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季审言立马转过头,“筝儿在哪儿?”
陶儿怨恨的表情一闪而过,她马上笑着,将碗凑到季审言面前,柔声劝道,“季哥哥,你再吃点吧。”
季审言几乎想也没想,一掌推掉陶儿的手,洁白的瓷碗飞出去,摔在地上碎成几块,里面的清粥洒了一地,季审言却恍若未见,望着景玺继续追问,“筝儿在哪儿,在哪儿?”
望了一眼陶儿几乎快要掩饰不住的怨气,景玺拧眉开口:“筝儿成了杀人凶手,昨晚已经被关进县衙大牢了。”
没有理会季审言吃惊和心痛的表情,景玺继续,“当时,有人亲眼看见筝儿握着匕首,站在死者身边。”
“怎么可能,筝儿不会这样做的……”季审言从床上站起来,似乎在向景玺替白筝辩解。
景玺心中嗤笑,这个季审言,倒也奇怪。他自己之前怀疑白筝的时候,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现在,事实似乎摆在眼前了,他倒是非常信任白筝。
“不过,本王觉得,目击人看到的筝儿,也可以是有人用人皮面具假扮的,想要故意栽赃陷害。或者说,是有人先杀了人,而筝儿碰巧经过,被别人看见,当成了凶手。你说是吗?陶儿姑娘?”景玺假意猜测,微微笑着看向陶儿。
陶儿大脑里咚的一声响,强装镇定,“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巧合…”
“哦,看来陶儿姑娘希望这不是巧合,宁愿相信真是白筝杀了人?”景玺向陶儿逼近了两步,俯视着逼迫她。
陶儿本就做贼心虚,而景玺说出来的话更让她惊慌,她强烈怀疑景玺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一颗心起伏得厉害。
而此刻,景玺又离她这么近,她无处可退,越加心慌。
“人皮面具!?竹林那晚,陶儿你不就用人皮面具装成筝儿的样子来骗我吗!难道是你!”季审言恍然大悟般,冲过去揪起陶儿的衣襟,立即横眉冷对这个刚刚才与他有过过分亲密的女子。
陶儿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纵使有几分手段,胆识和沉着冷静这一块,还是非常欠缺的。
“我没有杀秦媒婆!真的不是我!”本就被景玺扰乱心智的陶儿,此刻面对季审言的愤怒,几乎是脱口而出。
“秦媒婆是谁?”听见陶儿的话,季审言很疑惑。
“对啊,陶儿姑娘,秦媒婆是谁?”景玺挑眉一笑,原本他还不确定,这下,他几乎可以完全肯定,整件事情,都是陶儿所为。
她有动机,也有能力。
只是,这件事情有裴叔夹在中间,并不好办。
一听季审言和景玺的问话,她顿时傻了眼,支支吾吾道,“那天在金苑门口,秦媒婆不是说王妃娘娘要杀她吗?所以奴婢就以为死的是秦媒婆……”
“你这又是从那儿听到的破事?我怎么不知道?该不是胡编乱造想替自己开脱吧?”季审言因为竹林那晚的事情,一直对陶儿非常厌恶,但碍于裴叔,一直不好发作。这次逮到机会,他当然想狠狠出一口气。
而且,这几天的浑浑噩噩,他一时是真的没有想起来,那天在院子里,自己确实遇到过找他救命的秦媒婆。
而景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本王也没听过?如果真有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一直瞒着不说?难道你是准备等到白筝真的杀了秦媒婆之后,才告诉本王这些吗?”
“陶儿姑娘,你的心思,何时变得这么毒辣?”景玺不再拐弯抹角,眼神冰冷。
其实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复杂,只要稍稍梳理,就能摸根溯源。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做事,露出的马脚实在太多太多。
之前的验身事件,景玺对这个陶儿的心思就有了了解。只不过那时,验身的事情已经发生,而且当时他对白筝,并没生出情愫,只是抱着一种观望、逗弄的心态,所以根本不会去细究事情的真相,更不会想到要帮白筝出头。
如今,不一样了。他答应过自己,要罩着白筝那个女人的。
况且,这个陶儿着实过分,如今为了达到目的,就敢动手杀人并且栽赃嫁祸。如果继续放纵,后果难以预料。
“王爷,奴婢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来不及……我……我从小谨遵爹爹的教诲,一直谨慎做人,我……”陶儿立马跪下,两行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呵,这时候知道搬出自己的爹了。
“够了!不必多说!本王只想知道,秦媒婆,到底是不是你所杀?”景玺打断陶儿,眯眼望着她。
“真的不是,不是奴婢……”陶儿颓然坐在地上,仍旧辩解。
“好!既然你不肯承认,本王就只好亲自去见见你娘,好好问问她,当初是如何给白筝验身的。”景玺的语气颇为无奈,脚步却没停留。
陶儿最初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忙惊声尖叫,膝行到景玺脚边,拖住他的脚哀求。
“不要!不要!”
她怎么能让景玺去见她娘!依照景玺的能力,绝对会知道她娘给白筝破身的事情。
那么她之前制造的那些让季审言起疑、并对白筝绝望的误会,不就会被公诸于众吗?那以后,知道真相的季审言,恐怕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当然,更不能让裴中潜知道这些事,他不但会杀了她、娘、的,也会废了她!他怎会容许自己因为她们而让自己的一世英名蒙羞!
站在一边的季审言,总算听出了个大概,不免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玲珑的陶儿。
以往的记忆一点一滴窜上他的心头,很多原本朦胧的事情都渐渐清晰起来。
“这么说,我对筝儿的那些误会和怀疑,全都是因为你在背后搞鬼?”季审言虽然只是怀疑,但口气却非常坚决。
一个人在犯了错误却不肯自己面对的时候,一旦抓到外物的缺口,就会想把那个缺口越撕越大,然后把因为自己的错误造成的不良后果全部塞进去,以此麻痹自己,自己是没有错的,错的都是别人。
季审言显然就是这样。他忘记了,就算陶儿这个“外物”制造了再大的误会,只要他自身坚定,他当时完全可以相信白筝,而不是现在才醒悟。
陶儿已经哭成泪人,面对季审言的责难,只是一味地摇头。她自己心里也知道,如果景玺插手这件事,那么她迟早都会被揪出来。
景玺是什么人?尽管他才二十三岁,可作为雄霸武林的裴中潜,都甘愿退出武林,随他左右,护他周全!
景玺看她那样子,想起无怨无悔跟随在他身边将近十年的裴中潜,终是有所不忍心,毕竟,裴中潜就这么一个女儿。
轻叹了口气,景玺看着陶儿,“你先起来。”
(神马?到这时候了!景玺难道准备放过陶儿!那我们的筝怎么办?)
正文 第83章 臣妾做不到啊!(5)8000+求首订!
7
(景玺看她那样子,想起无怨无悔跟随在他身边将近十年的裴中潜,终是有所不忍心,毕竟,裴中潜就这么一个女儿。
轻叹了口气,景玺看着陶儿,“你先起来。”)
“王爷……”见景玺软了语气,陶儿擦了眼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才。
“你先回房吧,让本王想想。”景玺从陶儿手中抽走自己的脚,眉头紧锁,缓步走出金苑。
他倒不是对陶儿有所同情,只是今年已经四十几岁的裴中潜,对他恩重如山。即使陶儿是罪有应得,可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裴中潜痛心疾首的样子。
见景玺就这么算了,季审言算是彻底清醒了,他嫌恶地指着陶儿,“滚出去,不要脏了我的屋子!”
“季哥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啊!我……”陶儿无力地坐在地上,眼泪巴巴地望着季审言,望着她倾慕了这么些年的季哥哥,心头的绝望和心痛难以言表。
“别叫我季哥哥!滚!滚!滚!难道还要让我亲自动手请你出去吗!?”季审言只要一想到自己和陶儿在竹林行了那苟且之事,心头的怒火便又旺了几分,要不是碍于陶儿是个女人,他早就揍了她千百遍了。
陶儿屈辱地咬唇,抹了一把眼泪,起身跑了摹。
陶儿也走了之后,季审言颓然坐回桌边,抓过酒坛灌了满满一口。却由于喝得太猛,被呛咳得弯了腰。
良久之后,季审言才直起身子,只是此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刚才的茫然和气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在必得的阴森笑意。
他抓过酒坛又喝了一口后,一掀衣袍起了身,快步往外走去。
县衙地牢。
白筝被那个嚣张跋扈的夫人折腾了一阵之后,窝在稻草堆里,正想睡个好觉,却见秦柯从不远处走来,他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男人,慕容云天。
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白筝只觉得一口气上不上来:这才走一个“磨、人的女妖、精”,又来了一个“磨、人的男妖、精”!
还让她活不活了!坐个大牢也不容易啊!生活真艰辛!
眼看两个男人越来越近,白筝赶紧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小筝,你睡了吗?”是慕容兄试探性的声音。
见白筝没反应,秦柯咳嗽了一声,“慕容兄非要过来看你,我拦也拦不住。”
“……”
“咳咳,慕容兄,要不我们先走,等王妃娘娘……”
“她是小筝!不是什么王妃娘娘!你明明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为何还任由她嫁给那个人!我不走!”慕容云天带了质问和倔强。
果然!秦柯这小子知道她的身世!还一直藏着掖着不告诉她呢,这下被拆穿了吧!
听到慕容云天的话,白筝抖了抖身子,差点翻身而起,想要立刻找秦柯问个清楚。但一想到慕容云天在场,白筝死命忍住了。
秦柯刚好看见白筝的那一抖,怀着不想招惹麻烦的心,他急忙辩解,“慕容兄,这话你可说错了!我只知她是王妃,其余的可一概不知啊!再说,她自己想嫁人,我怎么管得着。”
白筝撇嘴,这个秦柯,还在抵赖!看她出去后,怎么烦死他!
“你走吧,我和小筝单独呆一会儿。”慕容云天显然非常不高兴,冷哼一声。
秦柯还欲再说,被慕容云天一瞪,顿时没了底气:“好好好,我走。你别想劫狱我告诉你!我就在门口等着你!咦,这门怎么没锁……哎哟,你推我干嘛!我走还不成吗?神经病……”
白筝紧紧眯住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秦柯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她是真的害怕这个叫慕容云天的啊!
可,秦柯此时,早已走得老远了。
白筝的祈祷美梦被牢门推开的声音惊破。
随之,白筝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男性气场靠近。
“筝儿,我知道你醒着。”慕容云天直接伸手,将白筝抱了起来。
“喂!你干嘛?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正在睡觉的人哪?!”白筝被吓了一跳,赶紧往一边滚去,然后麻利地坐起身,瞪着慕容云天。
慕容云天却并不在意,反而笑着站起身,宠溺地在白筝头上摸了摸,“傻丫头。”
白筝只觉得身上一阵麻,赶紧躲开,“慕容公子,我是三王爷的正牌王妃,真的不是你口里的小筝。”
“胡说!你是月国人!是我的准王妃!怎么会是北赤的什么三王妃!别闹了,小筝,我现在就带你走。”慕容云天一听白筝说自己是三王妃,立刻冷了脸色。
白筝本还想继续反抗,但她转了转眼珠子,狡黠一笑,抱臂说道,
“你的准王妃?月国人?你给我仔细说说,看你说的对不对,要是对了我就跟你走,要是不对我可不跟你走!现在想害我的人太多了!万一你也是乔装打
tang扮、易容来骗我的怎么办?”
“你……”
慕容云天的一个“你”字,生生地被一个尖利的女声给打断。
“就是那个小贱人!你们给我狠狠地打!”是之前的那个夫人。
白筝通过木柱看过去,发现她这次领了好几个中年肥婆过来,且个个来者不善!
秦柯更是被其中两个用胸前肉堵在墙角,动弹不得,而且还得眼睛望着天!
“慕容兄,靠你了啊,我这……哎”秦柯直摇头,索性懒得去和这些难缠的大龄女人费精神。但他知道,只要有慕容云天在,白筝吃不了亏。
“你这个杀人凶手!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其中一个稍瘦点得中年女人率先冲了进来,指着白筝骂,但是她并没上前。
其余几个很快也挤进了牢房,都对白筝怒目而视。
此时,那位夫人却并没有过来,远远站着,“你们可要给我娘出气啊!呜呜……娘,你死的好冤啊!”
白筝嘴角直抽抽,不知道这古代的牢房“探监”这么容易,走了一拨又来一个,然后还又回来一波!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秦媒婆的女婿官太大,所以他这位夫人才如此嚣张吗?
几个中年妇女被女子一哭,个个开始摩拳擦掌,往白筝靠近。
“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谁敢过来!”慕容云天本就身材高大魁梧,此刻冷着面色俯视着一众人,让人见了难免有些心虚。
几个中年胖妇面面相觑,一时进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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