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是一名年轻的白衣男子,男子白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但他过长的刘海诡异的遮住了他整整半张脸,竟与伊然格外的类似。
“你太大意了。”青衣男子冷冷的道,转过身看着关上门后向他走来的男人。
白衣男子的嘴角噙着一抹邪笑,他慵懒的看着眼前的人,声音里是不属于对方的寒意,“大意?不不不,我只是单纯的,想要看完这场好戏而已。”
青衣男子伸手摘下面具,如鬼魅的容颜让人一看便心生畏惧,他十分不悦来者的毫不在意,“在姒仲康到来之前你就可以趁着机关大乱将他们一举歼灭,为什么还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白衣男子笑意加深,但那抹笑容只会让人心里发毛,“那样要他们的命,也太无趣了,我可是,很想看看大荒第一花魁伤心绝望的样子呢。”
“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坏了大事,你根本就摸不透天草的功力,你难道认为你打得赢他们的联手吗?!”
白衣男子根本无视青衣男子的怒火,反是幽幽一笑,“说话可别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过头了,可就收不回来了。”他的眉梢眼角全是嘲讽,那半张未被刘海遮住的脸上一抹狰狞一闪而过,“我会在往世之牢等他们,这之前,就拜托您,把其他碍事的人除掉了,对了,主上很期待四王爷临死时的挣扎。”
青衣男子眼中的杀意渐渐明显,“困兽之斗,有何之惧,倒是你,小看对手的话,可是会死的很惨。”
白衣男子仰头轻笑,“被我化妖看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够舒服的活在这个世上。”
过道中的六人只稍稍休息了一个时辰便重新上路,一路上本应出现的机关不见了,这让林语潇和冷少情面色稍变,这种奇怪的变化让他们有不详的预感,因为他们不知道这种虚假的平静后会有多大的波澜。
他们竟在这条过道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走了三个时辰!两旁的房间渐渐稀少,他们知道往世之牢不远了,但是情况变化的突如其来。
脚下突然起了两道深深的裂缝,那裂缝不断的张裂,从里面冲出来的剑气几乎能将人隔成碎片,就当众人往不同的方向躲避时,两旁的门突然全开了,其中一道门中伸出的巨大魔爪“咔”的一下锁住了冷少情的腰,然后猛地将他拖进了那道门里,断风营救不及,便一狠心紧随首领而去,而那道门也在断风进入后“嘭”的大力关上。
“少情!”林语潇大惊,正想冲过去将那道门劈碎,却不料身后的数把风刃直刺他心窝,他勉力躲开,衣袖却被风刃撕裂,身体也被冲击力撞上一旁的墙壁,突然墙壁的缝隙中喷出一股紫色的烟雾,他猛地皱眉捂住嘴巴咳嗽起来。仲康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往后跳跃着躲避那些仿佛长了眼睛的飞箭,但是林语潇明显已经有些体力不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惨白,身法也慢了很多,为了不让他被机关打中仲康只有一手抱着他一手格掉那些暗器,余光发现天草和金坎子二人被机关逼的离往世之牢越来越近。
“唔——该死。”仲康微微皱眉看着被短箭刺中的手臂,刚想将那箭拔出,谁料头顶突然降下一阵浓烈的烟雾,他只来得及抱紧怀中已然失去意识的林语潇,便被一阵强大的吸力吸了上去,而原本封死的墙顶,也不知何时张开了一个足以两人通过的大口子。
已被逼至往世之牢门口的草金二人,已经完全看不见其他四人了,而那些机关就像有了眼睛一样,在仲潇断情四人消失后,便放过了二人,全部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向对方问出了这句话,问完便是一愣,天草微微一笑,“我没事,别担心。”
金坎子点点头,“我也是。”他说完转身看着面前这道在梦中出现过的门,一样的烧红的铁链,一样的狰狞獠牙,从藏黑的铁门上伸出来,他突然握住了天草的手。
天草转头看着他微微晃动的眼眸,微叹,轻轻搂住他的身子,“你看,我就在你身边,你梦里出现的恶兆不会出现在现实当中。”
金坎子苍白的笑了笑,“也许……但愿吧……”
天草捏了捏他的手心,举剑,将这道门劈成了碎片,一阵幽风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血的味道。
金坎子猛地开始颤抖,他目呲欲裂的瞪着房间里的一切。
血河……彼岸花……金盘火焰……
花海中,站着一个人,一样的白衣,一样的背影,却不是天草。
那人转过身面对他们,被刘海遮住了半边脸颊的容颜宛如妖孽,那只魅眼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美感,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血腥,嘴角是一抹万年不变的邪笑,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惊诧万分的金坎子,眼眸中有惊艳一闪而过。
“在下在此,恭候二位多时了。”他终于将目光转向天草,唇边的微笑带上了戏谑。
“客套的话不用多说,你身后的预言之魂,今日我们是要将其带走的。”天草十分的厌恶这个男人,不只是他看金坎子的眼神,还是对于自己的蔑视。
“带走啊……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白衣男人慢悠悠的笑道,“只不过,我需要交换。”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金坎子身上。
“不可能!”天草厉声道,他握紧了剑柄,左脚往旁边一跨,身形便挡在了金坎子身前。
白衣男子早已料到会这样,所以他的右手慢慢背到身后,“既然少侠不肯割爱,那在下只有用剑说话了。”话音刚落,他猛地拿出一把朴素无华的银剑,脚下一个蹬力,剑锋直冲天草眉心而来。
“你快去拿预言之魂!”天草匆匆说道,白衣男子的速度太快,他横空翻跃到男子身后时,男子的银剑还是擦到了他的头发,瞬间一缕红发飘然落地,混在花海中,妖一般的血红。
“想躲我的剑?没那么容易!”男子猛地转身对着天草的双腿劈过去,而当天草横剑抵挡时,那把银剑意外的没有被天逸剑削断。
而此时金坎子已经冲到金盘火焰跟前,他用玉玑子交给他的方法将自身真气渡到蓝色的火焰中,这其间有一两分钟的时间,不能被阻断,否则不光预言之魂拿不出来,连自身都会被预言之魂的强大魔力反噬。
白衣男子眼眸注意到金坎子的动作,不禁讪笑道:“调虎离山对我可一点用都没有。”说着他一手挡住天草的快攻,一手轻轻弹指,一道绿色的幽光从他的指尖射向金坎子,他慢慢浮起一丝邪魅的微笑。
“美人,和我一起堕入魔道吧。”
金坎子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绿光即将打中自己,但是预言之魂还有一点就可以拿出来了,他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身边一道冷风,脸颊被发丝拂过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竟发现天草用剑挡住了那道绿光,然而这时,却听见白衣男子狂妄的笑声。
“化妖,用任何兵器阻挡都是无用的!”
天草持剑的手已经颤抖不已,他知道白衣男子说的话是真的,而绿光的强烈穿透力已经快要打穿天逸剑,若它穿透了剑身,那一刻便会打在金坎子身上!
就在他想到这些的时候,绿光已然突破天逸剑的防御,霸道的直逼金坎子而去。
“天草——!”
金坎子将预言之魂的结晶体拿到手中之时,整个身体被狠狠抱住,而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也将他们撞在了地上,他清清楚楚的看见绿光逼近之时,天草挡在了他跟前。
“不要……”
金坎子睁大了双眼,猛地抱住天草从花海中坐起,天草毫无生气的躺在他怀里,双眼圆睁,嘴唇发紫,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里浊气涌动,黑色与红色不停变换,就好像一个漩涡,将他的生命一丝一毫的卷入进去,突然天草张开了口,从里面喷出的紫色雾气笼罩住了他全身。
作为一个道士,金坎子可以轻易分清三界的生物,而天草此刻的气息,已经不是人,而是妖。
那紫色的妖气贪婪的吞噬着天草身上的灵力,他的脸变得愈发苍白,脸颊的轮廓竟然也在变化,他俊挺的五官渐渐变得妖冶,那是一种可以让人中毒上瘾的魅。
金坎子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呆呆的看着天草漆黑的正阳慢慢的褪色,那种白……那种让人心灰意冷的白……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梦……
原来,不管我如何的握紧你的手,你还是会离我而去……
金坎子闭上双眼将那苦涩的液体咬牙逼回,他紧紧抱住了天草的身体,心中那么痛,痛得他快要死去了。
突然,他猛地抬起了头瞪着站在不远处的白衣男子,双眸血红,纤细的身躯亦在变化。
“混蛋……”他的声音剧烈颤抖着,双眼流下一行刺目的鲜血。
“把我的天草还给我——!!!”
幽静的往世之牢,响起了魔物疯狂的咆哮。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的咆哮体……草兄化妖了……别打我……我是无辜的……
潜水的都上来(青筋)
☆、壹佰贰拾叁。
白衣男子紧紧锁眉,他盯着面前的庞然魔物,手中银剑微抖,霎时间从剑柄处伸出两把弯刀,三把兵器如齿轮一般飞速运转起来。
金坎子这一次并不是单纯的入魔,为了与天草体内的妖气抗衡,他耗光了自己所有的灵力,全部渡到了天草身体里,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分一毫,少了灵力的心魔真言难以收发自如,后果就是也许他就将自此被心魔所吞噬。
但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天草的化妖让他红了眼,愤怒和伤心蒙蔽了他的心,他现在只想将这个男人活生生的撕碎。
有多久没有杀人了,他不记得了,只要和天草在一起,他几乎没再让自己的手上沾血,因为天草说不喜欢他身上有血的味道,但是这一次,他要让天草无奈了吧,他不会让胆敢伤害天草的人好过,因为他是金坎子!
将天草安置好,他拖着沉重的身体站起来,口中的獠牙让他对血腥味格外敏感,狰狞的魔爪滴着血,那是他自己的,耗尽灵力的那一刻他承受不起这样的重负而吐血,但是和如今失去意识更有可能被剥夺肉身的天草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金坎子,我劝你还是保全自身吧,你这样用尽全力,难免不成强弩之末。”白衣男子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瞳倒影着眼前幽绿的魔怪,这样丑陋恐怖的魔物,实在和那个倾城绝色的金坎子大相径庭,但他又确确实实是金坎子,是天草让他甘愿将身体乃至心灵出卖给心魔的么,他不知道,因为他的世界里没有爱这个东西。
金坎子没有答话,他举起跌落在地的天逸剑,踏满地彼岸花,冲向那个立于血河之上的白衣男子,数不清的符咒法术打向那人,血水被招数打的不断飞溅,无数的残破花瓣颓然飘落在这个污浊的房间,二人打的难解难分,用尽各种残忍卑鄙的手段,他们从来不说自己的正人君子,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不是正人君子,不会那些道貌岸然的规矩与面子,只要能赢,用什么手段别人管不着。
如果天草此时醒着,金坎子或许还有一些顾虑,出手不会如此血腥,但是天草已经为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如何还能沉得住气?如何还能忍住心底最深处的恨意。
几十回合下来白衣男子已咳出一口血来,他用剑撑着身体摇晃了一下终于跪在了地上,他的双腿已被金坎子割断了筋脉,他没有想到金坎子会根本不避他的攻击用一种完全不顾死活的方式与他打斗,这样破釜沉舟的攻击是人都会感到恐惧。但金坎子的右胸也被他的剑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源源不断的涌出那道狰狞的伤口,但是金坎子就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一样,他只是用手捂住伤口,甚至眉都没皱一下,便拾起剑再次朝他冲过来。
他烦躁的一咂嘴,迅速的点了身上几个止血大穴后不断后退躲避金坎子那些刁钻古怪的攻击。但他并非泛泛之辈,就算双腿已经不管用,他照样能够行动,因为他本就是人与妖的孩子。
房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让人作呕,金坎子终于变回原身,顿时跪倒在地不断喘息,胸前那道伤口简直能要了他的命,若不是他一直撑着一口气支持到现在,恐怕他与天草都要死在这人手上了,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没比他好多少的男人,那人的白衣已经完全被血染成了红色,如今恐怕也不能行动自如了。
这是拼上性命去死斗必然会付出的代价。
口中全是血,金坎子吐出一口腥甜的液体,双眉终于痛苦的皱在一起。
“就算你赢得了我……你也不可能救得了他……他已堕入魔道,若强行拉回,那是逆天的行为……”白衣男子喘着粗气说道,他本以为会在金坎子的眼中看见绝望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