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寒放在桌上的手猛地一颤,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喃喃道:“掌门……属下……”他突然站起身面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为什么要这样称呼我?为什么要这样称呼自己?”
莫道然垂首淡淡道:“属下不敢越界。”
“越界?”宋屿寒被莫道然刻意装出的冷漠激怒了,他猛地攥紧了莫道然的衣襟,凑近他的脸冷笑,“莫道然,你敢说你心里没有越界吗?”
莫道然盯着地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这种彻彻底底的无视,让宋屿寒的心都冷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什么事情你都瞒着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宋屿寒悲愤的用力摇着莫道然的肩膀,吐出的字句字字都带着这么多年来从小到大的深情。
莫道然没有反抗让他摇着,白发随着动作大幅度的摇晃着,但他仍然只是定定的盯着地面,等宋屿寒停下来,他才缓缓地道:“你是我的掌门,永远都是。”
“你骗我!”宋屿寒的叫喊里已经带着哭声,他猛地放开了莫道然的肩,连连后退,“你骗我!就算你……可我连你的朋友都算不上吗?”
莫道然的呼吸乱了起来,天知道宋屿寒的话就像一把锥子狠狠的敲打在他的心上,可他能够怎么样?如今他与他,走的可是背道而驰的道路,太虚观向着王朝,可是——他却已经决定帮助决心推翻太康的四王爷!若是成功,他可以带着宋屿寒远走高飞,可是若失败了,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他如何能带宋屿寒去冒这个险?!
“朋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掌门,属下都已经看开了,为何您仍然想不开,这些问题,是无意义的。”
“想不开……无意义……”宋屿寒仰起头苦笑,“原来……原来我对你已经毫无意义……既然如此……我何苦还自作孽的逃出门派来找你……”他的笑容突然变得空灵,眼眸中只剩下绝望的荒芜,只可惜,莫道然没有看到。
“那就快点回去吧,别让长老发现你来找过我。”莫道然匆匆说完,正准备转身离去时,身后的宋屿寒突然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叹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什么?
莫道然终于察觉到宋屿寒的不对劲,连忙回身,却惊恐的看见宋屿寒捂着腹部蹙眉痛苦的吐出一口血后,缓缓软倒下来。
“屿寒!!”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莫道然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宋屿寒接在了怀里,“屿寒你怎么了?屿寒!”
宋屿寒脸色惨白,唇上艳红的血液不断地向外溢,他用尽力气抓住莫道然的手,断断续续的道:“来之前……我就已经对自己说了……我只想……在死前……再见你最后一面……”
“屿寒你别吓我!什么最后一面?什么死?我不许你说!”莫道然慌了,他紧紧的抱住宋屿寒轻如落叶的身子,一时间仓皇无措。
宋屿寒贪婪的嗅着莫道然发间让他无比怀念的淡淡檀香,勉强的撑起一丝微笑,他已经分不清,莫道然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亲王派的长老……在我的……饭食里……加了慢性毒药……我被监视着,不可以离开门派半步……若是……我离开……药性就会发作……毒液会攻入心脏……”宋屿寒的声音已经变得微弱,间歇性的急喘让他整个人变得更加孱弱,“但是……我不想……不想呆在没有你的地方……所以……尽管知道离开的后果……我还是来了……”
“傻瓜……”莫道然忍着眼泪将宋屿寒抱起来,快步走向帐外,可是却被宋屿寒阻止。
“没用的……我注定……会走……我父亲的老路……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然后……为他而死……我心甘情愿……咳咳——”宋屿寒说完又是一大口血喷出来,眼眸里已没有光彩。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莫道然心急如焚,但是宋屿寒一声又一声虚弱的颤音如一把锁牢牢地将他困在悔恨的牢里。
“我爱你啊……从开始……到现在……”莫道然咬着嘴唇流下眼泪,迟到的告白,如一场绚丽的烟花,只为那一瞬,就为你开到颓败。
宋屿寒混沌的双眸里此刻现出一丝明媚的光芒,他笑了,笑得那么幸福,笑的眼泪都掉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抚摸莫道然湿润的脸颊,微弱、却清晰的叹道:“这样啊……真好……”
大帐里,传来仙鹤悲戚的哀吟。
或许还有,心碎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要淡定!!!一定要淡定!!!
☆、壹佰壹拾肆。
莫道然无神的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渐渐冰凉的身体,他不知道失去宋屿寒后他还对这个大荒怀有什么留恋,帐内死一般沉寂,没有莫道然的允许,谁也不敢进来,莫道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眼泪,否则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大哭一场才是好的吧……
“不要这样消沉,他还有救。”一个空灵微弱的声音在他面前悄声道。
他抬起头,见虚无的空气中,慢慢幻化出一个人影,一个红发青阳弈剑。
“趁你们门派的长老还没有冲过来要人,你赶快带他走吧。”弈剑淡漠的说道。
“你是谁。”
弈剑勾起嘴角轻笑,“玉玑子的……相公。”
“玉玑子?相公?”莫道然一惊,“我要去找谁救他?”
“牡丹镇的花神墨文君,记得去的时候,让那里的两个治疗结束的人回来。”弈剑说完便消失无踪了。
太虚观内,玉玑子把靖玄揍到了床下。
“我让你乱说!我让你乱说!相公这两个字是能随便乱说的吗?!”玉玑子差一点没有一口血喷出来。
“啊啊对不起嘛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总没错吧?”靖玄捂着脑袋到处躲避玉玑子的攻击。
“没错你个大头鬼啊!”玉玑子抓住靖玄后死死扯着靖玄的头发,“你这混蛋我的形象都没了!!”
“可是可是——哎哟喂别再扯了,你想让天草他们回来干嘛?”靖玄一边保护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尝试着转移话题。
“当然是要让他们去做件事!”玉玑子一拳捶在靖玄的肩膀上。
“不会是你想让他们给你抱个孙子回来吧?”
“……”
“啊啊啊我错了别再打了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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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四天来定时的药浴金坎子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最后都是冻得被天草抱回房间,但是怎么说呢……他其实并不排斥牡丹的花香,很让人舒服,而且他发现,墨文君的牡丹总给他一种安眠的功效,不可否认这四天他窝在天草暖暖的怀抱里睡得特别好。
但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睡得好所以不自觉的偶尔往天草身上蹭蹭,要不就是满足的发出小猫一样的细小呻吟,让这几天不得不禁欲的天草如坐针毡,有苦难言。
对于这最后一次的药浴金坎子也就没有再抱怨什么,而且一想到那个变态老色魔的彩莲春香就要彻底跟自己说再见了,心情就会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一如既往的露天花园和巨大浴桶,还有莫名其妙就出现的换洗衣物和各种各样的必备品,金坎子不由得感叹妖和人真是有够不同的。
依然是火速的宽衣解带放下衣服后就钻进了洒满花瓣的水中,他可还是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在露天脱光衣服的,何况这里还是诡异的有够可以的牡丹园。
而此时烛火暧昧的内室,为天草治疗完毕的墨文君悠然自得的转着手中的茶杯,微笑道:“这四天辛苦你忍了。”
天草一边系着衣扣一边没好气的道:“果然是你,让坎子睡着以后做那么可爱的动作来勾引我。”
墨文君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呐,你不是也挺享受的么?”
天草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如果没有那个禁令我想我的确很享受。”领口的衣扣他懒得去系了,懒散的敞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墨文君小酌一口杯中的竹叶青,淡笑道:“禁令解除了,还不快去?小心你的美人又冷了哦,顺便一提,这最后一天他不用再泡到水凉透了,只要觉得冷你就可以把他……捞起来了。”刻意的停顿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天草翻了翻白眼,“这还用你说,对了,”他突然凑近墨文君的脸,阴沉地道:“让甘草和狐媚那两个女人今天晚上别再猥琐的藏在牡丹园里了,我家宝贝情动的时候怎么可以让外人看到。”
墨文君轻笑,“我说呢,敏感如你怎么会发现不了那两人的存在,我还道恋爱中的男人果然都是傻瓜,不想,你永远都是例外。”
天草很欠揍的得意一笑,“那当然,我天草怎么会变傻。”说完他潇洒的一撩下摆下床离去,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墨文君把那两个猥琐女扔出牡丹园。
墨文君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放手之时淡然勾起嘴角,“每当事关金坎子的时候,你和傻瓜又有何区别。”
金坎子已经习惯了天草放轻步伐走到自己身后然后温柔的抱住自己,这几天天草居然老老实实的没有要自己还真是奇迹,他也就放肆的去做一些或是挑逗或是勾引的言行举止,然后看到天草那种想要发作却又竭力忍耐的样子开怀大笑。
好吧他承认他确实很想欺负一下天草没错,这样的话之后天草如果想要要回来自己也没什么吃亏的不是么。
虽然这一论调在今晚之后会被金坎子自己彻底推翻,并且开始痛心疾首的反省今后坚决不勾引野狼派的大师兄了。
不过是否真的实行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不可能。
感受着肩膀上那人恰到好处的揉捏,他舒服的闭上了眼,“治疗都结束了吧?”
天草勾起一边嘴角,一语双关的道:“是啊,结束了呢。”他俯身靠近金坎子的脸颊,嘴唇轻吻着他的耳廓,低声道:“墨文君说这最后一次只要你感觉到冷就可以结束了。”
金坎子被他故意呵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不由自主的所起脖子躲避,眨了眨因为热水而雾气朦胧的眼睛,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问道:“真的?不用泡到水冰了吗?”
天草微微一笑,凑近轻吮着金坎子柔软的双唇,喃喃的道:“是啊……你要是在这么冻着……我可真是要心疼死了……”
金坎子单手伸出,沾着水珠的手指轻轻沿着天草的脸颊慢慢描绘着,他微微眯起双眼任由天草亲吻自己,有些含糊的小声道:“没觉得……你心疼……”
“哪有……”天草一只手抚上金坎子的脖子,幽香的味道让人迷眩,“不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相公哦……”
金坎子闭上双眼扬起嘴角,头一偏躲开了天草的吻,“少来,贫嘴。”
天草宠溺的笑着直起身,继续帮金坎子揉着肩,指下滑腻的触感让他几乎想要现在就狠狠的要了他。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按摩?”金坎子指尖捻起一朵牡丹在手中玩着,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朱唇被热气熏得娇艳欲滴,粉红的舌尖若隐若现,极尽媚惑。
天草笑道:“喜欢?”
金坎子微笑,将头仰靠在浴桶边缘,看着正上方的俊颜,将手伸向天草的脸,“嗯,以后你都帮我吧,好舒服。”
天草握住那素白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笑道:“想要可以啊,但是,我要报酬哦。”
金坎子撅了撅嘴巴,“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说吧,你要什么?”
天草笑的越发不怀好意,他低沉的声音透着无比的磁性,“那以后我帮你按摩之后,你主动哦。”
“什么——”金坎子一愣,随即满面通红的狠狠瞪了居心不良的天草一眼,“你这个变态大色狼!”
天草开怀一笑,将金坎子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但谁让我家宝贝就是喜欢我这个变态大色狼呢?”
“哼……”金坎子赌气的嘟起嘴巴,转过头忿忿的盯着那些懒洋洋漂浮的花瓣,小声怨念,“才不喜欢你呢……”
“呵,真的?”天草坏心眼的咬了咬金坎子的指尖,俯身将脸贴在金坎子的脸颊上,笑道:“说谎的话,要惩罚的哦。”
金坎子羞窘的别过脸,红透的耳尖显得特别可爱,他抽不回自己的手,其实也不想抽回,天草掌心的温暖永远是他留恋不已的。
“冷了吗?”天草轻轻咬着金坎子的耳垂悄声问道,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浴桶旁边突然出现的软榻,上面宽大的白色浴巾与一小瓶药膏让人看了便觉暧昧撩人。
墨文君,你的恶趣味其实也不小。
只是金坎子如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气氛的不同,而这几天天草莫名的消停也给了他今天也可以好好休息的错觉,所以他老老实实的遵从身体的感觉,点头道:“有点。”
天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