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还真大胆啊。”?
昌亲凑在他耳边笑道。成亲一脸沮丧的神情眯起了眼睛。?
“我都吓得肚皮都发冷了。真是的,昌浩究竟是怎么能和那个腾蛇对骂的呢……”?
小怪的本来面目,十二神将的腾蛇是最强的凶将,即使现在他把异常强大的神通力封印在那小小的身体之中,走在他旁边还是会让人觉得背上发冷。象铡才那样对峙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昌亲看着眨了一下眼睛的哥哥,点了点头。?
“之前他曾经为了顾虑我家的小姬,连门也没有进呢。要是在以前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的吧。”?
小孩子一旦察知到凶将的气息便会全身感到厌恶,哇哇大哭了。据说他们的父亲和伯父小时候就是这样,而他们自己还有堂兄弟们也是如此。腾蛇是可怕的存在。这种感情基本已经跟铭刻在他们身体中的本能等同一体了。
“……只要昌浩在的话,连环绕在腾蛇身边的空气也会变得不一样。”?
成亲一边看着仍然在那里大发脾气的昌浩,以及嘀嘀咕咕碎碎念的腾蛇,一边用莫可名状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既然事情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虽然我可是很讨厌,讨厌死了,超级讨厌死了,讨厌到了不能再讨厌了,讨厌透顶了——可是——!”?
“你要找晴明商量吗?”?
“虽然讨厌得不得了,可是没有办法!”?
昌浩像是对谁宣言似的说道:?
“但是比起被作崇来还是要好一点。——应该。一定。也许。”?
虽然听在耳朵之中好像已经听见晴明那“哦哦,昌浩啊”的叹气声了,但绝对是幻听而已。?
昌浩虽然这样子说服自己,但是肩膀还是忍不住越垂越低。?
跟哥哥们分开之后,昌浩急急忙忙赶回安倍府,然后向晴明的房间走去。?
“爷爷,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嗯。”?
晴明点点头,然后把手上的扇子往北方一指。?
昌浩顺着他扇子所指的方向看去,眨了眨眼睛之后不禁惊讶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
晴明手上的扇子打开,然后又合上。?
“听好了,世上有一句格言说——”?
“啊……”?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坐在昌浩旁边的小怪不解地侧着头。?
“这句是格言吗?觉得有点问题的人难道只有我一个?”?
“算了算了,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以神还神嘛。”?
昌浩猛地瞪大了眼睛。?
镇坐在北方的神明。?
在发现是谁的同时,昌浩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了。?
“可是、这个、不、有点、该怎么说呢……”?
吞吞吐吐地说着的昌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消失了。?
晴明似乎一早已经预料到他的反应,用若无其事的表情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我们随便用人类的思考方式来行动的话,说不定折腾了一场之后反而会演变与‘不要说七代了,看我不诅咒你们到末代为止’这种结果就麻烦了。”?
“……呜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啊……”?
昌浩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无力地点了点头。小怪也一样。?
神是经常只会按自己的意思行事,从遥远的高处俯视着人类的行动或都思考的存在。?
虽然现在目标已经转移到昌浩身上了,可是也很难保证靖远之后一定会安全。而跟自己有关的哥哥他们也是一样吧。而且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一想到这里,就实在没有多余时间去犹豫了。?
昌浩啪嗒地垂下肩膀。?
“……说得也是呢。如果是高淤之神的话,肯定要比一般的神明地位要高一些,也一定能处理好这些事了……”?
“因为毕竟是高天原之上降临地上的天津神嘛。”?
昌浩向着点头的祖父行了一个礼,然后沉着脸站了起来。?
“那么,我去去就回来……”?
慢慢走出门去的昌浩背上分明写着“我不想去的啊……”这几个大字。?
晴明合起扇子拍了拍肩膀,然后哎呀哎呀地露出了苦笑。?
“————呵……这还真是有趣的事态啊。”?
贵船的祭神高龙神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可是眼睛却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冰冷光辉。那种“为什么我堂堂高淤之神要为你们这种无聊的人类花费心神?”的言外之意,不只是昌浩,就连小怪以及在一旁隐了身的六合也感觉出来了。?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确实无路可退了。昌浩只能把带来的酒供奉在船形岩上,恳求她能够平复那个身份不明的神明的怒气。?
贵船的祭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严肃的语气开口道:?
“……也不是说不能帮你想办法,但是不要抱太大期待了。”?
听到她这么说,昌浩也没有胆量再求她了。神是会作崇的。会让他们不高兴的言行还是要小心点为好。?
而且这个神的话本来自己就欠她人情,总觉得不能再创任性地要求她帮自己的忙了。?
睦月下旬的阴阳寮忙碌程度和平时差不多。?
昌浩一边写着文件一边把视线扫了一下旁边的小怪。?
“……小怪,果然啊——”?
“嗯?”?
一直看着昌浩手上写着的文件的小怪抬起头来。昌浩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周围的人听见:?
“那之后好像没有听过关于那个女鬼还有靖远大人的事情了,我想应该是高淤之神帮我们解决了问题了吧。要是这样的话,还是准备一些道谢用的供品会比较好吧?”?
“也是。”?
昌浩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
“……可是我买了当初的神酒之后,钱包就已经空空如也了呀……”
啊哈哈哈哈,昌浩发出了尴尬的干笑。?
“你的俸禄这么低,之后就只剩以前行成给你的那一份了吧。而且还买了那么多东西。”?
“嗯,不过关于那个的话因为是必要之物,所以后其实也没有关系啦……”?
昌浩把笔放回墨盒之中,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上好之物的话,反而会显得失礼。毕竟那是在这个国家之屈指可数的正统龙神嘛。”?
突然,响起了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抬起头只见成亲正快步走过。?
“哥哥——”?
“哦哦,昌浩,那之后怎么样了?我现在很忙,迟点再跟你聊——”?
成亲说完之后像是疾风一般匆匆溜掉了。?
不知是不是为了追他而来,几个历部生抱着一堆书卷啪嗒啪嗒跑了过来。?
刚好经过的昌亲轻声说道:?
“虽然知道你们赶时间,可是在走廊和回廊上跑的话始终不是太好吧。”?
“啊啊,对不起。啊、博士!失陪了!”?
历部生们从昌亲身边穿过去,快步走远了。昌亲目道他们离开,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昌浩和小怪:?
“那之后爷爷送了一封信过来,说一切已经安排好,不用担心。看来没事了吧?”?
“是的、嗯,算是吧。”?
然后昌浩口中的那句“也许”只有小怪一个听到了。?
小怪半眯着眼睛。?
既然晴明这么说的话,那应该真的已经处理好了。?
“……晴明那家伙究竟干了什么……?”?
那个晴明当然不可能只是作壁上观。?
这么说来,如果他的性格是能够对不利于昌浩的事态袖手旁观的话,十二神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看来靖远大人那边在那之后也再没有发生过恶灵捣乱的事件了。少纳言大人也总算放心了。”?
而且那个以前没半点正经,只会到处玷花惹草的靖远,竟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认真多了。?
再也没有到处留情,过着十分有规律的生活。?
“遭遇过那种事态的话,说不定人类真的会改变啊。这么说来……”?
昌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侧着头。?
“我们家里有种藤花吗?”?
“啊?”?
昌浩不明所以地反问。只见二哥若无其事的语气继续说道:?
“之前腾蛇不是说过家里有藤之花开着吗?所以我就想究竟是什么时候种的呢。到了开花时节可以去看一下……”?
“……!”?
昌浩和小怪同时僵住了。?
所谓的藤之花暗指彰子。?
左大臣道长和晴明为了不牵涉到真名,所以一直都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她。?
“不过现在开的话,还真是偏离季节呢。”?
“啊、嗯、不、不是那个意思……”?
记起来了。这个哥哥虽然经常笑得一脸憨厚,可是其实直觉相当敏锐的。?
在两人呈石雕状态的时候,昌亲已经和来叫他的同僚一起回天文部署去了。?
昌浩呆了一会儿之后,俯视着小怪额头上的纹样说道:?
“小怪,都怪你失言而言了!”?
“是我不好。”?
由于实在没有借口反驳,于是小怪只好老实地承认了自己的不是。?
真是的,一不小心就惹了乱子了。难得正月时的骚乱费了番苦心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下子一下子全泡汤了。?
昌浩一边再次开始书写一边小声嘀咕道:?
“……还是快点准备好谢礼会比较好吧……”?
“嗯嗯。”?
昌浩和小怪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拍打翅膀的声音。?
两人马上四顾寻找发声源,只见一只雪白的小鸟飞了下来,以为它要降落在文案上了,谁知道却在瞬间变成了一张纸片。?
那龙飞凤舞的笔迹跃入眼帘。?
“……呵……呵呵……呵呵呵……”?
读完那封信之后昌浩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小怪用前腿搔了搔头。?
“啊——……”?
上面写的是——?
“向神明尽礼数是基本中的基本。可是昌浩啊,你却烦恼应该怎么做,啊啊,爷爷真是心如刀割啊,难道爷爷的教育方针哪里错了吗。为了回报那位神明的一片温情,今后你还真是要好好修练啊。BY 晴明。?
各种各样的感情顿时涌了出来,在胸中形成了一股感情的风暴。?
小怪一边听着昌浩那低低的笑声一边露出同情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如果这里不是工作场所的话,恐怕昌浩会毫不犹豫地把纸揉成一团,然后大吼一声——?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走着瞧吧、臭爷爷——————————!!”?
此刻也仿佛听见他那高声的大叫在耳内回荡似的。?
小怪抬头看了一眼拼命装出一脸平静的昌浩,安慰似的摆了摆尾巴。?
最后昌浩似乎怎么也忍受不住了,双手把纸抓得皱巴巴的,然后低声吼道:?
“……可恶……!”?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让你向我低头!?
再次下定了决心的昌浩,又埋头处理被分派到的杂务去了。
其余部分完整
昌浩把手伸到了炭火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桶上面,让那快要冻僵的指尖暖和一下。?
虽然时节已是春天,但是气温还是很低。尤其是最近更冷了,从被窝里爬出来简直成了一件痛苦的差事。?
“快点到开花的时节就好了啊……”?
昌浩叹着气说道,然后把正在旁边缩成一团打盹的小怪拉了过来。?
“喂——”?
被人打扰了午睡的小怪不满地眯起了眼睛,可是昌浩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把他抱在怀里取暖。?
“小怪果然很暖和,真羡慕你这一身皮毛的说。”?
“夏天的时候说什么热死了不要走过来的是哪里的谁啊?”?
小怪沉着脸挑起眉头说道。昌浩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那个是那个,这个是这个嘛。”?
这天,昌浩因为斋戒而留在家里没有上班。?
昨天他被左大臣道长叫去称赞了一番,还拿到了不少礼物,据说是救了左大臣家嫡子鹤君的谢礼。?
而鹤君本人只是躲在暗处看着来访的这三个阴阳师,后来和昌浩的视线碰着了之后便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看来他已经怕了昌浩了。?
因为那件事打了鹤君的昌浩不禁想自己应不应该接受谢礼,不过被兄长的成亲说服了。?
“你只要想这些是对于你劳动所得的报酬就行了。阴阳师是出卖自己的气力体力灵力的工作嘛。”?
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没错。于是这样想的昌浩就十分高兴的领了谢礼回来了。?
一直冷得发抖的身体终于开始暖和了,现在的昌浩心情大好。等斋戒期一过的话就到市集上去,看能不能买点什么回来。一想到这个的话昌浩就不禁兴奋起来。?
昌浩对于鹤君当初的目中无人一开始只是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