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男子轻启双唇,婉转又略带恬然地轻声唱道——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笑倾人城
再笑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再难得”
一曲未终,下巴突然被一只手掌握住后轻轻抬起,指下未停,手指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拨动着琴弦,他睁开双眼,面前是他梦寐以求的猎物——太康。
太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双眼停留在他宛如魑魅一般的邪魅容颜上。那双眼睛那张脸,太康很熟悉,因为十几年前的灭门惨案就是他亲口下达的命令。
“林家的遗孤,”太康低笑,伸手抽走了那柄玉簪,柔滑的长发顿时泻下来,“你可比你那不识趣的母亲美多了。”
“陛下过奖。”男子垂下眼眸,在太康的注视下微红了脸。
太康抚摸着男子微凉的脸颊,说道:“跟本王回宫如何?”
男子柔媚的扬起一笑,“任凭陛下吩咐。”说完伸出双手打算回应太康,袖口寒光骤显时一根利箭飞驰而过,若他收手不及,手掌早已被洞穿了。
太康大怒,连退几步喝道:“来者何人!”
一名十五六岁的黑发少年背着一把镶满钻石的弓箭翩然飘落至太康身前,有意无意的遮挡住了太康的视线,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眼中是绝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沉稳神秘,城府之深让人根本无从捉摸。
“王兄,您这样做可是引狼入室啊。”少年盯着血衣男子语调悠然,声线虽未成熟,却已经带上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
“本王不需要你来说教。”太康对于少年这样我行我素的做法十分不悦。
“不是说教,是警告。”少年扬起一边嘴角,朗声道:“王兄,你在一旁,看着便是!”说完他撤出自己的暗器,数十枚暗器密密麻麻以天罗地网之势罩向那个坐在琴案后的血衣男子。
男子冷笑,之前的所有伪装在顷刻间灰飞烟灭,他恶毒的盯着对着他轻笑的少年,低声骂道:“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竟敢坏我的事!”他猛拨琴弦,一股强劲有力的音刃将那些暗器悉数弹开。
“用琴声当武器么,呵呵,有趣。”少年从不将任何事放在眼里,这一次当然不例外。他的指甲开始变色,待十指全部变为黑色后,十股闪烁着点点荧光的黑雾危险的冲向男子。
男子一愣,“毒龙杀。”他咬牙,指下加快,犀利尖锐的琴声伴随着内力化为一片片风刃迎战那些来势汹汹的黑雾,他知道这小子的毒龙杀只练到了第八重,否则这样庞大的毒龙杀群还能让这个地方继续存在下去?
况且他根本不信除了那个销声匿迹的鬼影还有谁有胆量有能力将毒龙杀练到第九重。
“哼,小子,八重毒龙杀根本奈何我不得!”男子冷笑着改变了曲调,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琴声让内力浅薄的太康开始口吐鲜血,但那个少年,除了需要用剑杵地来站稳,并没有更大的损伤。
但是尽管如此,少年还是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有一丝不妙,因为那个男人的笑容愈发的邪恶。
突然琴声停止,男人苍白的手指压在琴弦上,冷冷的吐出一字,“裂。”
“唔——”少年的瞳孔一瞬间缩小,他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忍了许久,一蓬血喷了出来。
“哼,臭小子,今日我就让你和你亲爱的哥哥一起下黄泉!”男子一掌拍案原地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牙刃环绕着危险的烟雾。
少年一侧身躲过男子凶狠的杀招,几个后翻挡在已经昏迷过去的太康身前,他慢慢勾起嘴角,笑容里是谁也看不懂的复杂,“这个男人,本王并不想让他活,但是,他还不能现在死。”这是他的心结,一日不解,便会让他永无宁日,两年前玉玑子的一番话仍然与父王的手札激烈冲突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可能还站得住……”血衣男子的杀气越来越重,他不懂为什么中了他的毒招“琴裂”的少年五脏六腑还没有碎,按理来说他必死无疑的!
“毒龙杀之所以被列为禁术,那是因为修炼之人体内的火毒可以吞噬掉袭击者大部分的攻击,美人,你打不过本王的,只要本王一天站在太康这边,就不会让任何人杀他!”
男子大惊,从少年身上一刹那释放出来的霸气让人从心底胆寒,尽管他也不是普通人。
就在这分神的几秒钟,少年已带着太康消失不见。
“该死!”血衣男子气的一拳打向地面,几声裂响,土地已被击出一道道裂纹。
这时候,一个身穿弈剑弟子服的黑发少年出现在他身后,淡淡地道:“往后还有机会的。”
“湘文,你知道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吗?!那些碍事的大将卫兵都不在!却跑来一个臭小子!!那个家伙,早晚有一天,我会一并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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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白衣的少年在黑暗的地牢中挣了双眼,他闻到了血腥味,不是那种凝固了的液体,而是新鲜的,刚从炽热的血管中迸发出的鲜红。
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五天了,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拷问他,用尽各种卑鄙残忍的手段,而自己竟然都没有被他们这群猛兽弄残还真是奇迹。
特质的牢门被打开,从外面射进的光线晃了他的眼,他眯起双目,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扔进了房间,结果后来离近了他才发现原来那上面并不是血,而是他的衣服就是那种颜色。
血衣青年一动不动的躺在冰凉的地面,少年还真以为这人不行了,于是出声道:“喂,老兄,真是狼狈啊。”
躺在地上的人闻言有些艰难的爬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少年,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两人都有些迟愣。青年先移开目光,不耐烦的咂了咂嘴,嫌恶的看着这个牢房,似乎是嫌这个地方太阴冷太脏乱了。
虽然这里面除了钉在墙壁上的铁链什么都没有。
而少年的双臂正是被那些铁链吊起后锁在墙壁上,白衣上全是血迹,而他的双脚也被枷锁套牢了,锯齿毫不留情的刺进他的脚踝,一分一毫都在折磨他的神经,但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照样谈笑风生。
“说我狼狈,其实你也一样吧。”青年回了他一句,随后站起来在这个房间四处走着,“我林语潇怎么也沦落到来吃牢饭了,都是墨湘文那臭小子来得一点也不及时,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林语潇……”少年低低的念着,抬起头时目光炯炯,“你是幽州‘枭’的老大?你怎么可能会被抓来这里?”
林语潇转头看着他,轻笑一声道:“你这小子知道的倒挺多,能来这里恐怕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报上名字。”
“冷少情。”
“冷……少……情……?”林语潇皱着眉思索着什么,突然道:“你和冷无心是什么关系?”
冷少情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他便斩钉截铁的道:“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啊。”林语潇点点头也不打算说破,他皱着眉坐下来,自言自语道:“混蛋,那群人打人真痛。”
“哟,果真还是被修理了一顿才丢进来的啊。”冷少情讪笑道。
“注意你的语气。”林语潇没好气的道,“若不是中了太康老儿的圈套,我怎么可能被那一群废物捉住。”他想起那种不入流的骗局就可气,但更气的却是自己居然还弱智的中招了!
这是报复,绝对的报复!
“你该庆幸的,是被丢到了这里,而不是太康的床上。”冷少情笑容里有一丝残忍的血腥,这种表情实在是与他的年龄极为不符。
“哼,若是那样的话,有一个小鬼恐怕是第一个反对的吧。”林语潇一想起那个多管闲事的小王爷就来气,随手抓过墙壁上的铁链就往外扯,结果谁想到哗啦啦一阵响,冷少情的手上的铁链愣是被他扯松了。
冷少情的嘴巴微微张大,突然说道:“我们越狱吧。”
“正有此意。”林语潇厌恶的拍了拍被铁链弄脏的手,“不过我们似乎被关在了重刑犯的位置,有点困难呢。”
“那就看‘枭’首领的本事如何了。”冷少情不顾那些伤口的撕裂,硬是把束缚自己的铁链从墙壁上扯下来,但是对于脚踝上的锯齿他却没辙了,如果硬来他的双腿恐怕至此就废了。
看着冷少情在那里苦思冥想解决的方法,林语潇很不给面子的笑了,“你的待遇很高嘛,你看他们根本不给我锁着,对你却是这么防范,你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冷少情皱眉,低声道:“杀错了人,把太康的宠妃干掉了。”
“哎,那女人真可怜,恐怕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死。”林语潇耸耸肩,突然笑得一脸纯良的蹲到冷少情跟前,轻飘飘的说道:“嘛,要不要帮忙?”
冷少情终于意识到什么,他危险的瞪着林语潇,恶狠狠的道:“你根本就知道怎么把这锯齿拿下来!”
林语潇耸肩,“这都不知道我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你为什么刚才不帮我!”
“看你在那里做无用功让我心情很好。”
“你——”冷少情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而林语潇爽朗一笑,欺负小孩的感觉果真很好。
而他不会知道多年以后他会被当年的小孩欺负个彻彻底底,甚至送出了自己的……呃……好吧,贞操。
姒仲康在宫中接到林语潇和冷少情从九黎地牢越狱的消息时,是完全有时间去堵截他们的,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吩咐守卫样子一定要做到,但是最后必须放他们走。
至于为什么要放过那个看自己不爽的男人,姒仲康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如果少了一个有趣的对手那么他的生活一定会无聊很多,要抓他的话,至少得等自己长大,这样那男人也不会再嘲笑自己是没长成的小鬼了吧。
“王爷,主上让您去妃蝶轩一趟,王妃的候选人都到齐了。”
他轻轻搁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道:“知道了。”
王妃……
对他来说,真是遥远的词汇。
魂梦番外之仲潇【青纱初见】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酱花考完了……最后一门悲剧了,要死
这片番外隔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终于搞定,哦也
☆、壹佰叁拾玖。
金坎子闷闷不乐的走回房间,一进房门就把本想继续赖在自己衣服里的天草狐狸提溜了出来,他一手抓着天草狐狸的两只尖耳一手点着他的额头没好气的道:“臭天草,都是你害的,我才会被那群人调侃的那么惨!”
“呜……”小狐狸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金坎子,就好像做错事情的是他而不是自己一样。
金坎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用手指挠挠天草狐狸毛茸茸的下颚,半是威胁半是无奈的道:“你给我去睡自己的狐狸窝,别想赖在我床上。”
“嗷嗷!”小狐狸立刻开始抗议,四肢奋力挣扎,可惜金坎子抓得很紧,小狐狸根本就无法逃开。
“哟,什么有趣的事情这么热闹啊?”仲康的笑声在门口响起,房内一人一狐同时愣住,金坎子连忙将天草狐狸抱进怀里,那模样真像生怕仲康会吃了他似的。
该死的,绝对不能够让那帮损友知道自己这么丢脸的变成了狐狸!
天草往金坎子怀里继续拱了拱,怨天怨地的想着。
金坎子坐在床边有些窘迫的看着仲康,支吾了几声后说道:“呃……这个小家伙有点不听话。”
“狐狸?”仲康笑笑,眯起的眼眸让天草暗叫不妙,这男人不会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吧?“天草呢?真是难得,他居然没有跟在你身边。”
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少爷又不是跟屁虫!天草现在恨不得想把他吃了。
“他……他有些事情,所以……”金坎子想抓狂,仲康是不是特地来跟他抬杠的?
“坎子,这只狐狸是谁。”一直没露面的玉玑子终于现了身,他敢肯定那只狐狸有问题,否则怎么会如此的黏他的大徒弟?虽然他知道他家坎子一直很有男人缘,女人缘么……好吧,论这个他们永远比不过花心臭弈剑!
“这……这是……我的宠物而已。”金坎子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他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
天草的额头上冒出一滴汗,他觉得事情在往他料想不到的地方发展了。
“宠物?”玉玑子挑起眉毛表示绝对不信,金坎子不是那种有闲情逸致养宠物的家伙,当然那些召唤兽不算。
在屋外可以看得见屋内情况的一棵树上,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悠哉悠哉的看着这一出闹剧。
“呐,要不要去帮他们一把?”修莲觉得这种苦恼表情的金坎子实在是很可爱,而拼命扒着金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