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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不屑于这般的侮辱,却攥紧了拳:易老前辈,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耳一动,即刻抬头,桌的对面果然多出了一个人,独孤微惊:“爷爷?”
独孤残不怒而威:“怎么回来了?白帝城下一步,你不应该去天山挑战肖逝吗?”
独孤清绝低下头去不语。
独孤残疑道:“易迈山说了什么?”
独孤清绝叹了口气:“他说,他当年和肖逝决斗,只半招就输了,那半招收回,天山上积雪崩飞,冰碎川裂……”
“所以你惧怕了?”独孤残冷笑。
独孤清绝摇头:“不是惧怕,是震撼。天山,我是一定会去的,但如果现在就去,我会贸然丧命。”
独孤残哼了一声:“我看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小丫头,如果你回阳心法练到第十成,你对自己会没有信心?东方雨家的画失窃,一定是你盗的!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的就是那个小丫头!”
清绝一愣,眉间充斥着对过去的种种不舍:“其实……不止玉儿的缘故,爷爷和肖逝没有比试过吗……”
独孤残顿时一震:“是啊……爷爷,只出了一招,那一招,差点废了爷爷几十年的内力,那时候,肖逝真的才有你这么大的年纪,他……他真的是个天才……”
独孤清绝点点头:“那依爷爷看,我该如何是好,我不想去姑苏,不想跟那帮人牵扯他们所谓的抗金……”无论是谁,看见淮南争霸那么多乱事,都会动摇……
独孤残拍拍他的肩:“清绝,你要相信自己,你也是个天才,你比爷爷只差一成功力,如今还有易迈山的绝学在你身上。所以你留在京口,咱们再准备几年,你绝对会成为肖逝心头的震撼!”
“一水横陈,连岗三面,做出争雄势。”独孤清绝低声吟,轻抚着天下第一江山的石碑,舒卷江山图画,再度感受到京口特有的王者气概。
“王者?肖逝是不是王者?”独孤清绝摇摇头,“不,他没有王者的魄力,他不具豪气。”
“那么,你有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独孤一颤,这个问题,恰恰问到了自己心坎里。
独孤的声音,没有被奔腾的江浪掩盖:“我想我会有。”转过脸来,问话的是一位容光焕发的老人:“凭这种傲气,你完全可以替代肖逝成为宋国这一代的第一,天骄和林阡,至多与你齐名……可是,成为第一又如何,肖逝并不快乐啊……”
独孤一怔。
老人叹了口气:“这宋国的第一,得来也只是虚名,肖逝当年为了武学造诣抛弃妻子,毁家远走,他这样登峰造极的武功,却挽救不了家破人亡的悲剧,肖逝一生,是一个大悲剧,后人们都不了解他荣耀的背后是阴暗和孤独……”
独孤心一软,眼前又浮现起初离家乡的情景……
老人转过头来似乎很了解他的想法:“独孤清绝,你其实也已经开始了和肖逝一样的悲剧啊……”
独孤一愣:“我不懂你的话。”
老人一笑:“你不告而别,害苦了玉儿,她得了一场大病,从此恨透了你……”
“玉儿她……十年了……”独孤其实早该猜到这一切,却狠心不去为之烦忧,“不,我怎么可能做肖逝第二,我要做就做独孤清绝第一!我不可能走肖逝的老路,绝对不可能!”
老人冷冷地回应他的坚决:“其实独孤残是错误的,天下第一又有何用?江山才最为重要!”
独孤清绝一惊,目光随即转向“天下第一江山”六个大字,历史沧桑随刻深烙在独孤心头。
好奇怪,从来没有人这样断此六字!可是,眼前这老人却断得如此自然又如此震慑他!
独孤瞬间明白了老人的初衷:“你是劝我不要再追赶天下第一?你劝我放手?”
老人怜惜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难以说服你,独孤,难道说你的一生,只追逐这一个目标?”独孤蹙眉:“我用我一生去追求这个目标,难道也有错?”老人一愣,微笑:“你为了这个目标,放弃了很多更有价值的人和事情啊。‘天下第一’和‘江山’,在如今是两个背道而驰的理想……”
独孤轻声回应:“我不会转弯,不可能放弃。”
老人叹了口气:“这么说,我劝你放弃,反而增进了你的信心?!”
独孤冷笑,十年,他的追逐,他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忽然间独孤想起了什么,觉得老人的出现好不对劲,很久才转头冒出一句令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话:“你是谁?”
第二章 建康。赏心亭。俱往矣
四月转瞬而至。
建康赏心亭,秦川宇站在城楼上,听着如古筝之音的江水,心潮难免会有起伏。
也许,他会找得到新的方向?在各路金人纷纷败退离开之后,所有累积的伤害,他都必须忘记,对于他来说,忘记,游刃有余……
崇力奔过来:“少爷,思远小姐回来啦!”思远随即现身:“我来吊古了!”秦川宇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背下去。看来你虽然涉猎广博,仍有漏网之鱼。”
“不知堂兄所说,是哪位词人所作?”
“辛稼轩,他在建康做过通判,曾经在赏心亭上留词。”川宇叹了口气,“我来吊古,上危楼赢得,闲愁千斛。”
思远一愣,低下头来:“是啊,是闲愁……”
“怎么回来了?找到了阿财没有?”川宇发现了她的低落。
“找到了又怎样?”思远尚不知阿财那一句蜕变的话,却仿佛预知了将来的一切,“他的父亲叫东方雨,是金南第二,他现今要留在金国,我不可能嫁给一个背叛自己国家的人。”
川宇一怔:“他果真会变吗……”
面对环境变换的几种人,有胜南那样坚定如一,始终高贵的,有越风那样随环境改善逐渐合群,却根本不会去在乎所谓高贵或者贫贱的,也有像阿财一样来不及适应改善从贫贱到更贫贱的,川宇自己,其实不想和胜南属于同一种人。
思远收起方才的担忧和愁绪,嫣然一笑:“好了不去管阿财了,对了,不仅我回了建康,好像她也回来了。”
“她,哪个她?”川宇一愣,思远也愣住了:“你记不得她了?”
川宇黯然:“我当我从来没见过她。狭路相逢,不是游戏,却是儿戏。”思远摇摇头:“那么,就成陌路人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和她成陌路人……
“她如果没有把我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那不要也罢……”川宇冷冷地将这段情否决。
思远叹了口气:“我明白,其实崇力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离开的日子里,建康发生了太多太多谁也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虽然他们没有一个可以改变得了你,可是,终究是利用了她。堂兄,你从前一直不来赏心亭玩,就是想和最心爱的人在这里表露心迹啊……可惜,事与愿违……是吗?”
川宇的表情没有改变。事与愿违?曾经多少次发生在他林陌的身上,“爹的任期快满了,我可能会离开建康,也许以后会和他一样……”
思远痛苦地注视着他,攥紧了拳:“那群可恨的金人,是他们,拆散了你和盟主……”
不,不是他们拆散的,林阡,是你拆散的,金人的计划,没有害到你和我,却害了我林陌最初的爱情……
从此,也许真的不必再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林阡喜欢漂泊,凤箫吟心里想要的也不会是安定,而川宇,又怎么可以,为了追究命案苦苦地纠缠,死的是弟弟,杀人的,却是那个不知要和他有几世纠葛的一母同胞……
那还不如就继续退让吧,继续事与愿违生活下去,一切惩罚,就由他一个人先扛着,这么做,才不会阻碍这一整个江湖……
林阡,我为的不是你,只为了我深爱多年的这个江湖,我不希望它乱。我为的也不会是她,她只是一个在我生命中,遇错的女人……
那不幸的灾祸,在他们十八岁的这一年,初次侵入他们的生活,却仅仅正面交锋了两次,只两次。川宇不想往日后想,假如再有一次交锋,事情会怎样的恶化……
春尽,叶陨,故事想要在他最绚烂的年纪对他终结。
【俱往矣】那日,阡陌之伤的伏笔我埋伏在哥哥的后面用林陌的灵魂占用了林阡的身份从握起饮恨刀第一刻就犯了错从此,在江湖沉浮不得不为了武林放弃自己的喜好焚琴但却在那时,明白自己被推向领袖的位置在金国的黑暗岁月里,支撑自己的信念是对江湖的热爱是谁在操纵?
忽然有人告诉我,真正的林阡,得了饮恨刀于是由他,夺走原来属于他的一切瞬间,一无所有的人是谁阡陌之伤的诅咒,究竟因何起,因何醒,又因何不了结……
不曾想,任谁都没有做好准备的初次相逢就注定了第二次没有疑问的交锋争斗冥冥之中被天安排在了那片木芙蓉花地刀之争,令我看清楚了他的坚定,他不明白,坚定就是一种挑衅他从来没有跟着我,却走了和我一样的路也同时,向我的未来进攻想漠然以对,所以学会了游戏人生走马以观烟花争艳,隔开曾经专属的世界兄弟俩于是在忏悔中误解疏远可是我真的,只有退却当我重新抚琴作词曲当我复游建康半山居当乌衣巷口经过我的脚步当赏心亭上我去吊古陪伴我的就只有闲愁从此,又回到本该属于林陌的世界应该没有抱怨,应该快乐官运亨通,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宋朝官员继续秉承词人的本性也继续游戏这场欢乐与苦难交织颠倒的宿命愿你们的漂流,和我的归隐换得江湖之几世安宁……
是谁,用贫穷战乱、灯红酒绿同时掩盖和迷醉了金陵的王气?
又是谁,阴谋篡夺从前的江湖和人世,不远千里?
该是谁,曾经盛极,却要黯然作别离?
看吴钩,书生笑弃万户侯,无人会此登临意,皆因世事俱往矣。
第三章 建康。漂泊处。伤城
烟,披着黑色的外衣,胡乱地飞散进每一寸空气里,回首往事,回忆却像被火吞噬。
吟儿被浓烟呛得直咳嗽,云烟跑到院中来,以为胜南又在心浮气躁,急忙劝阻:“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又要烧纸……”
胜南淡淡一笑,轻声告诉她现今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一件噩耗:“易迈山盟主的死讯不假,我们正在悼念他……”
云烟哦了一声,这才放下心来。
沈延在旁一直看着胜南和吟儿放肆地糟蹋空气,摇了摇头:“最爱的人会亲手杀死你,吟儿,你的江湖论又说准了。易盟主死在他最爱的女人,冷冰冰手上……”
“那是个充满禽兽的江湖,没有人,只有兽!”吟儿狠狠地说,云烟“扑哧”一声笑起来。
“拜托,不要把咱们一网打尽好不好?”沈延笑道。
却说李君前一踏进冲渑酒馆的大门,屋外尽是酒香,屋内却是静然,后院里竟像是起火一样,不由得惶恐地几欲唤人来救,等发现了事情真相才知一场虚惊——四位纵火之人还在继续接受烟熏的考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君前只觉一颗心大起大落,却哑然失笑:“我道怎地这冲渑酒馆没有顾客后院还起火,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吟儿、胜南等人一见是他,都从方才略微低落的心情里走出来,吟儿轻声相问:“二大爷,小秦淮最近有何动向?”
“可能会有几个首领要去白帝城……暂定在今年七月的这次联盟聚会,因为是祭拜易盟主,云雾山排名的前五十,都算是易盟主的门生,理应每个人也都要去。我们要慰藉易盟主在天之灵,告诉他新排名绝对不会散,抗金联盟不会惧怕那帮金人,金人们胆敢在白帝城里肆虐,我们不可能就畏畏缩缩连我们的地盘都不敢去!盟主,你是新盟主,又是咱们小秦淮的挂名香主,是非去不可的……”吟儿红着脸,小声嘟囔:“什么叫挂名香主……”
君前叹了口气,继续说:“自从有了金人,立刻就有反金的帮会,金人于是反反金,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应该反反反金!”
云烟摸摸后脑勺,笑道:“虽然费解,倒也贴切……”
胜南微笑着用手中树枝去挑纸:“金人们就像这些火苗,窜得越高,越接近熄灭……我们没有他们想象中弱,是以先不可以被烧完。”吟儿叹息:“不要太乐观,一阵风吹过来,火熄灭了,没烧完的纸也上了天……”沈延一怔:“小师妹,你不是已经想通了吗,怎么还尽泼冷水?”
君前带着命令的口吻:“盟主,我们就应该坚持着不被吹散,你还需要磨练,江湖上不能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