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梦帝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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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梦帝殇-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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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影纠缠,难触分毫。
  他思绪稍有分散时,忽感那丽影一滞,下瞬便有寒气汇集向自己手腕,池晔猛一惊觉,立即 
抽回持剑右手,然那不过是浮水幻影,眼前素衣一跃,腾空而起,撒下白梅凝香,直逐两名邬国 
人而去。
  原本想趁乱躲藏的两人,见那白影从后追上,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双腿打软,彼此险些互撞 
跌倒,模样好不狼狈!
  瞧他们一路冲进无华客栈,奚勍不由冷哼一声:“以为人多,我便会停手么!”随后听得身 
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姑娘,仍欲坚持不休吗?”
  奚勍回过首,一时青丝纷舞,衣袖飘动,宛如雪蝶翩飞空中,对逐向自己的俊影说道:“你 
若是坚持,便阻止我来看看!”
  美酒歌缭的客栈,顿时随这几人的闯入,仿佛煮开锅一般喧闹沸腾。然众人目光却乍然一亮 
,均落在那抹素白身影上,她虽薄纱遮面,但身姿灵逸,远远望去,恍若仙娥降世,难移视线!
  两名男子仓惶地逃上三楼一间雅房处,而那门前帘幕低垂,纱幔随风轻扬,便从内透出一个 
人影若隐若现,朦胧飘渺,仿佛月华照拂碧池映生出的绝尘之影。
  他们还未靠近门前,一抹白光就好似从天而降般,倏然出现眼前。
  两人定眼瞧清后,立即身化僵石,一步也迈不开。
  奚勍目光鄙夷地扫视他们一眼,正欲拂开云袖,却又被闯入视线的男子阻止住。
  “你让不让开?!”奚勍看向池晔,终于冷喝一声。
  池晔将那二人护于身后,依旧沉声道:“方才已经说过,姑娘有何事只需冲在下来便好!”
  他说话间,目光探向那纱幔后的人影,不过很快就垂下首,仿佛多看一眼,便是对那人的亵 
渎不敬。
  奚勍姿势未动,顺他视线目光稍往后移去,便猜出那位于雅座之中的究竟是何人,讥冷地道 
出声:“你们公子的客人,不容许有损伤,偏偏我地人也是如此,既然这样,不如让你家公子来 
代替他们,向我致歉如何?”
  帘内,一袭雪衣纤白不染,那莹似透明、骨节均匀的手指正轻轻端起玉瓷茶盏,优雅地低过 
垂面柔纱,浅啜一口,菲薄地唇,被氤氲茶气润得瑰红动人,听着外面喧哗,唇畔微扬一道清浅 
弧线。
  “你……”池晔脸色顿时阴沉。
  “怎么?不行吗?”奚勍挑眉道,“你这人真够麻烦!今次不怪我出手,是你太过难缠!”
  说罢,她身体便掠出楼梯,如白龙腾飞旋转,炫华夺目之际,池晔也拔剑跃身,黑影犹若疾 
风快速,袭向奚勍。
  但见那宝剑寒光在周空闪闪,顷刻间,竟生成数十把锐利剑影,齐齐围绕着那黑衣极速旋转 
,使人望之,便感头昏目晕。
  “剑影魂斩!”
  奚勍见到这招式,凝眉一惊,但眉色间未显慌乱,她不受这万光迷惑,反而施功迎上,速度 
奇快,眼见纤瘦身影即将坠入那剑影之中……
  此刻场内仰首而望的宾客,纷纷以袖遮目,屏吸摇头,似乎全不忍看到素衣少女就这样被剑 
刃穿心,鲜血飞溅。
  池晔望向朝自己迎来的身影,竟显得那般毅然决然,仿佛对方一旦做出决定,不管是生是死 
,都绝不回头!
  这也是头一次,有人敢直接迎对他的这招“剑影魂斩”。
  池晔握住剑柄的手不由得随之一颤,难道对方是要自寻死路吗?!
  就在那剑与人即将相撞之际,素衣少女忽然发出一串清悦的赞赏笑音:“没想到这‘剑影魂 
斩’,你用地还算不错!”
  池晔闻及一震,但还没顾上多想,只见她掀扬云袖,一只纤纤玉手便显露在外,下个瞬间, 
竟从另一袖取出一把晶芒雪刃,光华流转,映照出那冰冽清澈的双眸,反比那周空剑影还要耀眼 
。她手执雪刃,于空中轻挥一道半弧,霎时,围绕宝剑旋转的数十剑影便破灭消逝。
  池晔惊愣时,对方雪刃已经破空袭来,他一个侧身立剑,却是勉强接过,然而那雪刃受主人 
催动,所蕴内力强大,竟然使他招架不住,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你……”
  “输了。”
  清冷若银铃碰撞的声音,融进空气,拂过耳际。
  池晔最后抬眼望去,那素白丽影已经足落栏沿,青丝缓缓垂散肩后,正低下首来静看着他, 
眉宇间扬溢的,乃是至高者的笑意。
  那是什么……
  为什么……
  那笑,会令他觉得与那人如此相似?
  那双眼,那双摄魂的眼,为何会感到如此熟悉?
  这一次,他输了,或许输的不是剑术,而是……
  心吧?
  待运行功气,他双足平稳落于地面,尔后神经在刹那间绷紧,惊觉喊出一声:“公子……”
  *******
  “嘶——”
  雪刃轻轻一挥,柔软的纱幔被斩成两段落下,奚勍走进雅房,目光即定在刚刚趁乱溜入房内 
的两名邬国人身上,此刻他们缩畏地站在一人背后,浑身惧抖如筛糠,脸色既青且白,不知是因 
奚勍的闯入而惊恐,还是因自己为主人惹来麻烦而愧怕不已。
  奚勍心底冷笑,正欲上前,然那心跳,却因余光瞥到一抹白色而抽动跳跃,视线,就像在冥 
冥中受到某种牵引,倏然移向桌台另一边,那正端坐于位中的男子身上。
  一袭锦绣白衣,如沐霜晖染洁暇,入目望去,竟给人几近窒息的美感。他头戴笠帽,薄而净 
的白纱顺帽檐静然垂下,遮住脸容,只能隐隐约约透出一个轮廓,墨黑若檀的长发漫散在瘦削肩 
头,与胜雪长衣衬映,流闪过一抹温润柔的华泽。
  周处喧扰噪乱,危险逼近,他却视若无睹,不过举杯浅品一口茗茶,瓷盏上的青蓝莲纹似在 
晶腻掌心中轻舒慢展,举止之间易显高贵从容,仿若此时他正闲雅地看着庭前花开花落,正悠适 
地望着天空云卷云舒,端坐一旁,静如夜寥,似乎想让世人将他遗忘。可那若天生成的超尘绝俗 
气质,却透诉他仿佛从未踏入这混沌乱世、漫漫红尘半步,亦如神祗降临,反而使人不管身在何 
境,也要驻足侧望。
作者有话要说:  

  ☆、流年

  奚勍看着他,清冽的雪眸中倏然闪过一丝异样情绪,那不是惊,不是震,而是瞬息褪去所有 
冷寒,怀有淡淡、眷眷的思念迷惘……
  月夜下,一个白衣似雪,身形削瘦的孱弱少年,静静伫立在窗前,一缕风拂,吹得那长发衣 
袂飘然,回首,似正冲她温柔而笑……
  六年来挥之不去的影像,忽在这一刻,与那端坐位中的白衣男子,朦朦胧胧地重叠在一起。
  奚勍的目光停驻在对方身上许久,随后,她扬唇,笑了下自己的傻,一丝微滞转瞬即逝,重 
新握紧雪刃,冷眼扫过房内人。
  “哪里来的刁蛮女子,竟敢在本公子眼下放肆生乱!”
  一道呵斥声破空而来,奚勍顺势望去,放言者正是被两名邬国人围站,端坐于椅上之人。
  他年岁二十出头,身穿紫白相间的锦致华服,全身珠宝佩戴,整个人看去虽仪表不凡,但与 
对面一袭雪白相比,反显得伧俗不堪。
  他话落时眉梢高扬,透出几许狂傲盛气,两名邬国人站在身后,垂首望地,连大气也不敢喘 
一声。
  奚勍笑蔑道:“果然啊,猫狗随主人!究竟我该说他们品性差劣呢,还是该怪他们的主人教 
导无方?”
  “你!”男子闻言,搁在桌上的双手狠握成拳,上面青筋也突兀出来。但他瞥眼对桌人,意 
识自己此刻动怒难免有失身份,便强压躁火,看向奚勍,“你搅了我们用膳,意欲如何?”
  奚勍直视他的眼,云淡风轻着:“倒没怎么,不过是想要两个人。”
  被她这么一看,男子忽觉那目光恍似寒刃一般,竟有些不敢直视:“方才这两人慌张跑进来 
,你可是为了他们?”
  奚勍很是干脆道:“不错。”
  男子随之冷笑一声,语气尖薄刻毒:“你一人,竟向我索要两个大男儿,没想到这天朝女子 
,言行颇为开放啊。”
  奚勍完全不因他的话动怒,看他所穿衣饰,言行举止,想必是邬国哪家贵族子弟,眉也不挑 
地道:“那你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哼,简直笑话!”
  他广袖一甩,神色间自透出一股自傲高狂,显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他们二人均为我的随 
身侍从,又非商物,岂是你说要就要,说拿就能拿走的?”
  他身后二人听了,全几不可察地松喘口气。
  “哦,是吗……”奚勍浑不在意地执起雪刃,用翩袖轻轻拂拭,一泽寒魄光芒映入眸中,晶 
璨莹华,“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既追他们至此,就没想过需经你同意。”音落时,那刃尖已悄无 
声息地指向他们一方。
  男子唇角微微抽动,想她能够出现这里,必是那人已被击败,可见其武功高强,自己绝非她 
对手。
  这一刻他色厉内荏,不敢轻举妄动,斜眼瞥向那对桌之人,依旧在举杯品茗,仿佛置身翠林 
竹苑一派悠闲,显然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又或许一切……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对方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男子想起以往,反而安下心来。
  奚勍也用余光往那白影扫去,并非顾及对方武功,而是不明所以的……
  两人正各怀心思时,白衣男子已经放下茶杯,似觉唇瓣过于润泽,便取出绢帕轻轻拭擦,而 
另一只看似闲置的手中,竟暗匿有三根尖长银针,细若无物,却是杀人于无形之中。
  奚勍不再与对方多费口舌,用雪刃于空中划过一道风弧,接着便跃身空中,攻向华服男子身 
后。
  然而下瞬,雪刃忽被半空驰来的硬物击中偏位,奚勍惊觉回首,而众人也不由得一惊,竟又 
有一名黑衣人闯入雅房内,他黑巾蒙面,身姿俊挺修长,动作洒脱至极,已于眨眼间临近奚勍面 
前。
  “你……”
  奚勍望入那双眼,微微惊愕地张开嘴,却是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黑衣人点中穴道无法动弹。
  而对方紧接着将她腾空抱起,宛若手捧一朵冷寒白梅,快如疾风地跃出窗外。
  或许一切发生的太过快速突然,恍若幻觉,方才还陷入一场混乱的房内顿时归于安静,而除 
了白衣男子,其他人仍是有些呆呆地望着窗外,似乎还未回过神来……
  ********
  雪林间,积压在琼枝上的积雪,终因枝不堪负重而簇落半空,霎时,一抹黑影由下方飞掠, 
快如鞭影晃闪,影逝,雪落,而四周依旧寂静无声,
  他闪跃在重重树木间,被缎带束起的长发飞扬风中,勾带出一道潇洒飘逸的弧线,身过处, 
拂卷一小阵清风,掺杂些许淡淡冷幽梅香,往周围空气中漫散开去。
  即使他轻功已几近出神入化,但仍不敢有丝毫闪失,紧紧抱着怀中人儿,仿佛对待易碎的珍 
宝一般。
  行了一段距离,他只觉下方有道目光宛若刃物冰锐锋芒,投射在自己脸上,便是割破面肤, 
透骨凉寒。
  他终是忍不住,俯首看去,果然,那双清冷似雪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而瞳孔深 
处,幽冥聚凝,似如漫漫卷来的阴云,无声息地遮蒙光阳。
  她生气了……
  心底无奈地发出这一声响,比夜际星辰还要耀采的眉宇间,也被这抹无奈情绪挤压,就在他 
思绪时,对方清悦的声音亦如雨珠坠响耳边:
  “喂,聂玉凡……”
  “你已经走得够远,能否放我下来了?”
  对方出口虽是问句,但那蕴怒语气,却不容许人拒绝。
  聂玉凡听完脚下一个不稳,身形微晃,险些要摔倒地上。
  “噗——”奚勍强忍喉间笑意,把眸垂下。
  聂玉凡尴尬地咳几声,才寻个安全地方停稳脚步。
  “小……”轻轻将她放落地面,聂玉凡正欲开口,不料被硬声打断。
  “解穴。”奚勍直接道。
  聂玉凡眉角微一抽动,举起手指,只听“啪啪”两声,奚勍原本僵硬的身体便恢复了自由。
  “小娴!”
  见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从身边走过,聂玉凡心底一慌,忙拉下黑巾将她叫住。
  奚勍听到喊声犹豫片刻,最后终顿下脚步,回首过去。
  聂玉凡站立在皓皓银雪上,身姿若秀竹俊挺修长,一双眉浓黑而绵细,无论何时看去都亦如 
远山般疏郎。风吹时,额前那几缕发丝微微摇荡,泛过水波似的浅润光泽。他面迎阳光,明澈的 
棕褐色眼瞳闪动出熠熠光辉,永远如春风熏暖柔情,如晶珠璀璨剔透,面对她时,总是漾出一抹 
莫可奈何的宠溺,致使那张俊逸绝伦的面容带出几分别样神采,耀目迷人。
  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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