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亭无奈的笑了,“天草是不是在你这里。”
“他在不在我这里,与你有何关系。”
“他是我弈剑听雨阁的大师兄,我想让他回到师门。”
张凯枫冷哼一声,“你们弈剑,真让人讨厌。”
“你也是。”陆南亭淡淡的提醒他。
“我不是,我是幽都魔君,从十八年前开始,我已经和你们一刀两断。”
经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受不了,这两个人纠缠十八年了还这么纠结。”天草装作很冷似的抖了一下。
金坎子用一种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他。
“天呐,我该带你去哪里,桃溪有玉玑子,乱葬岗有陆南亭,难道我要带你去雷泽找他么……”
“让天草出来见我。”
“你休想踏进我这儿一步。”
“枫——”
“住口!”张凯枫猛的转回身瞪着那个忧伤的男人,他的语气有些激动,“你还有什么资格叫我枫,你、不、配。”
痛过之后就不会觉得痛了,有的只会是一颗冷漠的心。
陆南亭得表情有一瞬间的受伤,他轻声道:“翠微楼亭边的那颗枫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
张凯枫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突然转身就走。
大门在身后无情的关上。
陆南亭仍然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微笑,然后,纵马离开。
或许接回天草真的只是他费尽心思为自己寻找的借口,他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能见上张凯枫一面。
真心离伤心最近。
彼年年少,谁许谁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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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走了,他们会找到这里来的。”天草道。
张凯枫双眼无神的点点头。
天草无奈的摇摇头,握住金坎子的手,“走吧,我们去雷泽。”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对张凯枫道:“很多事情,退一步,就海阔天空了。”说完,牵着金坎子继续未完的路。
张凯枫抬起了头。
'翠微楼亭边的那颗枫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
他微微的笑了,你看不出他的笑是苦的还是甜的,是酸的还是涩的,你只能看到他在笑。
生不对,死不起。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陆张这俩孩子比草金还纠结……= =|||俺对于陆南亭小同学最后说的那句非常满意(被pia飞)
不许潜水!全部给我上来冒泡!欢庆鸡哥的出场~(≧▽≦)/~啦啦啦(放心我不是想虐,我只想让他看到草金二人的JQ然后心肌梗死╮(╯_╰)╭)
☆、拾伍。
整个雷泽已为沦陷之地,只有有个小村——这个颛顼出生之地还算安宁。
天草在村口停下来,对金坎子道:“这里的人都很善良,你先进去。”
金坎子问道:“那你呢?”
天草看了看阴沉的天色,“我要去找冷无心和凌虚子,否则我是不会来雷泽的。”
“凌师弟?”金坎子有些讶异,“你哪会知道他们在哪。”
天草微微一笑,“沉船之地,我有办法。”
金坎子还是有些不放心,“进入魍魉的地盘你要小心,我们从前都尽量不去惹他们。”
天草抱了他一下算是安慰,“没事,退一步那两个人就算不在沉船之地,我和荆茗也有一面之缘。”
金坎子没办法,只有点头。
直到天草走远,他还是没有进村,倒是村里的一个老者走到他旁边,问道:“这位少侠,为什么不进来呢?”
金坎子不太自然的笑笑,“谢谢,但是,我想等他。”
老者笑着指了指天上,“这种天色代表要下雨,你的同伴如果看到你淋湿一定会担心的。”
被老者一说金坎子倒有些不好意思再拒绝,所以他颔首道:“打扰了。”说完抬头,果真见天空云层黑压压的几乎要压下来,若是下雨,天草一定会被淋湿的。
牵着缰绳随老者往里走,突然一道并不善意的目光从身后射过来,如芒刺在背。
他站住,回头望着来路若有所思。
老者见他半天没跟上来于是转过身,却见这个白衣太虚突然冲到他跟前急切的道:“如果和我一起的那个弈剑回来,一定要跟他说别来找我,一定要说!”
老者还没有反应过来,金坎子就已经翻身上马,片刻功夫就已经看不见他的人影。
金坎子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急过,他马不停蹄的跑到一个人烟稀少的树林,这才敢停下来。
风越来越急,深秋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刺骨,落叶吹了满天,又洋洋洒洒的落下来,带尽萧索。
四周人影涌动,隐隐有动物低沉的吼叫。
“你还真是费尽心机。”
他的心剧烈的一颤,但是现在他并不害怕,就如玉玑子所说,他是费尽心机让他们把自己一人包围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下马,解除灵兽召唤,然后转身,面对来人。
不只是玉玑子,还有他的师弟们,一共不下二十人。
“这里距离沉船之地通往有个小村的必经之路很远,你是故意让天草远离我,对吧?”玉玑子这一次不再是那诡异的分|身,而是本尊。
也就是说如今他的攻击力比之前强大更多。
金坎子冷漠的表情如终年不化的冰山,他没有否认,因为他的目的就是如此。
玉玑子面无表情,但声音里已经透出不可掩饰的怒气,“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后果!”
金坎子并未出声,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他的师弟们已经全部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要说对于师傅,金坎子从来都是死心塌地的效忠,对于师傅的命令从不说一个不字,就连那一次玉玑子要求金坎子把自己当成诱饵离间云麓女弟子的关系金坎子也一一执行。而如今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杀了天草,跟我回去,否则——你和他一起死!”
金坎子淡淡的道:“若天草死,我绝不独活。”
“你——”玉玑子被他气得呼吸一滞,一摆手,除了金元术和金震子的其余太虚全部一拥而上,目标全部对准金坎子。
天草回到有个小村后,听到那名老者说金坎子突然急匆匆的走了便觉得不对劲。
要说一开始他的确担心金坎子会想要逃跑,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
金坎子不会丢下他,一定是怕自己有危险才会不想让自己知道。
能让金坎子如此的人,唯有玉玑子了。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着地面。
马蹄印,通向东方。
五大通灵兽围在金坎子周身,而那些太虚早已败下阵来。
在玉玑子身后的金元术和金震子互相对视一眼,不由的都在摇头。
玉玑子的怒火可想而知。
“我教你把通灵兽一次性召出的法术,就是让你来对付自己人的吗?!”
金坎子眼里隐忍的痛楚让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师傅,你放了我,好不好……”
“你说什么?!你忘了你当初立下誓言永远跟在为师身边!你现在居然要让我放了你?!”玉玑子紧紧握着剑,似乎下一秒就会对金坎子出手。
“师傅……我想和天草在一起……我已经不想再杀自己的同胞了……”
“住口!你不杀他们,你以为他们就会放过他们口中的魔头金坎子吗?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金坎子痛苦的闭上眼,握着坎金剑的手不停的颤抖。
“杀了天草,你才没有弱点,断掉情根,你才能够降低入魔的概率不至于死无全尸!”
“不!我不会杀他的……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杀他!”
猛烈地破技符擦着金坎子的额发打断了身后的树干。
这是玉玑子的最后的警告。
“你要杀的人是我,别去为难他。”
金坎子的冰冷的防御一瞬间全线崩溃,而玉玑子就在他怔住的那一瞬间打掉了他的所有通灵兽。
但是金坎子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是盯着天草淡漠的面孔,喃喃的道:“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
身形突然被牢牢控制住,是金元术和金震子出现在他的身后,缚住了他的双臂。
天草看着玉玑子可怖的眼神,淡淡地道:“你想杀我就对我来,别去伤害他,他什么都没做错。”
玉玑子冷冷一笑,“我当然要杀了你,而且,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他往后示意金坎子的方向,道:“他现在在我手里,你敢怎样吗?”
“你想要我如何。”
“我要你跪下来,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许反抗,否则——”玉玑子突然甩出一张火符打在了金坎子的肩上,那一块的衣料顿时被血染成了暗红的颜色。
金坎子不顾身后两位师弟的牵扯和肩上的伤口对天草大喊:“你走啊!别管我!快点走啊!!”
天草看了一眼金坎子不断流血的肩膀,他记得那一处正好是金坎子的旧伤。
然后他盯着玉玑子,平静地道:“请记住你说的话,我若不反抗,不要再伤害他。”说完他的手一松,天逸云舒咣的一声掉在地上。
“天草!不要放下剑!他会杀了你啊!!”金坎子看见天草跪在玉玑子跟前的那一瞬间,恐惧铺天盖地的朝他压过来,他觉得他快要窒息了。
不管是什么招数,用在玉玑子的手里,效果都会提升数倍。
所以他打在天草身上的,一直都是退鬼符。
他这么做的原因谁都知道,退鬼符的威力相对较小,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一下一下慢慢把天草磨死。
鲜血慢慢从天草的嘴角溢出,越来越多,到后来几乎是一口一口的血吐出来。
金坎子几乎要崩溃,他根本就感觉不到自己在哭,也根本感觉不到伤口在流血,他不想也不敢去看天草的血,但是他的眼睛离不开,根本就无法从天草的脸上移开。
“师傅别再打了……你要是气就来打我吧……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师傅我求求你……”他边哭边喊,心力交瘁到快要死亡。
但是玉玑子不会停,他的每一招都没到要害,不会死,但会极疼。
天草的身子摇晃着,但是他硬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因为他知道,若他倒了,金坎子,会心碎的。
明明应该是惨白的嘴唇,却硬是被血染成了艳红的颜色。
“师傅我和你回去……我回中原……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和你回去……求求你……别再打了别再打了……”
若不是金元术和金震子在撑着,金坎子绝对会瘫倒在地上。
当我真正想要保护你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被你默默守护着。
天草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模模糊糊听见金坎子已经变了声调的哭泣。
吃力的抬起眼,视野里一片血红,他已经看不清金坎子的脸。
“天草……天草……天草……”
那人一声一声泣血的呼唤,真的好遥远……越来越远……
“天草!!”
天草倒下去的时候,金元术和金震子才终于松了手,而金坎子几乎是扑在了天草的身上。
“天草!天草你听得见吗?天草……”金坎子吓得去掐天草的人中,天草这才渐渐清醒过来。
天草勉强的牵起嘴角,血还在不间断的往外溢,他艰难的喘着气,断断续续的道:“放心……你相公我……还……死不了……”
金坎子全身都沾上了天草的血,但是他压根就不在乎,也根本无视了还有那么多师弟在看着。
他紧紧的抱着天草,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不停地用颤抖的手抚着他惨白的脸庞。
仿佛着了魔,他抖着声音喃喃的道:“没有关系了……天草……我在这里……要死……我们一起死……”
玉玑子冷哼一声,“真是感人啊……”
金坎子一惊,猛的翻身挡在天草身上,郁风真诀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背上。
玉玑子先是一怔,眼里的愤怒和心疼并存,但随即他就命令弟子,“把金坎子给我带回去!”
“天草……天草……”金坎子吐着血,新伤和旧伤一并发作让他如今全身都如散架似的疼痛着,只是他仍然死死抱着天草,无论如何都不撒手。
但毕竟人多,金坎子被强行拉起来的时候手还紧紧握着天草的手,但是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双交握的手一点一点松开,直至如断弦一样分开。
那个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红发男子渐渐地消失在了视线。
“天草——!”
在那一刻,我仿佛看见整个世界崩溃在我的面前。
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