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我当时怎么就给忘了……”甘草郁闷的趴在了琴案上,毫无形象可言的拽着自己的头发,“万一天草发现了怎么办……呜我可不要英年早逝啊……”
“你有功夫在这里抓狂还不如老老实实去认错。”身后一个极为冷酷的声音恶劣的说道。
甘草的鼻子皱了一下,她转脸一脸幽怨的看着那个看不清表情但应该是一脸鄙视的魍魉,“我要是去认错了,就没人给你家墨少侠治病了。”
魍魉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边走边道:“动作快点,他的眼睛又开始痛了。”
甘草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了,她在魍魉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到底是谁求谁啊?!你就不能对我用正常点的语气说话吗?!
天边只显出一丝微光的时候,金坎子悄悄的脱离天草的怀抱,他轻轻吻了吻仍然陷入睡梦中的天草,轻手轻脚的下了床,重新帮他盖好被子后,金坎子披上外套出了门。
轻车熟路的走到玉玑子的卧房,他刚把手举起来想敲门,就顿住了,因为他不确定玉玑子现在是不是还在睡,不过这么早的话,应该都没起来吧?不像自己这个睡了太多的人,不,应该是晕了太久的人,现在是一点也没有睡意的。
在门外踌躇了很久,他想他可以等到天亮再对玉玑子说,想必这些天玉玑子也同样睡不好,哎,自己总是为大家带来麻烦呢,为什么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会主动找上自己呢?
他内疚的低下头,却突然听到房内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后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玉玑子的声音在门里响起,“别在门外站着了,进来吧。”
金坎子有些微愣的盯着门,心里嘀咕着自己的动作应该很轻的啊,果然师父就是师父,常人无法可比。
他摸着自己的鼻子思索着进去时应该低着头还是闭着眼,万一师父和靖玄前辈还在床上的话,自己多尴尬。
他突然很不妙的想起了总是在他与天草亲热的时候闯进来的金元术小弟弟。
下了很大决心,他打算闷着头进去,等确定了没有非礼勿视的情况后再抬头,嗯,他果然是师父最乖的大徒弟。
其实早在玉玑子察觉到金坎子在门外的时候他就当机立断的把黏在自己身上的靖玄哥哥踹下了床,当可怜又无辜的靖玄衣衫不整的从床下爬回来的时候玉玑子已经在穿衣服了。
“喂,太狠心了吧,都一把老骨头了,你就不怕我骨折?”靖玄一脸阴云的压低声音说道。
玉玑子白了他一眼,鄙视的道:“几十年的剑灵生涯不光让你的相貌停在十八岁,连生理都在十八岁,老骨头?这话还是用来骗元术吧。”所以该死的你体力精力都那么好天天晚上都不让我清静,美其名曰什么把几十年的份都补回来其实就是想把我折腾死吧。
而他确实庆幸金坎子没有金元术那么的冲动,好吧,其实是没有元术那么傻,因为靖玄在金坎子开门进来的时候,靖玄报复的一把将他重新搂进了怀里,顺带外加一个长的让人窒息的热吻。
金坎子哭丧着脸委屈的站在门口不敢抬头,死死闭着眼睛就差没把耳朵也捂上了,心中不停哭喊着天草混蛋早知道也把你叫过来了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一个人承受这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气氛啊!!!
当靖玄把满脸通红的玉玑子放开的时候遭到了玉玑子的必死光线,外加“今晚你给我禁欲”的严重警告,当然大度的靖玄哥哥暂不计较,因为晚上他有的是办法把玉儿拐上床的。
玉玑子装的很淡定的整理了一下乱掉的衣服,当然如果他的嘴唇不是红肿的效果应该会很完美。
下床走到椅子边坐下,他为自己倒了一杯水,问道:“坎子,觉得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
确定危机已过的金坎子终于如获大赦的睁开了眼睛,但刚一对上靖玄似笑非笑的眼睛脸又刷的一下红了,又羞又窘的走到玉玑子对面,轻声道:“没有,觉得好多了,已经没有不舒服了。”
玉玑子表情有些松动,他微微勾了勾嘴角,点头道:“坐吧,别站着,天草呢?”
金坎子坐到玉玑子对面,回答道:“他累坏了,现在还在睡呢。”
玉玑子点头,“这么早,应该不只是对我汇报你醒了吧?”
金坎子抿着嘴唇应声,“师父,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地方,那里好真实,所以,我想,问问您那里是哪里。”
“说吧。”玉玑子发现金坎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心想或许就是这个梦的关系。
金坎子开始说起那个梦,不同于对天草叙述时的重点,他对玉玑子说的主要是描述那条通道与房间的模样,甚至连墙壁里天花板上的机关都说的清清楚楚没有一点遗漏。
而慢慢的,玉玑子的表情也愈发的高深莫测起来,他的指尖绕了绕垂于胸前的长发,突然出声问道:“坎子,你确定你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吗?”
“是的,师父,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玉玑子转头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靖玄,道:“你也知道那个地方吧。”
靖玄微笑,“当然,我可是跟着你去过很多——常人无法进去的地方呢。”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
金坎子有些不安,什么叫“常人无法进去的地方”?他有些急切的问道:“师父,那里真的存在?那里是哪里?”
玉玑子顿了顿,然后低声说道:“九黎城地底牢狱。”
金坎子一吓,“地牢?”
靖玄走到金坎子身边,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说道:“里面关押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恐怖罪犯,还有,受训者。”
“受训?”金坎子转头仰起脸看着靖玄,问道:“训练什么?”
靖玄回答道:“适应各种需要的死士,方法么,你还是别知道了。”
玉玑子看了一眼靖玄放在金坎子肩上的手,眼神有些不悦的横了他一眼,随后对金坎子道:“坎子,你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死靖玄你赶快把你的猪蹄从我家坎子肩上放下来!!!!
金坎子无神的摇着头,怅然若失的缩进了椅子里,“我不知道……我……我还梦见……天草死了……”他闭上眼垂下头,整个人显得虚弱又脆弱。
靖玄有些心疼,想要搂住金坎子,但是玉玑子先他一步站起身来到金坎子跟前,将他抱在了怀里。
“梦是反的,放心吧,天草不会有事。”玉玑子抚摸着金坎子的头发,低声安慰道。
金坎子忍着眼泪张开双臂环住玉玑子的腰,将头埋进师父幽香的怀里,带着些哽咽的说道:“我……我好怕……师父……好怕他……真的会……”
玉玑子轻轻拍了拍金坎子的脊背,低下头轻声道:“别怕,有师父在。”
金坎子仿佛本能的寻找避风港一样的往玉玑子的怀里又缩了缩,像个可怜的小动物一样的点点头。
靖玄看着这么一副“母女”情深的画面觉得自己实在太多余,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第一次万分感谢天草来得这么及时。
快步走到门外,低声对天草道:“你不是还在睡么。”
天草往门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看着靖玄道:“醒了,发现坎子不在,我就过来了,他怎么了?没有哭吧?”
靖玄无奈的耸耸肩,道:“里面没我们俩什么事儿,你一定知道坎子他做的梦了吧?”
天草知道靖玄话中有话,便立刻问道:“那是哪里?”
“九黎地牢。”
天草皱眉,“听过,但是,坎子怎么会——?他又没有进去过。”
靖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怎么就梦到那里了,而且里面的样子分毫不差。”
天草苦思冥想了许久,突然眼中亮光一闪,拉住靖玄的胳膊道:“你对坎子说我就在他房间里,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会梦到这里了。”说完他转身快步往回走,让靖玄一阵莫名。
他转头看向房间里面,看到金坎子我见犹怜的吸着鼻子,委屈的眨着泛着泪光的眼睛,而玉玑子轻柔的抚着他的脸颊,软语安慰着什么。
靖玄不禁仰天感叹。
安慰女儿的话,谁说就一定要娘亲呢?
作者有话要说:私心,想让玄哥当下下电灯泡
☆、壹佰零叁。
十年,可以改变什么?或许什么都变了,或许什么都没变,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只是你的心境变的不同了而已。
仲康双眸隐隐含笑望着这幽兰色的一切,抚摸着已经长大的绝情树的枝叶,远处传来鲛人空灵而美妙的歌声,蓝白相间的纱帐随着清风缓缓飘舞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笑了,月影湾的确是一个去过一次就让人难以忘怀的地方呢。
那时男人微凉的手心温和的声线,与少年青涩的凝视,混合成十年无法忘却的纪念。
离清明只有短短三天,他打算在月影湾等待玉玑子的出现,然后告诉他他的答案。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急促的朝这里靠近,虽然那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但是作为一个随时准备迎接暗杀的王爷来说,想要捕捉到这种细微的声音简直轻而易举。
他眼珠狡猾的轻轻一转,一个轻巧的闪避便隐于了树后,完美地将自己隐藏了起来,不多时,来人显出了真身。
一身妖红如血的飘逸长袍,其上繁复精巧的黑色绣纹宛若地狱中魅惑却肃杀的荆棘,华美的衣料包裹住了那人修长的身体,妖艳的容颜上是邪恶冰冷的漆黑双瞳,一头银白色的飘逸长发不可一世的随着主人急速的脚步而飞舞,那神情中被巧妙隐藏住的焦躁竟是有一股惑人的魅力。
林语潇匆匆赶着路,让他这么有失风度的不是那个从来不让他省心的墨湘文还能是谁?那臭小子竟然偷偷从基地里跑出来,要知道他那里还有像小山一样的药等着塞进他的胃里呢!
肯定是会他的那个小情人去了!可恶!难道他堂堂“枭”组织的老大,万花丛中过却从来没沾过一片小嫩叶的完美情人还比不过那个冰山血魔?!
林语潇表面一片淡定内心咬牙切齿的怨念着,更加步履如飞。
走过河畔绝情树的时候,一个醇厚的让人一听便会有微醺之意的男声悠然如唱歌般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林语潇猛停脚步,转头看见一名摇着画有白梅折扇的素衣男子温文尔雅的走出树后,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朝他微笑,不是讥讽,不是戏弄,只是单纯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微笑。
林语潇勾了勾嘴角,轻声问道:“公子,是在思念某位美人么?”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穿着朴素却处处透着高贵气息的年轻人,总觉得他似乎在从前的某个时刻见过这个人。
仲康轻摇折扇,微笑道:“思念?这个词语似乎用的有些过头,我只是在回忆五年前在青纱帐的那首……颇为动人的曲调。”
林语潇的眉头骤然蹙起,他高傲的抬起下巴,用一种怪异的语调问道:“你是那个阻止我杀那个老色鬼的小毛头?”
仲康听到林语潇对他的形容词有些哭笑不得,小毛头?好歹也成年了。
“或许。”他不在意的随口道,“毕竟被君王悬赏捉拿了整整一年的血色佳人,的确很难,让人忘记。”
林语潇想起太康□的眼光便是一阵恶心与厌恶,他突然放松了一整绷着的脸部表情,低声问道:“既然能够在那种情形下救了那老东西,你怕也不是什么平民子弟吧。”
仲康低调的莞尔一笑,道:“在下乃姒仲康,太康之弟。”
林语潇闻言邪气的舔了舔嘴唇,嗜血的低声道:“既然是兄弟,那就代替你的王兄偿那夜之辱吧。”话音未落血色长纱从他的袖口飞射出来直逼仲康脖颈,似乎就有想要绞断之意,仲康面色未改,镇定自若的挥扇化去长纱的犀利,林语潇见一击未成便改变角度与方向,自身则以惊人的速度绕着仲康飞奔,身影瞬时间化成九个,让人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本尊。
仲康眼底闪过不易让人察觉的得逞笑意,放下折扇之时,林语潇长纱重出,牢牢地将他缠了个动弹不得。
林语潇脚步骤停,不带一丝喘气的走近依然安然若水的小王爷,邪魅的笑意再次出现在淡色的唇角。
“这就是你的水平?还是说五年的安逸让你退化了?”
仲康微挑剑眉,慢悠悠的说道:“退化的是你,血红的美人儿。”
林语潇一怔,双眸睁大之际眼前人突然“嘭”的一声消失,清逸的红纱无力的飘然落地,落在空无一物的幽兰草坪上。
突然一把素色折扇从他身后横与他脖子跟前,冷淡却不失温和的气息骤然逼近他的后背,仲康低沉的声音说道:“你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