬影靴踏在地上的轻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但是迎接他的并不是安宁。
那个他曾经见过的白河魍魉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他前方,“血魔。”
他站住,冷声道:“何事。”
白河微微扬起下巴,低声道:“掌门让你回来以后马上去见他。”
“他在雷泽,还是在九黎。”
“掌门在魑魅殿等你。”
然而当云少寒到达魑魅殿的时候,只看到了守阵弟子,和傲然孤立在屋檐上的黑发空蝉。
“掌门在枯叶之所,他似乎很不高兴。”血杀苍白的指尖提了提面具,双眼似是慵懒似是模糊地盯着邪阵里的光束。
云少寒漠然,径自往枯叶之所走去。
“你难道真的做了什么让掌门动怒的事情?”见他这样一副冷漠的样子,血杀有些疑惑。
“也许。”云少寒淡淡抛下这两个字。
血杀站在原地看他越走越远,心里暗道:掌门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毕竟,你是血魔。
枯叶之所里疯长的毒花及人腰背,放眼望去满目紫蓝,恍惚之间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云少寒在这花丛中缓缓走着,寻找荆茗的身影,但是似乎这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
惑人的花香撩拨着人的神经,云少寒觉得那种幽深的气味让他心烦意乱,脑海中不断闪过关于墨湘文的片段,他觉得那一场大火的热浪已经快让他窒息了。
“我看的到你心中所想。”
幽幽的,在身后。那个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他猛地转身,正撞见荆茗深邃暗黑的眼。
荆茗坐在宽大的石座上,身后艳丽的毒花衬得他周身气息更加神秘。
两人不过三米距离,荆茗出现的悄声无息,若是想让云少寒死,云少寒早已死了无数次了。
“掌门。”云少寒俯身单膝跪下,莫名的不敢去看荆茗的眼睛,他觉得那双洞悉一切的双目已经将他看穿。
荆茗冷冷的盯着他,锐利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审视着面前人的身体,“往前来。”
云少寒忍受着这种让人发疯的气场,起身走到荆茗跟前,然后,再次跪下。
本来低垂的头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强行抬起。
“你在逃避什么。”荆茗缓慢而低沉的声音透着血腥,冰冷的指尖缓缓拂过云少寒没有血色的薄唇。
云少寒感觉到捏住他下巴的手正在用力:“我没有逃避。”他用那种绝对不输于荆茗的冷漠语气道。
荆茗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嘲弄,然后,他道:“还记不记得,你成为血魔那一天,对我发下的誓。”
云少寒心中一凛,“不敢忘。”
“大声念出来。”荆茗命令道。
“从今伊始,终我一生,我的身体、心灵,乃至生命,都将属于我的主上,若有违背,自当不得善终!”
这是每一任血魔都必须对自己的掌门立下的毒誓。
绝影说过,但是他的心违背了他的誓言,于是他的结局是亲手杀掉所爱之人后粉身碎骨。
冷无心说过,而他的心同样违背了他的誓言,于是命中注定他将会在那一年的西陵城下病魔缠身并差一点功力散尽。
现在终于轮到了他。
荆茗冷冷的勾起一抹笑,“你现在已经开始背弃我了。”
云少寒一惊,“属下不敢!”
“不敢?”荆茗低笑,手渐渐往下,滑过云少寒的脖颈与锁骨,然后,停在了左胸,指尖点在了他心脏的位置,不偏不倚,“你为了墨湘文屡次抗拒我交代的任务,你认为你不敢吗?”
云少寒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感觉到了荆茗那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压迫感,但是对于荆茗尖锐的问题,他无话可说。
“默认了,是吗。”荆茗冷漠地道。
云少寒仍然不言不语。
荆茗目光骤然变得阴冷无比,他猛地将云少寒推倒在花丛中,欺身压上。
一把摘掉云少寒脸上的面具,荆茗凉凉的笑道:“血魔,你要知道背叛我的惩罚。”
云少寒沉默的任由荆茗解开他的铠甲,盯着模糊的穹顶,他突然轻声道:“这之后,我要去幽州一段时间。”
荆茗的动作不急也不缓,压根不带一丝感情,“去找墨湘文。”
即便是个疑问句,他还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是。”这一次云少寒回答的很干脆。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无法遮掩什么,荆茗眼神冰冷,眼瞳漆黑无光,当那个平常一身冷傲的云少寒如今以这种姿态呈现在他面前,的确是有些不可想象。
银发凌乱地散落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