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全都**了,他如何向父亲交待。
不仅云铮,就算云卫离和宁鹏轩也本打算也就此算了,他们也没心思和一地方豪绅计较,可见梅临东如此不知进退,云家在北疆岂容如此冒犯,杀机顿起。
白丰义有些怜悯地看着梅临东。真正的世家阀门如云家者,权势熏天,是后世难以比拟的,上能把握朝政,下则横行一方,各地有才能之士只有投入世家门下,才有可能出人投地。如今政局纷乱,掌握北疆大军的云岚已是大魏朝最灸手可热之人,此刻又已是当朝太尉,剪除梅家这样一个只有几百号人的小家族易如反掌,梅临东居然还不知死活,步步相逼。
白丰义暗暗可惜,天津梅家也许从此就不复存在了。
云铮冷眼看看梅临东,并不理会,仍向门外走去。
梅临东一横步,仍拦在云铮面前。云铮哼了一声,右脚横扫,踢向梅临东腿弯之处。梅临东闪身后撤,躲开这一脚。云铮右脚落地,趁势向前跨步上前连出三拳。白丰义在一旁长叹一声,这三拳并不花巧,只是速度奇快、力量极大而已,可即使换了他也别无他法,只能硬接凭功力取胜。这位云少帅对武学领悟确有独到之处,看来用不了多久便可成为一代宗师。
梅临东勉强接下第二拳,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冒金星,连忙借力向后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楼下大堂里,刚想调息一下,却见云铮已赶到他面前,又一拳打来,云铮的对敌宗旨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步步紧逼致敌于死地,换句话说就是痛打落水狗,决不能让它再有机会上岸咬人。
梅临东勉力伸手去挡,这拳正击他掌心,梅临东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直向后摔去。
正在此时,听涛阁大门走进来一男二女三人,那男子见此景不由一声惊呼,如大鸟般掠起,在空中接住了梅临东,一拧身又落回原处。
白丰义和云卫离宁鹏轩三人也已走下楼。白丰义久闻天津梅府的绝技“梅花三弄”有两招是在空中攻击对手,可见梅家的轻功定然不差,此刻来人轻功如此高明,在半空中仍能回旋自如,想必便是梅府当代家主梅一亭到了。
梅一亭见怀中儿子双目紧闭,嘴角鲜血直流,心中痛急交加,双目喷火怒视着云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
梅一亭话语突然停滞,手一软,差点连儿子都摔在地上,忙将他交给身后家人,快步上前走到云铮身后,向云卫离和宁鹏轩长揖到地:“草民梅一亭拜见二位将军。”
昨日天津知府宴请少帅大人,梅一亭作为天津府的士绅之首捐了不少钱财,也才被邀请参加了,但他只是远远见了云铮一面,差不多只看见一个背影而已,用餐时也排在天津府大小官员之后,坐在偏厅一角。后来云卫离和宁鹏轩两人被官员们围着敬酒时,梅一亭仗着自己和天津府一些官员还算较熟,也混进去敬了他二人两杯酒,只可惜当时这两位老兄已经喝得晕头转向,根本没听清梅一亭是如何介绍自己的,不然今天这事还不一定发生。
梅一亭面朝地等了好久,却不闻有人叫他起身,不免又惊又怕。偷偷抬头看去,只见云少帅的两位亲信将军全盯着随他而来的两个女子,然后又朝自己身后的那白衣少年望去,目光有些奇怪。
梅一亭心中有些奇怪,莫非两位将军看上自己带来的两女子了?连忙起身为双方介绍道:“二位将军,这位姑娘姓南宫,大名无雨,这位是北山姑娘,大名无雪,两位姑娘分别是我大魏南方、北山剑阁的大小姐。”
白丰义一听,忍不住笑了一声。
云铮嘴角露出笑意,看着南宫无雨和北山无雪却没有说话,心里只是奇怪,这俩妞不是一直有些别扭吗,怎么会搞到一块了的?
梅一亭又向南宫无雨和北山无雪说道:“两位姑娘,这两位是当朝云国公世子云承风少帅的亲信大将……”
北山无雪虽然意外在这里碰上云铮,但仍然一贯的没什么特别表情。南宫无雨却笑了起来,温温柔柔地朝云铮道:“云少帅,近来可好?”
梅一亭一听,吓得手脚冰凉,刚才看见云卫离和宁鹏轩之后,他只盼这两位爷与这少年不是一路的,没想到这少年非但跟他们就是一路的,而且还是正主:云国公世子、云家少帅!自己儿子居然还跟他动手了!梅一亭刹那间唯一庆幸的是受伤的是自己儿子而不是眼前这位少帅爷,要不然知府大人此刻就得赶紧亲自带兵来铲平梅家了。
云铮轻笑道:“不好,天天想着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都快想出病来了。”
这一句话出口,更让梅一亭一阵强烈的后怕,自己儿子这几天对这位南宫姑娘殷勤得过分,就算他这个当爹的都看出来是动了那个意思了,原本他也觉得以梅家在江湖中的地位跟南阁联姻还算是门当户对的,现在一听南宫无雨跟云少帅的对话……还好儿子还没真做出什么举动来,万幸,真是万幸!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17章 何谓好官?
云铮满脸春风,他着实没有料到此刻能遇见无雨和无雪,她们两人能走在一块,更是意外中的意外。'~超~速~首~发'
一旁的梅一亭并不懂他们话中含意,只看出这南北二阁的两位大小姐与云家少帅相识,关系似乎还颇为不错,顿时如同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急忙站到南宫无雨身边,向云铮行礼道:“少帅,方才小儿唐突,得罪了少帅诸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南宫姑娘和北山姑娘的面子上,放过小儿吧。”
北山无雪面无表情,南宫无雨却讶然向云铮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铮撇撇嘴没说话,云卫离忙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梅一亭听了脸色数变,暗骂儿子平日里还算挺精明的,今日怎么就糊涂到家了,怎么就看不出这帮人既然敢不把天津梅府放在眼里,自然是来头不凡。如此一来,今日之事过错全在梅家,云家在大魏势大根深,北疆两省更是自家后院,梅家能不能幸存就在面前云少帅一念之间了。想到此,梅一亭冷汗涔涔,他知道以北山无雪的性子肯定懒得理这事,只好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南宫无雨。
宁鹏轩看了看表哥的面色,心说风哥这等身份,自然不会跟这梅家一般计较,何不顺势卖南宫小姐一个面子?他想明白这个道理,突然一拍大腿,叫道:“这位梅公子原来是请南宫小姐……和北山小姐?早说啊,要不然哪里能出这一档子事?”
宁鹏轩这话其实说得很平常,但南宫无雨心中有鬼,总觉得有些暧昧,小脸一红,偷偷看了看云铮道:“我们与梅公子也只见过数次,此次我与无雪是奉令主之命往燕京而来的,前日路过此地,正好在城外碰到梅公子,他便邀请我与无雪到梅府作客。梅家与我们四剑阁关系一贯不错……此行既然顺路,我想住在梅府总比住客栈好。”
南宫无雨看了看仍在昏迷的梅临东,道:“此事也算由我而起,梅公子已给打成这样了,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云铮笑道:“无雨……姑娘有命,云铮怎敢不从。”
梅一亭一听,总算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发软,这才发现背上已经湿透了。他心中跳了几跳,听这云少帅的口气,倒是与这位南宫姑娘关系甚密,这南宫姑娘美若天仙,云少帅莫不是看上她了?梅一亭想到此处,心中又忍不住猛地跳了两跳,心说幸好东儿没有真怎么样,要不然云少帅冲冠一怒之下,梅府非被夷为平地不可。
云铮虽然不追究此事,但既然在这里碰上了二女,自不可能让她们继续住在梅府而不闻不问,于是微笑说道:“二位小姐,既然本就是要去燕京,恰好明日在下也要回燕京,并且正有些事情要与二位商议,只是此地人多嘴杂,不如到府中再行详谈。”说完看了眼梅一亭道:“梅先生,令公子伤势不轻,还不赶快医治,南宫北山二位姑娘与本少帅乃是旧相识,还要叙叙旧。”
梅一亭总算听出些蹊跷,连忙说道:“少帅说的是,草民这就走。”
等梅府人远去了,随行的白衣卫才赶到。李大善大为不满,但他不敢插手去管白衣卫的事情,只是面色有些不豫。宁鹏轩却是毫不客气,过去将为首的人训斥一顿,随后调了几辆马车,请南宫北山二女和云铮上车向知府邸而去。其实白衣卫有些冤枉,因为李大善派去请人的不过是两个云府家丁,白衣卫没料到自家少帅竟然是偷偷溜出去的,还当那两人胡扯,差点把他们给轰走,还是那为首的小队长谨慎,赶紧进府寻找才发现云铮果然不在,这才带了人马赶来的。不过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宁鹏轩身为上官,此刻没有问他来迟的缘由,他就不能分辨,只好等事后宁鹏轩问起了再说。
云铮一回到知府衙门,那天津知府何益已经一脸惶急地迎了过来,他打量了一下云铮的脸色,愤愤道:“那梅家人好没眼色,如此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冲撞了少帅,当真死罪。此事下官也有失察之处,还请少帅责罚……下官眼下立刻带入去将犯事之人抓来衙门问罪,少帅看这些人怎么处置的好?”
云铮有些讶然,要知道云家对地方的控制主要是在县衙,各县的县官乃是依照云家的意思任命的,但知府这个层次却都是朝廷选派的官员,朝廷能派到边镇来做官的,通常都是特别忠诚的那种,这位何益何知府如此巴结自己,倒是颇为奇怪。
云铮摆摆手:“不必了,一场小误会而已,再说那位梅公子眼下受伤也不轻,没个一两个月怕是好不了,也算是受了惩罚了。”
何益忙道:“少帅雅量高致,梅家虽然粗鄙,也定然深感大德。”
云铮晒然一笑,这位老兄的马屁倒是拍得熟练。他朝身后努了努嘴:“这二位姑娘乃是本少帅好友,明日将随本少帅一并回燕京,今夜便在这里将就一宿……何大人这里还有空余的院子吧?”
何益看了二女一眼,连忙垂下眼帘,应道:“少帅有吩咐下来,不说下官此处尚有客房院落,便是没有空院子,下官自己搬出去住也要空出院子来呀。少帅放心,下官这就去安排,只是敝处简陋,惟恐怠慢二位姑娘,还望海涵则个。”
云铮笑道:“无妨,你且去吧。”
何益连忙躬身去安排了。
南宫无雨皱眉道:“这官儿好没骨气。”
云铮一挑眉:“哦?何以见得?”
南宫无雨撇撇嘴:“从见到你开始,他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云铮笑了笑:“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的。”
“你有不同见解?”南宫无雨跟云铮说话可不绕那么多圈子,很直接。
云铮转头对云卫离和宁鹏轩道:“卫离负责查岗,鹏轩去问下刚才白衣卫迟到的原因。”两人分别领命去了。
这时候云铮才引南宫无雨和北山无雪进了中堂,分别坐好之后,云铮道:“原本我也觉得此人是个软骨头,但刚才我发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南宫无雨蹙眉问道。
“他看见你们之后,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立刻低头说话,此间目光清澈,并无一丝觊觎贪婪之色。”云铮笑了笑:“见到如此美人都能面不改色,不说此人无欲无求吧,总不会是什么下作之人。”
“说不定此人一心仕途,无意女色呢。”这次却是北山无雪忽然出言。
云铮知道北山无雪一直处理情报事宜,是以对这些细节的判断能力甚强,要说服她,难度是很高的。不过幸好云铮也没有一定要说服她们的意思,便道:“你的话也对,但有一点,何益的官位如何,不是我云承风说了算的,是朝廷说了算,陛下说了算,所以他并没有足够的理由因为考虑仕途而对我这样百般奉承。”
南宫无雨一手扶额:“好了好了,你就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吧,这样一点小事被你们一分析,好像就有无数内幕了似的,累不累啊。”
云铮不禁失笑:“我能怎么想?何益如此奉承于我,排除他天生奴才相的可能,无非就是要让我觉得他是个胆小怕事之人,以此来瞒住我什么。”
“哦?你怀疑他是故意瞒你什么?”南宫无雨有些惊讶。
“他一天到晚跟着我转,不就是因为我从巡抚衙门拨过来修天津港的十万两银子被他私扣了三万两吗?一点破事,真当我不知道?”云铮撇嘴道。
“十万贪墨了三万?”南宫无雨吃了一惊:“你怎么不抓他?”
云铮摇了摇头:“我抓他?”他叹了一声:“我今天抓了他,明天皇帝老子给我这儿派个更糟糕的人来,到时候我上哪喊冤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