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酒楼的老板似乎得知了消息赶来了,一进门便是使劲的赔罪。
司予述看了看程秦,又看了看那活计,最后也没提之前的事,只是让老板换一桌饭菜便作罢了。
那老板自然千恩万谢,然后拉着那活计离开,随后,方侧君便指挥着随行的小侍将桌子收拾干净,同时吩咐接下来上菜的事情都不必用酒楼的人。
大约一刻钟,桌子上便又重新摆满了佳肴。
“母亲,要吃吃……”
司予述从程秦的怀中接过了儿子,又重新喂了起来,孩子似乎忘了方才的事情,吃的津津有味。
其他人也都开始用。
对于方才的事情都没有开口。
只是气氛也比开始的时候差了很多。
大约半个时辰,众人用餐完毕,方侧君见气氛不对,壮着胆子说回府,司徒氏没有开口,倒是程秦说难得出来,不如再逛逛,顺便为孩子买几件生辰礼物。
司予述看了看他,最终同意。
随后,一行人离开了酒楼,又在大街上逛了两个多时辰,累的几乎走不动了,方才回府。
司予述抱着儿子回了司徒氏那里,当天的晚膳也在他那里用,不过用完了晚膳之后便走了。
司徒氏倒也没有拦,他知道司予述要去哪,也知道原因,而他也想着中午的事情。
奶爹将孩子交给下人带下去休息之后便回到了主子身边,犹豫了半晌,方才开口道:“主子,往后我们不要让公子陪着我们等殿下再用膳了。”
司徒氏眯起了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主子,今日公子那些话……殿下一次两次或许便不在意,可若是多了……恐怕会觉得公子经常饿着……而且,公子这般……若是被外人看到了……也会说公子没规矩的……那时候太女府的声誉也会受损……”
司徒氏这时候方才想起了中午儿子的行为,当时他的确没注意,如今想来却是让人厌恶,“平时你怎么教他的?被人看去了还以为我儿子是个乞丐!”
“主子……公子还小……”
司徒氏冷哼一声,却也没有继续为这件事说什么,“往后你好好教教他!”随后便岔开话题,“中午的事情你怎么想?”
奶爹一愣。
“看那活计的模样不应当是在说谎。”司徒氏声音低沉地道。
奶爹想了想,“或许是人有相似,程公子不是大师的母族亲人吗?”
“舅父曾经告诉过我佛堂那大师很可能是陛下的生父程氏。”司徒氏道。“若是这般,这件事也可能只是巧合,可越想便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主子,许是您多想了。”
司徒氏扫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
司予述到了程秦的寝室之时,程秦又是在做衣裳,不过这三年他所做的衣裳都是给司其锐的。
“不是说了晚上不要做衣裳的吗?”
程秦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行礼,“这般冷殿下怎么过来了?”
“过来坐坐。”司予述坐下道。
程秦忙让下人上茶。
司予述喝了口热茶,然后静静地打量着他,“中午的事情……”
“殿下是觉得那人可能认识我的家人?”程秦缓缓道。
司予述点头,“你说你很小的时候便和家人失散了,虽然人有相似,但是既然有机会不如好好查查,看是不是……”
“殿下。”程秦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查。”
司予述一愣,“为何?”
“程家虽然没有生我,但是却养了我,而且将我势弱亲生,若是我找回了亲人,那在家乡的父母该如何办?”程秦缓缓道。
司予述却不理解他的想法,“这并不冲突,你仍旧可以照顾姑母他们……”
“殿下,养恩之大大于天。”程秦却摇头,“我不希望母亲父亲伤心。”
“秦儿……”
“我知道殿下是为我好。”程秦打断了她的话,“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我也没有做好心里准备……若是真的,我无法面对,若只是误会巧合,我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殿下,我不是没有想过我的亲生父母,可我从未想过我还能够找到他们……虽然我当时还小,可是我依稀间却还是记得一些……那年大旱,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死人……殿下,世上是不会有不要自己孩子的父亲的,除非……他已经死了。”他看着司予述,眼中有着化不开的忧伤,“若是我不查还可以认为他们还好好活着……在这世上的某一处好好活着……”
“秦儿……”
“殿下。”程秦握住了她的手,“我求你也不要查好不好?你让我好好想想,让我想想……等我想好了,您在帮我好不好?”
司予述叹息一声,握住了他的手,“好。”
“谢谢你殿下。”程秦倾身往前,偎依入了她的怀中,“谢谢你,殿下……”
司予述轻拍着他的背,却没有看到此时程秦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
司予述并没有去查,既然知道人在哪里,以后再查也是一样,倒是永熙帝那边的调查却有了进展。
不但是程秦的事,连那日司以吹阶谡芫耙R皇乱彩侨绱恕�
永熙帝已然将人擒获了。
除了那“宗哲景遥”之外,还有几个西戎国的探子。
当李浮将这件事告诉司以氖焙颍疽袁却提出了一个让李浮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要求,他居然要见那个“宗哲景遥”。
自然,此人不可能是西戎国主,她只是西戎国的一个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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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向母皇请旨,你若是不去,我便自己去!”司以醇岢帧�
李浮自然不能让他大冷天地出门,只要答应他,转身便又去了交泰殿,永熙帝听了这个要求也是沉默了半晌。
“陛下,男慕崾贾瘴闯!崩罡〕辽溃俺家晕蹦晁俗谠缶耙V蟊憧梢苑畔滦慕幔晌丛刖尤桓友现兀 �
永熙帝看了看她,“既然他想见便让他见吧,朕会安排。”
“陛下。”李浮跪下,“臣想去边疆。”
“这事往后再议!”永熙帝还是否决了。
李浮只要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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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浮无法理解,但是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而便在李浮离去之后没多久,章善便来了,给永熙帝带来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当永熙帝听完了章善的禀报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许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可神色却极为的怪异,“你确定没有差错?”
“那人的确如此说。”章善回道。
永熙帝又呆怔了许久,“或许,人有相似……”这便是她自己说这话也是极为的无力,这般多年的经历告诉她,上苍不可能如此的仁慈。
“看来这老天还是不肯让朕过好日子啊!”说罢,语气一转,冷冷道:“将人扣住,时刻留意程秦的一举一动!”
“是!”
……
司徒氏虽然心有疑虑,但是却一直没有主动出击,自从上回之后,他和程秦也不过是面上的和睦罢了。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欲在这事上掌控主动!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而这一次,他的等待也没有白费,不过两日,程秦便为了这事上门了,而且对目的直言不讳,他请司徒氏帮他查那活计的住处。
司徒氏自然问为何。
“侧君或许不知道,程秦并非大师母族程家的血脉,不过是当年程家在旱灾中收养的一个孤儿。”程秦缓缓道,神色中带着淡淡的悲伤,“当年我年纪还小,因而能够记住的只是当时死了很多人……”
“那晚殿下去了你院子,你大可请殿下帮忙去查。”司徒氏也没有即可答应。
程秦看着他,“德贵君可有将大师的身份告知侧君?”
司徒氏眯了眯眼,“舅父是说了一些。”
“那侧君也该明白大师的身份不宜泄露,若是让太女去查,必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届时在牵扯出大师,程家,那便不好了,而且若是有人利用这件事对付太女,那便更不好了。”程秦言语卑微,语气带着祈求,“侧君,程秦知晓之前的事情让侧君动了怒,程秦当时也是一时气愤,并非有意与侧君作对,还请侧君大人有打量,帮程秦这个忙。”
司徒氏审视了他半晌,“既然你都如此求我了,我若是不帮你岂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的只会从你身上取好处?”
“侧君……”程秦一脸无地自容的样子。
司徒氏扫了扫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你放心,不过是一个地址罢了,既然是那酒楼的活计,待会儿我让人去问问就知道了!别说是帮你查个地址,便是帮你给那人见见面当面说清楚,也是可以。”
程秦面露感激,起身给司徒氏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侧君!”
司徒氏扯了扯嘴角,虽不知程秦的目的,但是他还真的让人去查了,只是结果却让他不禁意外。
“那活计一家子在我们去酒楼当日晚上便忽然间搬家了,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程秦在听了这话的时候面色顿时一变,连掩饰都来不及,不过随后很快便又惊愕道,“怎么会这样?”
司徒氏审视着他的脸色,“我也不清楚,派去的人跟那人的左邻右舍都打听过了,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忽然间搬走,那一家子在那地方住了快二十年了,如今忽然间搬走了,邻居们都很意外。”
程秦垂下了头,尽可能地抑制内心翻滚的情绪。
“你也别着急,我可以让人继续打听,他们走的如此匆忙,定然有人见过的……”
“不必了。”程秦抬头,苦笑道:“或许是命,我这一辈子终究和生身父母无缘,多谢侧君。”说完,便起身行礼离开。
司徒氏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这件事便是他也觉得奇怪,可偏偏先前他那些事情,他也不方便求母亲!
程秦回了自己的院子后便一直待在寝室中,一直呆坐着,一直到天全黑了,司予述到来,仍是呆坐了。
“怎么不点灯?”
程秦浑身一颤,转过身便隐隐约约见到司予述的身影,恨意,忽然从心底涌起。
“怎么了?”司予述蹙眉,“来人,点灯!”
早便在门外等候的小侍当即进来,手脚很快地便将灯火点着了。
程秦已然恢复了平静,起身迎向司予述,“殿下来了。”
司予述凝视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程秦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想孩子了。”
司予述凝视着他,“不是说好了让它过去的吗?怎么还想?”
“我没事,只是一时间想起罢了。”程秦微笑道。
司予述握着他的手,“是本殿没有保护好你。”
“和殿下无关。”程秦摇头,“是我和孩子无缘。”
“秦儿……”司予述沉吟半晌,“你可曾怨过我?”
“殿下为何这般说?”程秦反问。
司予述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弗儿。”
“三年前我便告诉过殿下,我也相信正君不会做出那等害人之事。”程秦正色道,“这三年来正君蒙冤受屈已然很可怜,我怎么还会在心里怨他?更不会怨殿下。”
“你真的相信弗儿?”司予述问道。
程秦点头,“正君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司予述苦笑一声,“连你都信,可本殿却曾经动摇过。”说完,松开了他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三年了,本殿三年来一直不敢去看他,不但害怕面对自己的无能,更是没有颜面见他!”
“正君没有怪殿下。”程秦走到她的身边,轻轻道,“虽然我也没见过正君,但是前段时间我在宫中也时常听三皇子提起正君,正君如今很好,他没有怪殿下,只是却很想殿下。”
司予述看着他,却只是苦笑着,没有回话。
深夜,呼啸的风雪声吞噬了一切的声响。
寝室内的烛火并没有全熄灭,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床帐内,司予述依然沉睡,并不知道枕边之人此时正坐着,静静地看着她。
四年了吧?
他嫁给这个女子四年了吧?
她真的对他很好,好到他几乎都觉得对不起她了。
可是为何她偏偏要是他们的女儿?
那个伙计认出了他吧?所以才走的那般匆忙!
是啊,当年被灭的不但是秦家的九族,连府中的下人也难逃死劫,若是那活计真的是当年的漏网之鱼,又如何敢留下?
也或许,他们不是走了,而是正被人困住。
“对不起……”他轻轻地道,“我可能已经没时间了……所以,对不起……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你!”
他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失败!
……
次日清早,程秦方才服侍司予述穿戴完毕,便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司予述问道:“怎么了?”
“殿下……”程秦看着她,犹豫半晌方才继续道:“十八便是锐公子的生辰,不如我们好好办办吧。”
“不是周岁,孩子又还小,且月底便是母皇的寿辰,并不宜大办。”司予述蹙眉道,“你怎么忽然间想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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