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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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商海-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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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青望着石天明骤然间变得疲惫不堪的脸,心情也随着沉重起来。

“天明,你不能不干这个工作吗?”

“又说孩子话。走到这一步,挑子想撂都撂不下。这一帮弟兄跟着我出来的,我怎么能扔下他们不管。”

“没有你,他们照样可以生存。”

“是。但我干吗?”

“干什么都行!”

“如果我还是医院的一个大夫,如果我去开出租,拉大板车,你还会爱我吗?含青,不要欺骗自己,你不会去爱一个一名不闻的人。”

“天明,你错了。你太不了解我了。是的,我好端端不会去找开出租,拉大板车的。但我并不在乎我爱的人是不是一名不闻。何晓光是一个很平常的男人,他没钱,没家世,学历还不如我。但他爱我,我便跟了他10多年。天明,我认识你那会你也不是个有钱人。现在也不是。”

“可我不穷。”

“我也不穷。我一个月能挣好几千。你去做大夫也能自食其力,凭什么我非要去找一个老板?”

“可这是我最擅长的职业。”

“所以,说到底是你不愿意放弃。你是个以事业为生命的人。做公司你并不是为了挣多少钱。你生活很简朴,甚至不懂得生活。象个苦行僧一样,每天饿一顿饱一顿,睡眠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你会把命丢掉的。知道吗?我了解你。为了公司,你会把命抵上去而毫不足惜的。因为这是你目前唯一想干好的事业。可你想过我吗?天明,我找你是为什么?我是想找一个丈夫的。我是想找一个归宿的……”

“我现在有什么资格成家立业?”

“什么叫有资格?非要挣出金山银山了,才有资格?可你为了挣金山银山荒疏了一份感情,到时到是有钱了,可能就没有我们这份爱了。”含青伤感地说:“当然,你并看重这些。对你来说我不过是你的一个女人。是你生活的一个点缀而已。没有了我,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

“含青,不要说这种话。我不爱听。对我来说你是第一位的,公司也是第一位的。”

含青淡淡地一笑:“天明,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接着她眼望着窗外,好象在对石天明,又好象在对自己说:“其实,我知道我走的也是一条不归路。这跟你离不离婚没有关系,我有预感……”

含青说到这儿住口了。回头望着石天明,见男人的眉间打成了死结。每次含青一跟他表现内心的真实感觉,他都是这种表情。含青知道,不是他不能懂,而是他不想懂。他不愿接受这些东西,他不想正视这些东西。在他和含青的关系上,他的愿望简单的很,只要含青平平静静,不和他吵闹,他就足矣。他并不想知道含青这么多的内心感受,也不愿去想他和含青的未来。他发自内心地回避这些东西。他没有时间去面对。他目前满心除了公司还是公司。含青苦笑着想,要爱石天明,先得爱他的公司。

于是,她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问石天明:

“天明,林伟文这次到底为什么和华兴公司决裂?”

见含青不扯那些乱七八糟说不清扯不明的事了,石天明脸上的线条松驰了下来,说:

“利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柳卉婷给了他误导。因此撇开柳卉婷和他单独打了很长一段时间交道,后来才发现他和她是一伙的。再把几件事一串也明白了。凭柳卉婷一个中方雇员,要没有这个香港老板撑腰,她敢这么放肆?我堵了他们生财的道,他们怎么会不跟我拚命?”

“可你不是给柳卉婷38%的分成了吗?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小叶子,你还很单纯,不懂什么叫商人。商人是没个够的。挣了一万想挣10万,挣了10万想100万,有了100万想千万上亿。欲望永无止境。”

“天明,就象你发展华兴公司的欲望没止境一样。”

“小叶子,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虽然从商。但并不是个真正的商人。我并不贪。有一点你说的对,我把这当成一项事业在做。我希望华兴公司从一个小企业变成一个实力雄厚的实体。当然,将来我的公司很有钱了,我个人也会有钱。但我个人的消费是有限的。我不可能象柳卉婷那样。这个女人只要有可能,连女王皇冠上的夜明珠都敢去摘的。”

“这种女人太可怕。”

“是,所以我和他们迟早会决裂。只是我没想到决裂得这么快。”

“那现在怎么办?”

“一切都看华森公司。如果他们能从商业利益出发,就应该撤掉柳卉婷,重新整顿X—1号市场,那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这可能吗?”

“不知道。就看卫生管理部的文件能不能震住他们了。”石天明显然心里也没有底。

“不过,小叶子,也没关系,好在我们另一个项目又上来了。我和袁明平合作搞了一个治肾病的RH片剂。不比X—1号差。已经通过卫生管理部门的申报了。一两个月后就能上马?”

“袁明平这人怎么样?”

“他经商经验不足。一直在国营公司‘大锅饭’下,没有什么风险意识。这是很致命的。但这个人稳重、有谋略,善于搞人际关系,有点儿孔明的味道。我挺佩服他的。我们一起合作三四年了,个人感情不错。同志加兄弟吧。不然尚丹萍也不会把她和严寒冰的事都告诉我。”

“严寒冰怎么样?”

“不知道,在我这儿是无声无息了。但据我所知,他还在频繁和尚丹萍、柳卉婷、余天接触。小叶子,有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严寒冰为什么象一个鬼魂似的,看不见他,却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天明,为什么是这种感觉?”

“尚丹萍最近告诉我,严寒冰对她说我和袁明平合作挣了大钱,但全让我独吞了。”

“尚丹萍告诉你这个什么意思?”

“我想是一种暗示吧。她是个物质欲很强的女人。虚荣心很强。在袁明平那儿没少吹枕头风。其实我和袁明平的合作她一点也不了解。袁明平从我手里可没少拿钱。但我们有约定。瞒着尚丹萍。”

“看来袁明平和你还挺对路的。”

“是啊。但听他说尚丹萍最近没少跟他吵架。怪他不会挣钱,一口一个瞧人家严寒冰如何如何。把袁明平弄得很难受。”

“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样?都疯了?”

“象你这样没疯的反正是越来越少了。”石天明玩笑道。

“我不会疯的。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当然让我去过劳动人民的苦日子我也是不干的……”

“那你还不让我去挣钱?”

“我自己不会挣?我有能力承担我想过的生活。有钱我会花钱,没钱我可以去挤公共汽车,去和小贩讨价还价。一切视情况而定。但我不贪。”

石天明点点头,然后沉默了。显然他陷入某种沉思。含青便也不打扰他,让他慢慢去想。

“含青,我一直在想,严寒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我身上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又怎么啦?”含青关心地问。

“记得焦守英吃安眠药的事吗?起因就是焦守英知道我和你的来往,我当时闪过的第一次念头就是余天干的。可余天为什么这么做呢?没有动机。唯一的可能就是受人唆使。而能唆使得动他的人除了严寒冰不会有别人。”

“余天不是你的挚友吗?”

石天明淡淡地一笑:“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在金钱面前,友谊早变味了。我曾和余天认认真真谈过一次,让他离严寒冰远一点。结果谈完后,他只来过一次电话,告诉我是用手机打的,是严寒冰给他弄的手机。然后再没有音讯了。这就是结局了吧。但我万万想不到余天会做伤害我的事。可他还是做了。”

“他们这么做目的何在?我并不在乎焦守英知不知道。你们是死亡婚姻,我们真心相爱,他们这么做影响不了我们的关系。”

“他们的动机可能是让我后院起火吧。焦守英的疯狂是余天了解的。说实话换半年前,他们这么干真会对我造成极大的心理摧残的。但这半年,我经历了太多的事。心理承受力强多了。而且现在我和焦守英到这份上,已不怕她闹。越闹只会让我们越早分裂。只是有一点奇怪,在对你的事上,焦守英表现的极为克制,闭口不提你的名字。也闭口不提消息来源。她可不是个有理智的人,以前捕风捉影,没事还闹得昏天暗地的。这次能这么守口如瓶,真是奇怪。”

“他们想干什么?”

“有一种直觉,严寒冰和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有直接联系。”

“为什么?”

“有你的原因。也有商业利益上的原因。”

“有我什么原因?”

“别忘了,我抢了他的女朋友啊!”石天明笑道。

“我要不愿意,你抢得来吗?严寒冰应该知道,我决定自己的命运。”

“可人家严大老板不这么想啊!冲冠一怒为红颜嘛。”

“他严寒冰才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的话,现在和我在一起的就不是你而是他了。”

“没错。他笨就笨在不是。而我聪明就聪明在我是。”

“你?”含青冷笑道:“你是吗?你和严寒冰有千差万差,有一点不会差。你们都不是以女人为生命的男人。可能女人会成为某种诱因,但决不是因为女人本身。而是女人涉及到了尊严、面子、权力等等的吧。不是说了嘛,‘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这就是男人的本质。”

石天明做出要拧含青耳朵的样子,说:

“我就最恨你慷概激昂的样子,一天到晚控诉男人。把男人解剖得体无完肤。”

“解剖得对不对?”含青打开他的手问。

“有的对,有的不对,男人是要干事业的。但遇到叶含青这样的女人动动刀枪也是可能的。”

含青耸耸肩没说话。吃了几口菜又问:

“严寒冰总不致于和你们的商业纠纷有关吧。”

“哎,你到提醒我了。他这么在我身上窜下跳,苦苦纠缠,仅仅是为了一个叶含青、夏晓蝉?不完全是。是什么驱使他这么做?我听李戈说,他和柳卉婷一直来往很密切。我怎么没从这方面去想?小叶子,还是你聪明。回去我真要好好查查了。来,为小叶子的聪明干杯。”

石天明举起矿泉水,和含青的茶水狠狠地碰了一下,水和茶都分别溅了几滴到两人的身上。

两人互相“指责”一通以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手拉手走出了餐厅。

正是乍暖还寒时。含青被冷风一吹,打了几个喷嚏。把头拱到石天明怀里一阵乱擦。石天明哈哈大笑。笑完含青问:“去那儿?”

“回家。”石天明说着搂紧了含青的肩。

一股热流顿时传遍含青的身体。

望着天上的月亮,她的脸有些发烫。


浮沉商海 29


严寒冰在黑暗中跪坐在床上。一双狂乱的眼睛空洞地盯黑黑的墙。墙上浮现着叶含青的影子。严寒冰望着影子动作猛烈地自慰。

他大汗淋漓。

他的身体猛烈地大幅度摆动。他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幸福的呻吟。

他的嘴唇微启,他听见自己的笑声冲到了嗓子眼。

岩浆已在火山口。

要喷射。

一块坚冰堵住了火山口。坚冰上浮现出石天明和叶含青的叠影。叠影是那么的平静。

岩浆退潮了。

任何他再努力,也不肯再露头。

严寒冰抚膺长嚎。

……

我不行了?含青,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了?他带着哭腔说。

他死死地抓住含青,好象一个溺水的孩子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没事没事,你没事的。女人柔声说。一把抱过男人的脑袋,轻轻地拍着他赤裸的背,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可能太紧张了。你可能很久没和女人接触你太压抑了。

是的,我和我夫人离婚好几年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女人象哄一个孩子似地哄着他,抚摸着他的头发。

这个女人真好。那一刻,男人想,这个女人此时只要沉默,就足以击垮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无地自容。那么男人不仅身体会阳萎,精神也要阳萎了。

可能我太紧张了。男人慢慢地恢复了镇静。

是的,寒冰,没关系,我们不是还来日方长吗?

男人点点头。笑了,他在女人的帮助下终于恢复了自信。

他又开始大谈他从政时的灿烂,经商时的辉煌,大谈他做为男人的儒雅和风流倜傥,大谈他在情场上让女人晕旋的光芒……完全忘记了几十分钟前的不堪一击和惊恐万状。他没有注意到一丝冷笑噙在了含青的嘴角。

寒冰,你很孤独不是吗?你永远想做天,永远想高高在上,可你果真能做天吗?你其实离不开地,为什么不愿意融进地里去呢?你何必活得这么累?

几点了?严寒冰突然打断她说,我想我该走了。含青愕然道深夜1点多了你还去哪?他说我有个朋友今晚在我那儿留宿,我若这么晚还不回去不好。含青说寒冰你这会儿回去就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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