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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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侯的故事- 第5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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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愕了一愕,不解地道:“此话怎讲?”

卡尔·麦哲伦闻言深深望了一眼身畔神色尴尬的令狐千年,坦然道出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原来那日浩劫降临后,怀有数月身孕的秦琼被爆炸气浪抛离旗舰昏迷不醒,却犹紧搂着一块浮木任由暗流汹涌,带上了百余里外的另一座荒岛。偏巧令狐千年也劫后余生落难此地,而且与秦琼不同的是,他失去朱雀宝玉后,同时也解除了“火山王”巴雷特偷偷在其意识海内设下的强大禁制,由此彻底摒弃了卑鄙邪恶的信念,恢复了从前善良正义的本性。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顺理成章,令狐千年发现秦琼后,在无限愧疚和自责中,克服种种困难一直照料着她的日常生活,以些许抵消之前那个邪恶的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

这样度过了数月光景,卡尔·麦哲伦指挥的搜救船队,在经历了无数次失望的寻找后,终于登上那座荒岛,让这对饱偿苦难的夫妻重新团聚。回程中,秦琼在船上生下了知恩·麦哲伦。当然先有妻子阐述的种种恩情,后有妻女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冲击下,卡尔·麦哲伦完全原谅了曾经一时陷入迷途的令狐千年,把他一起带去高唐府,继而辗转来到了白云城。

这段天方夜谭般神奇的渡劫经历,让我听完后久久无语,深深震撼于世事的离奇和命运的安排。感慨万千中,我首次正视令狐千年清明坚定的眼神,结果很快从中发现了记忆里熟悉的东西。不错,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令狐千年,曾经八拜结交的生死兄弟,充满天地豪情的血性男儿,而不是那名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至令人心胆俱寒的恶魔黄泉。

我沉吟片晌,恳切地问道:“卡尔,千年,你俩今后有何打算?”

卡尔·麦哲伦悠然道:“我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老婆孩子。嘿,从前或许还会对名利有所追求,如今却白给都不想要哩,那能省却好多不必要的麻烦呢!”

令狐千年则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郑重其事道:“我要仔细地想清楚一些事情,然后再决定做什么。”

我目光灼灼地来回扫视了几遍两人面容后,忽地哈哈大笑道:“他奶奶的熊,你们想得倒美,光享清福不用工作吗?嘿嘿,卡尔,本王对高唐府的代理管辖权期限到今天为止全部结束,重新转交给你了。本来我还准备过些时候,等你情绪彻底恢复稳定了再说的,现在则完全没有此项担忧,何况千年拥有你缺乏的果敢坚毅和杀伐决断,恰好可与你宽厚仁慈的性格及别人望尘莫及的崇高威望和庞大人脉相得益彰。我相信高唐府在你俩联手治理下,定会统治固若金汤,事业蒸蒸日上的。”

卡尔·麦哲伦和令狐千年本想拒绝接受,却被我眼中不容推辞的诚意打动,终于颔首应允下来,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因为高唐府和天赐东路在海妍璧治理下,一直都是勉力维持现状的格局,无论声望、经验和能力,她都不足以领导两地群雄,若非凭借我的无敌威望,想支撑到今天简直是痴人说梦。若把高唐府放手交还给卡尔·麦哲伦和令狐千年,她即可全力治理天赐东路,届时只要部署重兵守好边境,后顾无忧下,任她怎么折腾都无关紧要了。何况海妍璧在军政方面还是颇有点小聪明的,并非一无是处,否则高唐府和天赐南路早就不姓柳了,不是吗?

商量完正事,卡尔·麦哲伦蓦然轻描淡写地道:“轻侯,你来天赐南路所为何事啊?是否为向无忧求婚呢?哈,我都有乖乖宝贝女儿知恩了,你可要加把劲儿,好好努力啊!”

第卅四卷 造反 第三章 考验

他不提还好,一提反倒点醒了我,毕竟我来天赐南路不是为游山玩水,而是专程向慕容无忧赔礼道歉,并伺机求婚的。想到这儿,我无暇顾及卡尔·麦哲伦善意的调侃,以及令狐千年似笑非笑的古怪脸容,摆摆手道声回见,就火急火燎地窜出殿外,拽着正抻长脖子傻等的卢偃,闪电般往清流坊外冲去。

赤堡是享誉风云的古老建筑,坐落在白云新城东北部、鸡龙湖西岸。传闻它是秦王朝第五位天赐府总督秦力山因爱妻逝世,在帝都(风云城)处处触景伤情而迁府白云城后,仿照著名的绫罗堡设计建造的。当时动员了无数人力物力,历时近十年,耗资九○○○万金币,为天赐四路里最大的内城。

赤堡正名为‘赤色城堡‘,是一座用赭红砂石建成的壮丽宫殿群,呈不规则八角形,南北长九一五步,东西宽五四八步,高三十三步半。城堡上竖立着用上等白大理石刻成的小塔,并用黄金、钻石和宝石镶嵌装饰,后又添加多色马赛克,并将每块宝石精心加工后再嵌人大理石板的凹槽中,最后抛光,使之更加平滑光亮。此外,城堡上还有美丽的亭阁、阳台和透雕的大理石窗户。全堡有五座门,二大三小,西边的正门高十二步,门上建有八角形尖圆楼房和望楼。

我在正门前甩蹬下马,由卢偃头前带路,两人一起步进星光覆盖下的宏伟城堡。

可能慕容氏家规素来严厉,于堡外一直言语滔滔不绝的卢偃,走在堡内却一声不吱,安静之极。这让我大大有暇欣赏沿途灯火映照下的美丽景致。

走了约盏茶功夫,林荫大道已尽,赤堡内最著名的赤场,展现眼前。

赤场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大约只有赤堡的五分之一。地面很独特全部由条石铺成,显得古老而神圣。周边有不少著名的建筑物,南面是珍珠禅院,当我看到它时,就被它独特的建筑风格所吸引了。这座禅院中间是一个带有大尖顶的巨冠,八个带有不同色彩和花纹的小圆顶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它的周围,再配上九个金色洋葱头状的尖顶,绝妙无比。

禅院前是一个圆形的平台,俗称断头台,是早年衙门向城中百姓说教和宣读命令的地方。它同时也是执行极刑的地方,行刑是在台下进行,在台上宣读处死令和犯人罪状。珍珠禅院的南面是一道斜坡,一直延伸到鸡龙湖畔。

赤场西侧是用红花岗石和黑长条石建造的三藏陵(注:慕容氏第一代家主慕容三藏)。三藏陵上层,修建有观礼台。每当重要仪式时,家主就站在三藏陵上检阅指挥。三藏陵的后面与赤堡红墙之间有十二块墓碑,安葬者均为慕容氏历代家主。沿着赤堡城墙往前走,墙壁上还安放有慕容氏历代将帅、家主夫人、史官、宗匠及其他名人的骨灰。

待行至赤场中心一座巨大的喷水池边时,卢偃忽然止住了脚步,回身施礼道:“启禀王爷,前边就是内堡范围了,小人无权进入,请稍待片刻,马上会有专人相迎!”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心中暗怒:“他奶奶的熊,你们慕容世家架子也忒大了吧!好歹我是东南王和现任家主的未来夫婿,就算无忧不肯来接,其他阿猫阿狗也总该跑出三两只,叫唤几声才合礼数啊!哼,真是岂有此理!”不过随即转念一想,我又觉释然,毕竟人家曾派慕容云率队相迎,只因中途去见卡尔·麦哲伦分道,这才导致现在的局面,说起来都怪自己。卢偃不是说,稍后会有人来嘛,届时视情况再发作不迟!

我打定主意,负手遥观灯火尽处的夜空平静地等候。

相隔片晌,果然有一辆装饰豪华富丽的马车,由远处缓缓驶至。

一名钢铸铁浇的汉子,稳如磐石地坐在车夫位置,两手不松不紧地抓着缰绳,驾驭骏马似疾实缓地慢慢停靠到了近前。

借着灯光望去,但见此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猩红色皮衣,脸部轮廓深刻鲜明,额头和颧骨高耸而有气势,一对浓密的眉毛下,猩红色的眼光锐利且直接,鼻子硕大坚挺,下巴结实有力,双唇紧闭,整体予人一种精力旺盛和精明强干的印象。

星空璀璨夺目,夜幕里四周是那样的平和宁静,我心灵清澈如水,古井不波地看着那身负八阶一级圣骑士功力的车夫,驾车逐渐接近停下。

另一侧公输律看着静立池旁雄伟如山的男子,似欲擎天柱地的气势,不禁想起了临行时主公吩咐一定要小心对待的情景,心中掠过一阵悸然。他做梦也没料到,敌人居然强横到这个地步,只瞄上一眼,就让自己心中生出此君绝对不可战胜的沮丧感觉,那是纵横天下半生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公输律情不自禁地跳下马车,向对方躬身施礼道:“公输律谨代老家主向王爷问好!”

我深深望着他,缓缓道:“轻侯惶恐,烦劳慕容前辈费心了!”言罢微微一笑,身形微动,已稳稳坐在车厢内。

眼前局势显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我一时把握不到个中要害,不过却隐隐晓得想要顺风顺水地见到无忧,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除非先搞定那位未来的泰山老丈人。反正既来之则安之,放眼天下现在我柳轻侯还怕谁人,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好啦,只是撂倒一个和放躺一群的数量区别罢了,所需时间上则毫无差异。

公输律见对方如此好说话,心中大喜,也不见他如何移动和用力,人就飞回原位,马车速度蓦增,利箭般射往前方。

整个交接过程中,公输律理也没理卢偃,但是卢偃偏偏觉得那属理所当然,毕竟即使对方暂时充当车夫之职,也掩盖不了客卿堂贵宾的超然身份,自己区区一名铁卫,与这些时刻陪伴在老少两代家主身畔的红人比较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我背靠厢壁,将整个身体陷入座位里,一阵温暖柔软的感觉,传入脑海。不知如何,我忽地想起了无忧,当她坐在卧室靠椅里时,是否也有着和我同样的感受。一念及此,温馨幸福的情愫充盈胸臆,正陶陶然之际,倏地又有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警兆突然涌上心头。

公输律尽量放松缰绳,任由骏马在道上逆风飞驰,蓦地耳畔传来一声闷哼道:“停车!”

他身躯轻颤,将手中缰绳收回来,看着末端的骏马速度嘎然由疾变缓,蹄声由密变疏,最后完全归于沉寂,只剩下偶尔发出呼噜噜的响鼻声。

我仰首望往窗外,那嵌在漆黑天幕里的璀璨繁星和皎洁明月,轻轻道:“夜露湿寒,秋风刺骨,烦劳诸位苦候柳某,轻侯真是过意不去呢!嘿,大家露个面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鬼鬼祟祟地藏头露尾可不太光明磊落啊!”

可惜语毕良久,周围郁郁沉沉的松林和鳞次栉比的建筑内仍悄无声息,不见半条人影现身答话。

我见状唇角浮现一抹酷笑,双眼乍合缓睁,猝然射出惊心动魄的电芒,落往前路右边的青铜骑士雕像,冷森森地道:“阁下的‘金钢御体’已臻大成境界,想必禅宗高手排名亦在前十之内,何须学宵小之辈乔装改扮蹲守路旁,难道真不怕传出去弱了名头吗?”

“好眼力!”一把深沉浑厚的嗓音,在我眼光落处的青铜骑士雕像内部响起,瞬间掠过十余丈距离,平和宁静地送入耳鼓,一点也不高亢,却蕴含着某种庞大念力,使人战意全消,生出极度厌战的情绪。随后伴随着密如骤雨般响起的金属摩擦声,青铜骑士雕像迅速消瘦下去,转眼间仅剩原来的三分之一,变为普通人大小。

我功聚双目,望往傲然卓立在十多丈外青铜骑士雕像原位的人。但见一名精壮结实的绿袍男子,左手平伸虚抓成球,相隔半尺光景,金属碎屑正如有生命般离地浮起,缓慢却不可抑制地汇聚成流,重新被塑造成为一尊栩栩如生的青铜骑士雕像。它跟他一样,拥有一头浓密的棕褐色毛发,眼光稳定,脖子粗壮,再配上坚定的嘴唇及下巴,看起来世故而稳重,性格极具耐性和持久力。姑且不论此人渊渟岳峙的气势,只是护体真气和禅道修为两项,已可使他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林,可惜他不知天高地厚地前来招惹我,无论多强的功力都是白费,唯有死路一条。

那绿袍男子微一恭身道:“在下金鳞宗舒缩一,拜见王爷。”接着油然道:“舒某生平尚是首次得遇能无声无息抵消‘金鳞禅音’的奇功,王爷可以赐告名称吗?”

风云七大禅宗依次是威山、临济、阿难、无相、拈花、一味、金鳞,以僧俗两家弟子为骨干,其中威山、临济二宗都属表面不问世事的佛门一系,来历极为神秘,向不被外人所知,论声名也以他们最高,苏小桥就是这两派的代表人物;而阿难、无相、拈花三宗则以艾愁飞、独孤阔海、上官惊梦为活招牌,至于一味、金鳞二宗一贯敬陪末座籍籍无名,从没听说过有甚么了不起的杰出人物问世。但这舒缩一乍现身便惊世骇俗,使人感到世人很可能严重低估了七大禅宗排名最后的金鳞宗。

我叹了一口气道:“舒兄,我看你年纪不过四十,‘金钢御体’和‘金鳞禅音’均已臻大成境界,可惜仍无法明心见性、体认真我,略嫌美中不足。岂不闻临济曰:‘有时一喝象金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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