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帝还是摇头。
水墨笑一惊,“那是……”
“不会有下一次的。”永熙帝握住了他的手,保证道。
水墨笑忽觉心底一阵发寒,“陛下,豫贤贵君可知晓?”
永熙帝没有回答。
这一夜,永熙帝并没有留在朝和殿,待水墨笑入睡了之后,她便去了承月殿。
蜀羽之像是知道她回来似的,一直在等候着。
永熙帝走到了他身边坐下,“朕不希望有下一次。”
“可是我若是控制不住自己该怎么办?”蜀羽之看着她问道。
“凤后受惊动了胎气!”永熙帝沉下了声音,“你既然发现了就不该让那盅脏东西出现在朝和殿!”
蜀羽之咬牙沉默。
永熙帝看着他,“朕已经将他接回来了,而他自己也放下了。”
“放下?!”蜀羽之嗤笑,“陛下觉得这样的经历对一个男子来说无足轻重吗?徽儿这一辈子已经毁了!”
“那你想朕怎样?”永熙帝也怒了。
蜀羽之呵呵地笑着,“我能怎样?还能怎样?”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陛下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只是,若是下一次他真的做了,也请陛下不要手下留情!”
永熙帝沉着脸盯着他。
“还有……”蜀羽之继续道,“臣侍不知道陛下还容着礼王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臣侍还是希望陛下不要忘了,豺狼若是养久了便更会伤及自身,还请陛下早作决断!”
“做好你的事情就够了!”永熙帝说罢,随后起身离开。
蜀羽之没有留。
……
永熙帝直接回了交泰殿,心情似乎仍是不好,没有回寝殿,而是去了司升正的住处,到了的时候却见里面仍是燃着烛火。
永熙帝没有进去,而是在窗户下看了里面会儿,“她每晚都这般晚睡吗?”
“是的。”冷雾回道,“世女每日一大早会先去给豫贤贵君请安,陪豫贤贵君用完了早膳,然后才去上书房,傍晚武场下课之后,便又去给豫贤贵君请安,陪着豫贤贵君说小半个时辰的话方才回来,用完了晚膳之后便继续看书,有时候练武,;两个时辰之后方才洗漱入睡。”
“每日都如此?”
“世女来了交泰殿之后都是如此。”冷雾回道。
永熙帝冷笑,“对她祖父倒是孝顺,怎么不见她来给朕请安?”
“世女每日都会向奴侍问及陛下的状况,而且每日出门前都会对着帝寝殿的方向磕头,”冷雾看了看主子,“世女似乎是怕了陛下了,所以方才没有去御前求见。”
永熙帝眯起了眼睛。
……
豫贤贵君事件还未掀起波澜便已经被平息了。
陈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捏了一把汗,“殿下,这件事做的太险了!”
司予昀眯着眼,没有说话。
“陛下应当没有怀疑……”陈玉继续道。
司予昀看向她,“陈玉,你说母皇是真的打算将皇位传给本殿了吗?”
“如今除了陛下还有谁?”陈玉道,“便是凤后腹中的是皇女,可是,陛下总不会考虑一个婴儿吧?”
“所以,凤后腹中的孩子不除,本殿便不算是安稳!”司予昀道。
陈玉一惊,“殿下,如今已经惊动了陛下了,若是我们再……”
“没关系。”司予昀缓缓道,“现在找不到机会,等出生之后,还有很多机会。”说完,便又阴测测地补了一句,“只要她真的是一个皇女的话!”
陈玉看着眼前的主子,心里却是发寒。
“蒙家的人什么时候离京?!”司予昀换了话题,神色仍是阴沉。
陈玉道:“三日之后,蒙家主夫会扶蒙家主的灵柩回云州。”
司予昀垂下了眼帘。
……
两日之后,永熙帝携后宫君侍前往南苑避暑,豫贤贵君身子不适,没有随行。
水墨笑还是入住瑶光台。
永熙帝在勤政园见过了大臣之后便去了瑶光台,本是想陪着他散步的,可是却因为水墨笑的一句话而忘了这事。
“你说什么?!”
水墨笑神色认真,“这两日我想了许多,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是最好的!”
“朕知道两日前的事情你吓坏了,但是朕保证往后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永熙帝道。
水墨笑看着她,“我不是不信你,可是我们总不能一辈子保护她吧?!与其让她孤苦无依还要时时刻刻受到性命威胁……”
“你是凤后,将来便是太凤后……”
“我不要当太凤后!”水墨笑打断了她的话。
永熙帝看着他,“墨笑……”
“我知道你最终只会跟雪暖汐同葬,我也敢奢求介入你们之中,但是……”水墨笑看着她,“我不会当太凤后!”
永熙帝眼中思绪百转千回,“可你这般孩子往后便不再是皇族!”
“是不是皇族重要吗?”水墨笑却道,“不是皇族或许还能过的幸福一些,你看灰彩钦獍悖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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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若是留在皇家中,非但风波永远不能平息,孩子也未必能够平安长大,与其做司家鬼,不若让她当普通人!”水墨笑却坚决道。
永熙帝沉下了声音,“墨笑!”
“陛下!”水墨笑却仍是坚决道,“臣侍当年间接害死了先帝,先帝不会愿见臣侍的孩子传承出一支皇族分支的!”
“孩子是不是皇女还不一定了!”永熙帝虽然没有答允,但是语气却已经是松动了。
水墨笑却已经是满意了,他知道她最终一定会同意的,因为她和他一样爱这个孩子!
……
南苑的日子的确比京城舒适了许多,只是,永熙帝的舒适日子却没有持续多久,两日之后,蒙斯醉从京城而来。
勤政园的正殿内,蒙斯醉面如死灰地看着永熙帝,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字地道,“是不是真的?!”
永熙帝看着眼前蒙斯醉摆上来的一封书信,沉默不答。
“连……一个答案……你都不愿意给我了吗?”蒙斯醉想哭,可是眼睛已经干涩的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你早就知道了吧?所以……你才会这般恨我……恨我没有教好这个女儿……可是……为什么你还要那般对她?你是真的因为没有其他选择,还是你是恨她恨到连杀了她都不愿意……你想将她高高扶起……然后再狠狠地将她推下?”
“到了现在,你还是这般想朕吗?”永熙帝似乎不敢置信,更是伤痛和失望。
蒙斯醉呵呵笑了,却比哭税俦叮笆前 恢来邮裁词焙蚱稹灰怀鍪拢冶慊峤阃荡ο搿蚁氚 灰医阃罨荡θハ搿前愕蔽颐娑哉嫦嗟氖焙颉冶阄扌枘前愕耐纯唷前愕哪岩猿惺堋�
永熙帝绷着面容盯着他。
“可是……为何我还是这般的痛苦……这般的难以承受?”蒙斯醉继续道,声色中没有一丝的生气,“她还做了什么?上一次我给凤后送的补品中的堕胎药也是她让人下的吧?当年……大皇女的事情……是不是和她有关系?大皇女和西戎国暗中往来……她也参合其中吧?所以,才会给西戎国留下把柄,所以……她才会让姐姐去和西戎国交涉……所以,姐姐才不得不避开守卫,中了西戎国的圈套……”
永熙帝还是不语。
“姐姐去之前给母亲留了这样一封信……母亲……为了保蒙家……拿着信去威胁她……最后……呵呵……”蒙斯醉身子踉跄了起来,手,捂住胸口的位置,最终,没有说下去。
他做梦也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害死姐姐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生女儿!更没想到,他的女儿会杀人灭口!不!这已经不是他的女儿了!他的昀儿便是再急功近利也绝对不会做出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来的!不会的!不会的——
蒙斯醉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摇摇晃晃离开,而方才走出了门口,还是支撑不住,晕倒了下来,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他没想到醒来之时,见到的还是永熙帝,似乎,还在她的脸上看见了担忧之色,“你……很恨我是吧?”
“你休息一下吧。”永熙帝说道,便起身欲离开。
蒙斯醉伸手拉住了她,“杀了我好吗?”
永熙帝身子一僵,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凄厉的绝望。
“我求你,杀了我好吗?”蒙斯醉继续道,“我好累……真的好累……”
永熙帝仍是没有回答,却伸手,拉开了他的手。
“连死……也不肯给我吗?阿涵……我们之间……已经走到了这般一步了……”蒙斯醉低喃着,笑的凄厉无比,
“还记得那一年的冬天,那顿我们没有吃成的家常小菜吗?”永熙帝开了口。
蒙斯醉静静地听着。
永熙帝看着他,“你去行宫吧,不要再待在宫里了。”
蒙斯醉沉默良久,“好……既然连死的权利都没有……那我便走……你让我走,我便走……我去行宫,哪里……有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他挣扎地坐起身子,“我想带着正儿去!她母亲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不行!”永熙帝拒绝。
蒙斯醉不明白,“为什么?!她母亲的事情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做了这般多事情你根本不可能再将皇位传给她,正儿留下……”
“就这么定了!”永熙帝打断了他的话,“每月我都会让她去行宫探望,其他的,不必再说了!”说罢,转身离去。
蒙斯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
七月,豫贤贵君因为亲姐以及母亲接连去世,深受打击,一病不起,御医言最好前去行宫静养,永熙帝准,命礼部安排其往陇县行宫静养。
而便在豫贤贵君离开之后没多久,南苑传出了永熙帝的病讯,起先朝臣也没有多加注意,可是永熙帝此病却断断续续一直到了八月都没有完全康复。
朝堂开始不安。
一些两朝老臣想起了当年先帝驾崩之前的情形,当时,先帝也是病的很急,或者该说,病情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方才传出风声。
九月初七,凤后临盆,在长达三日的生产之后,凤后诞下一女,然皇女在出生之后已经是死胎。
凤后伤心欲绝,而永熙帝更因为如此而病情加重,连日常的朝政也不能处理,交予了内阁以及礼王负责。
朝堂,请封礼王为太女的言论再起,只是永熙帝却一直没有允。
九月的天,秋高气爽。
因永熙帝病重,礼王便更加的忙碌了,若是没有接连两个坏消息,礼王必定过的如鱼得水。
先是得到消息当日她给西戎国主的回函可能落到了永熙帝的手中,再来便是她安插在蒙家的探子回报蒙家主夫在离京之前将一封信交给了代替豫贤贵君前去送行的忆古手中。
第一个消息礼王怀疑,可是第二个消息,礼王却相信,也知道那封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她没想到蒙家主居然藏了一手,更没想到一向疼爱儿子的蒙家主夫居然会将信送上!
这也便解释了为何豫贤贵君忽然间会病了而且还要去行宫静养的原因了!
更让礼王无法接受以及恐惧的是,豫贤贵君可能已经将这封信交给了永熙帝,而永熙帝也知晓了当日蒙君怡的死罪魁祸首是她!礼王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自己的亲生父亲也要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殿下,真的要这般做?!”谢净纹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脸深沉的礼王,“如今凤后腹中的威胁已经没有了,而且陛下也病倒了,以这般病情来看,殿下根本无需这样做!”
“本殿不想再等了!”司予昀阴沉着面色道,“只要多拖一日,便有一日的变数!”
“可是……这般太冒险了!”谢净纹始终不愿,明明再等些时候便可名正言顺,为何偏偏要兵行险招?她是希望成为凤后的母亲,可是却想将身家性命都压上。
“本殿意已决!”司予昀目光锐利而冰冷,“谢将军若是不帮本殿,本殿便只好找别人!”
谢净纹一口气被这话哽在了喉咙,上下不得,她自然是不悦礼王如此态度,可是却无法改变两人之间的君臣尊卑。
找别人?这话便是说若是这一次她不帮忙,她这个礼王正君母亲便不再那般金贵了?
谢净纹想起已经被御医诊断出来怀了女儿的儿子,又想起儿子曾经说过礼王极为厌恶世女的事情,最终咬了牙,“既然殿下执意如此,末将只好舍命跟从!”
司予昀笑了,“谢将军放心,本殿绝对不会亏待正君的!”
“多谢殿下!”
次日,礼王正君遣人进宫欲接世女出宫小住两日,宫里派人去南苑征询永熙帝的旨意,永熙帝准了,然司升正高高兴兴地出宫,却是青白了脸色回来,宫侍焦急询问,只是得到了有些中暑的答复,然后,便说休息,连御医都不看。
……
十月初,永熙帝一行人从南苑起驾回宫。
回宫之后,永熙帝仍是缠绵病榻,凤后也不忍丧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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