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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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佛镇-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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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嘛叫斯文扫地?我今儿才算见到了呵!”教务主任周通在旁边侧着头看。
    侯丙魁与王拐子站在那里兴灾乐祸地冷笑。
    叶石大根本就没有理白军儒,上前一步,两腿夹住白军儒的肩使他不能再动,两双大手拿长长的牛皮绳子在白军儒的脖项上绕了一圈,打一活结。叶石大站起身,轻轻一提,牛皮绳紧紧地勒在白军儒的脖项上,显出一圈白痕。白军儒两脚离地,双腿拼命踢蹬。两只胳膊努力弯曲,想把勒在自己脖子上的牛皮绳撕开,但两只手根本够不着勒在自己脖项上的绳子,只能胡乱在那里抓挠摆动。
    叶石大嘿嘿笑着,“通”一声把白军儒礅坐在地上。如一个大皮包裹从半空坠下来,白军儒的腹腔被挫折后,猛然一弯,一腔红白杂陈的体液从他乍然松开的喉部、嘴巴喷浅而出!喷浅在王拐子的脸上、身上!侯丙魁急忙后退一步,拿手一抹自己的脸说:“奶奶的,晚上吃的什么东西,又酸又臭!”
    “侯丙魁!搬梯子。”叶石大低低吼了一声。
    “是,来,来了。”侯丙魁像龟孙子一般应声从墙角搬来扶梯。
    叶石大提着蜷缩成一堆的白军儒一步一步上了梯子。由于绳子的勒索,白军儒的两腿再次猛烈地踢蹬扭曲。他的两只胳膊根本无法往上去撕扯勒在脖项上的牛皮绳子,只是徒劳地在胸前乱摆。身大力沉的叶石大根本不为所动,一步一步走上扶梯,空出一只手把牛皮绳一段绕过横梁,与另一端绑成了一个死结。
    因为断绝呼吸,白军儒的脸如猪肝一般,眼珠子往外一鼓再鼓。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舌头一点一点往外伸。当叶石大从扶梯上下来时,白军儒吊在那里,两只胳膊平平地伸展开,如乡下农民在庄稼地里搭的稻草人。不同的是,白军儒的两条腿已无力地垂挂下来,偶尔神经质地踢蹬一下。
    “唉,白校长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哩?”教务主任周通在下面仰着脖看着白军儒长叹一声。
    叶老太走到吊挂着的白军儒面前,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向白军儒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液。“假正经、伪君子、披着羊皮的狼,死有余辜!”
    叶石大走到床前,轻轻地问:“妹妹,都按你的意思做了,你是不是该起床了?”
    叶莲半晌没有说话,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哥,还有一个人!”
    “谁?”叶石大俯了俯身急切地问。
    “侯——丙——魁——”面朝床里的叶莲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啊?我——我——不是——”侯丙魁闻听吓得一哆嗦,烂眼睛里满是恐怖,结结巴巴连话也说不全。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吗?”叶莲冷冷的质问。
    “我罪有应得,我活该焚尸,下十八层地狱!”侯丙魁连连抽自己十几个嘴巴,“扑通”跪在地上:“可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呀!”
    叶石大缓缓转过脸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侯丙魁,一步一步走近他。
    侯丙魁举头挣扎着说:“叶莲老师,我,我已经死过了呀!”
    叶石大嘴角挂着冷酷的笑,说:“你以为死一次就行了?那太便宜你了!”
    ……



第58章 无邪匕

           贞节牌坊像贞女一样立在石佛镇的鬼门(北大门)旁,观音桥上灯光像鬼魅的眼那样明明灭灭,有气无力且令人惊悚。静静的观音河,像一条幽暗的过了期的老绸缎,时而会反射出一片又一片的亮光。张哑巴与阿萍飞过观音河,脚踩野猫林的树梢,沙沙有声,最后落脚到石佛寺的门前。
    刚一落地,阿萍立即挣脱开张哑的手,质问:“看着孔令白活活被人杀死,那么多人被吸血恶魔残食,为什么见死不救?”
    张哑巴没有回答,而是一转身,走进冷落无门的石佛寺。
    石佛寺大殿里一片灰暗,张哑巴从残缺的佛像旁绕过去,来到大殿西角,摸索片刻,燃起一根蜡烛。他掀开一条破棉被,借着烛光,阿萍看到棉被下面放着一堆削制好的竹箭。张哑巴俯身取了两只交给阿萍,自己又取了十数根竹箭。
    “跟我来吧!”张哑巴说完,急步来到大佛像背后,“吱哑”一声推开那扇大殿的后门。
    紧随而至的阿萍吓了一跳,后面这个小院里竟然东倒西歪地躺着十几个人!或者说是十几具僵尸,一个个赤身裸体,皮肤灰白,仿佛尘封多年。没有生命的僵尸是最可怕的,它们只是一堆肉,但它们又的确曾经和活人一样呼吸、吃喝、做爱,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张哑巴取出一根竹箭,在一个结实的中年汉子胸部摸了摸,这个中年汉的胸部肌肉丰满,象瓷实的小鼓。张哑巴忽地将一根竹箭刺进他的胸部,如刺进一面牛皮鼓中,随着“扑”的一声响,那具僵尸紧闭的两眼突然大睁,仿佛张哑巴搅了他的好梦,血丝粘连的大嘴猛然张开,发出“HA——YA——KU——”的怪音。
    张哑巴略略后仰,看着那个中年汉子的身体猛烈地扭曲,皮肉就像被腐化似地一层层脱落,如同被烧的纸一般蜷曲收缩,最后化成一缕轻烟。皮肉化去,只留下一个完整的骨架,像手段极高的屠夫,将所的有肉剔除了以后的结果。接着,那骨架也开始变黑、变成碳灰状,化做轻烟。
    其他十几具原本躺卧的僵尸因为受到这样的刺激,突然都有了反映,纷纷坐或站起来,目无表情的脸闻声齐齐地转向张哑巴。张哑巴纵身而起,闪转腾挪,伸手敏捷,如走梅花桩一般在这些或坐或站的僵尸中穿行。同时,他的两只手并没有闲着,而是“叭、叭”将每只竹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每一具尸体的胸部。
    后院里如着了火的收割后七月的麦场,升起一股股焦糊的黑烟,慢慢地几乎要把石佛寺头顶那片天空吞没。
    一具僵尸突然“呼啸”窜起,像一堵墙一般压向阿萍,阿萍“啊”地尖叫一声,本能地将握在手中的竹箭往前一刺,“卟”,竟然准确地插进了那具僵尸的胸部。阿萍感到自己紧握竹箭的手碰触到僵尸的皮肤,没有生命的冰凉的皮肤令阿萍不寒而立!
    僵尸大睁着的空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只有一指之遥的阿萍,从他口腔里喷出一股腐烂的霉味。“HA——YA——KU——”伴随着一声短暂的低啸,僵尸赫然倒在阿萍面前。他的手在跌落时紧紧抓住了阿萍黑裙脖领上的一枚钮扣,因为僵尸重力的作用,“叭”,那枚钮扣也随着僵尸的手一并落地。
    黑衣下露出阿萍白晰的脖项和胸部。
    阿萍急忙后退一步,用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胸部。
    那具僵尸在阿萍的面前,扭曲收缩,发出如猪肉烧焦后散发的味道一样,望着眼前的一幕,阿萍恶心得肠胃翻江倒海,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张哑巴气喘吁吁站到阿萍面前,额头上满是汗珠子,夜色中的张哑巴显得苍老而疲惫:“《聊斋》中有一个人叫韦公子,年轻时这个韦公子携银千金,狂遍各大州城知名青楼妓院。到后来,过了知天命的他仍恶性不改,游玩到某地,夜与一对夫妻同床,三人共戏淫乱,痛快之后才知,那男的是自己当年与一个妓女的私生子;再后来,他又与一雏妓寻欢作乐,事后与雏妓对话方知,这个雏妓竟是当年他与一个妓女的私生女,韦公子羞愤难当,为了不使自己的女儿再被千人骑万人淫,惨忍地将这个私生女毒死,被人告发,为了活命,他不得不散尽家财买通官府衙门……韦公子前半年作恶造孽后半生即得报应,淫的竟是自己的儿子、儿媳、女儿,最后又落得个自食便尿的下场。其实世界上还有许多恶人,前生做恶未必当时就能得报应,而是在其转世之后才受报应。今晚,我只知道孔令白此生的气数到此已尽,所以赶来度他亡魂。他的今生也许是个大好人、大善人,从没有做过敲寡妇门、挖绝户坟十恶不赦的事情,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前生是什么样的人?这世间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以为那些当今世上那此街头乞丐、那些被谋杀、暴毙、残害之人,都是被委屈、被冤枉的吗?其实未必全是。前世做孽,今世得报应者多得很!”
    阿萍问:“照你所说,我们只能眼看着叶洪升这些阴魂恶鬼在石佛镇作乱,随便吸血杀人吗?你其实是在为自己开脱、找借口!”
    张哑巴摇了摇头说:“也许你并不明白,做这些事情其实已经超出阴阳差的职责范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我知道。在我刚刚接手阴阳差时,父亲告诉我,阴阳差就是往来阴阳之间的一个小小的差官,负责将死去的亡魂送到阴界,过了望乡桥就不再属于我管!更无能力决定其他任何事情。我无法决定孔令白何时死?如何死?我亲眼看着有人杀死了他,阴阳差的法则不允许我出手。天地轮回,万物更变,各有其规律与劫数,生命的死生有定时、有报应的,有许多事情我们不知道原由,更不是我们能左右得了的。”
    阿萍低下头,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看着孔令白被人杀死,张三万、王老板那些病人一个个在睡梦中被吸血而亡,难道也都是罪有应得吗?真不敢想次日一早富堂会是什么样?石佛镇会是什么样?阿萍又想到自己,黑夜暴死,自己今生无错,难道是前生前世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罪恶?想到这里,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张哑巴上前宽慰地拍了拍阿萍的肩说:“当局者迷,很多人不明白,以为天知、地知、自己知,就可以为非作歹,坏事做绝。殊不知正义存于天地间,冥冥中会有神佛在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所以说,每个人都应当时时洗涤反省自己,前生已过去无法把握,就应当努力把握今生,好好为人,多做喜善之事,以图有一个喜福的善终!”
    阿萍点头道:“先生说得极是。”
    张哑巴沉呤片刻问:“我想知道,今天上午你和土坤去哪里了?”
    阿萍说:“我们去了土家庄玉女巫家。”
    张哑巴很吃惊地问:“啊?你们去玉女巫家?为什么?”
    阿萍觉得张哑巴的神态有些不可思议,解释说:“土坤在网上获得一个驱逐阴魂恶鬼的办法,利用东南西北阴阳乾坤方位地理图,可以将石佛镇的阴魂全部驱逐回阴界去。而要做到这一切,需要开过光的玉佛手。石佛镇上的玉佛手被一个神秘的老太太和大汉买走了,所以,我们只能去玉女巫那里取!”
    张哑巴:“那个老太太和大汉,是叶洪升的老婆叶老太和他们的儿子叶石大!也许,是他们猜到了你们的行动!所以事先把玉佛手都收走了。”
    阿萍:“他们在镇上收玉佛手,为何就不怕玉佛手伤着他们呢?”
    张哑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按照常理,鬼魂是不可能接触这些富含有正义力量的佛法器物的,一旦碰触,他们就会烟消云散,永无来生。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佛法器特现在对他们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叶洪升身上的怨气和魔力越来越大,他可以任意吞噬玉佛手,不但没有因之魂飞魄散或者阴功大损,相反其阴功却倍增、霸气日盛。刚才在富春堂即便我违规与他交手,不但救不了其他还可能活着的人,整个富春堂都有可能被毁掉。因此,我一直怀疑,在石佛镇或者石佛山上潜伏着更大的魔物,这些日子我越来越感到石佛镇上的魔气在加重,而且是来自不同魔物的几种势力。你们到玉女巫那里得到玉佛手了吗?”
    阿萍:“没有。土坤感到非常奇怪,他说第一次去的时候明明看到过不少开过光、眉心有红痣的玉佛手,可是这一次却一枚也不见了。”
    张哑巴:“叶洪升他们不可能如此信息通灵!你们在玉女巫家里没有发现什么样异常现象?”
    阿萍:“好像没有。怎么?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安!”聪明的阿萍看出张哑巴话里有话。
    “是的,有些事情我不愿意让你们知道。那个玉女巫绝非一般的小巫婆,她是一个年龄远远超呼我们想像的玉女阴魂,我不知道她最初存活在什么年代。土家庄的所谓玉女巫,只是她借助的一个活人皮囊!她身上的怨气与邪恶力量一旦暴发,将非常强大。从父亲那里我知道,石佛镇只少四代阴阳差想送她下地狱,匀被她重创。好再这个玉女阴魂并不轻易伤人,也很少与人为敌。父亲临死前告诉我,做一个哑巴,保持内敛,千万不要去碰那个玉女巫,许多年来我一直记着他老人家的教导。可是,气胜的我并不死心,总放不下这个玉女巫。五年前趁她阴功三十年一消损,修炼至最低谷需要定坐换气时,我在土老根身上施了迷心法,通过土老根的手将玉女巫活活掐死。然后,我凭着这把无邪剑押她的魂魄去地狱。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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