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我们来了,有什么任务吗?”周铁民的几个部下走了进来。
沉思中周铁民抬起了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有,最新情况,二队的小王昨天夜里在我们检查的车站里遇害了,我们来分析一下……”
赵学林打开防盗门的声音把王猛从时醒时睡,不断有梦的睡眠中吵醒了。王猛摇摇头从汽车驾驶员座位后面临时铺开的垫子上坐了起来,嘴里还在嘟哝着。北京商场的车队车库成了王猛的栖身之所了。天棚上电灯的阴冷光线照进卡车车厢,由于赵学林的视线被堆放着的抽水马桶和水箱挡住了,他看不到王猛,赵学林今天要把这批货物送到距离北京几百公里远的沈阳市,那里建造的一所新的大饭店正等着安装这批卫生设备。
“王猛,你醒了吗?”
“醒了,”王猛用沉闷地声音回答着,咽下一口唾液润了润干燥得发紧的喉咙。
“几点了,”
“快五点半了。我们六点前动身去沈阳。我买了早点,你要的话,来一点吧。”
在吃早点的时候赵学林说“我们的计划有变,经过昨晚的事件,他们一定对交通要道加紧检查,那样的话,你很难有机会混过去,只能是我亲自送你了。”
“另一个人呢?”王猛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介绍,我是中情局北京站的行动特工。赵学林是我的真名,另一个是台湾情报局的巩汉成。他另有任务,他要制造一场混乱好为你的行动做掩护。”
“那我们怎么去沈阳呢”王猛问到
“那由我来安排,好了,你先吃吧,我去发个电报。”
第一章 潜入大陆 第九节我是最好的
王猛听到水泥地面上沉重的脚步退出车库,走了几级楼梯。一扇不结实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到他嘴巴干得发苦而砸嘴的声音。他用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细细地看了手指尖上薄薄的一层汗水,汗水好象不是他流的,也好象是他所熟悉的东西,他对于汗水的外形和性质都已忘得精光。接着他在褪了色的蓝色劳动服上揩了揩手。这件蓝色的劳动服是他一到车库就换上的。
王猛没有睡好,因为赵学林把他带到座落在一条商店林立的马路边的车库里,而车库后面就是一条繁忙的铁路,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趟列车通过。轰隆隆的火车声震耳欲聋。赵学林要王猛强记第三个新身分的细节。他的第三个身分叫曹枫,汽车副驾驶员,住北京和平区工人新村,已婚,有一个孩子。赵学林解释到,事实上,当王猛陪同他坐着送货卡车抵达沈阳的时候,真的曹枫正在家里呆着。根本没有人会想到你是冒名顶替。
最后,王猛背诵了这一虚构的经历,复述了他携带的证件和这些证件的用途等,赵学林才让他去睡觉,在梦中。他在地铁车站里洗手间里掐死那个特工的情景,现在是奇形怪状,
芭蕾舞似的慢动作,在他的梦幻中不断出现。他的脑海中还浮现出他由于过分紧张,体力不支跌倒在街头一家商店橱窗前,赵学林赶来把他扶住,一直等到他的癫痫反应消失为止的种种情况。王猛站起身来,想忘掉这些栩栩如生的形象。他从卡车后面挤出来时,竭力考虑未来,未来的几个小时,这样他就可以不再被往事所打搅了。他自己明白,现在他只能依靠赵学林一个人了。
王猛感到赵学林所说的每一句话,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含有这个人对他的蔑视。王猛承认,赵学林似乎认为和一个犯有癫痫而却要坐进雷暴机舱座的驾驶员结伴同行是一种侮辱,因为赵学林把他送到沈阳之前,不得不一直随身带着他走。王猛懂得这个行动特工的职业特性就是冷酷无情,王猛不知道美国情报机构在哪招募到这个人的。
王猛一个人坐在车库休息室里的一张没有油漆的小桌子旁。这个时间还没有工人来上班。赵学林打算在工人上班来以前早点离去。王猛把薄薄膜的门随手关上,赵学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是借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没有灯罩的灯光来打量这位将要偷飞机的人。休息室,跟车库一样寒气袭人,王猛只能搓着双手取暖。赵学林指了指插在墙内电源上的一个老式电炉上的一只茶壶,王猛从桌子上拿了一只有缺口的杯子,倒了点浓茶,味道很苦,倒是挺热乎的。王猛好象是不速之客,不自在地在桌子旁边坐下来。
“记住,今天可别再干傻事了,再出事,你我都跑不掉”赵学林说道
“你是说他们……”王猛抢着说。
“我不是说他们会知道你的去向”赵学林回答说,“昨天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今天他们一定会严密搜查的,所以你不能露出破碇,他们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只要你不慌张,就没有什么问题。负责飞机保卫工作的那些人里面有我们的特工,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会来接我们的,因为武器试验已经进行了,”他看了看表,”在不到三十个小时之内,“
“那么,他们会知道我已经上路了吗?”
“不一定,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目标。”
“如果他们扣押我们呢?”王猛不放心的更进一步问下去。“在我能离开北京以前,一切都要吹了。”
“不,不会的,如果我们被扣,另有安排。”赵学林好象是与他自己的怀疑心情博斗。
“另有什么安排?”王猛轻蔑地说。“今天我得赶几百公里的路,老兄,叫我怎么办………………飞过去吗?”王猛高声大笑起来。赵学林用蔑视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我得到的命令是……………如果有必要就牺牲我自己,保证你能脱身,”赵学林温和地说。“这不是我心目中甘心情愿或者值得赴汤蹈火的一种行为,可是,如果我们能安全地离开这里,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果发生意外,那么会有一辆汽车接应你,它会搭救你的,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你就与我结伴继续同行,懂吗?”
还不一句话,赵学林没有说,那就是一旦王猛暴露身分就干掉他,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这是埃得蒙交待的。
王猛沉默片刻,接着说:“明白了。”
“好。现在你去把你的脸刮一刮吧,到隔壁房间的另一头去,梳洗一下,好吗?”
王猛点点头表示同意,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去。他正要把门随手带上,听到赵学林又说了一句:“王猛,你真的能驾驶那架飞机吗?真的,你能驾驶?”
王猛在门口回过头来。赵学林的眼睛盯着杯子的底部,双手捧着杯子,双肘搁在没上油漆的木桌子上。赵学林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健壮躯体好象缩小了许多。
“是的,我会开雷暴机,”王猛说:“我会开这架飞机。我是最好的飞行员。”
赵学林抬头望着王猛的眼睛,默不作声地凝神了许久。赵学林然后点了点头说:“好,我可不愿送一件次货到沈飞而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赵学林又看着他喝茶的杯子,这时王猛随手关上了门。打开了暗淡无罩拽灯,然后拧开水龙头,让自来水淌了一会。直到他认为水干净为止,墙壁的对面有一面锈迹斑斑的镜子,王猛对着镜子照了照。赵学林头天晚上已经把王猛的头发剪短了,然后洗了头。现在王猛的头发成了没搽油的扃平短发,看上去能年轻了几岁,这样跟新的身分更加相符了。如果除掉为装扮于海涛而留的令人发笑的小胡子,王猛真是象变了一个人似的。王猛用一枝短而粗的剃胡刷在脸上抹了些肥皂,便使劲地拔胡须茬。不一会,洗脸水便漂浮着好些须毛。然后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刮脸上的胡子。
王猛回到休息室时,赵学林已经准备动身了。“附近的情况有些不对,我们得离开了,”赵学林温和地说。王猛觉察到赵学林有一种新的紧张心理,
“他们有几个人?”王猛问到,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
“我刚才出去看了一圈,发现有警察在动员居委会和片警挨家询问有没有外来人口。一会上班的时候,保卫科也会来人询问的,所以我们还是早一点离开的好。”赵学林镇静地说道;“放心,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如果他们是来抓人的,那会出动更多的人,”赵学林刚说完,王猛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赵学林从工作服口袋里拿出一支自动手枪,王猛立刻显出惊异的样子。
“什么?”
“你会用这个吗?”
王猛接过手枪,在手里把它翻了个身。这是王猛以前没有见到过的一种特工专用的强力无声手枪,跟他所使用的军用手枪不大一样。王猛向赵学林点点头,表示他会使用。
“行了,除非绝对必要,不要开枪,知道吗?”
“知道了。”
“准备好了?”
“好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现在六点钟不到,天快亮了。今天我们要赶到目的地。”赵学林打开了门,跟在王猛的身后走了出去。
卡车就停在车库外面,车头对着车库场院的两扇大门。他们两人一钻进卡车的大驾驶室,赵学林就发动引擎,打开前车灯。王猛在黑暗中看到四周围空无一人,阴深深地让人感到一种恐惧感。赵学林小心地换上排挡,驾着卡车朝一条灯光昏暗的宽敞路口开了出去。赵学林握着方向盘向前驶去。王猛看见他们所走的路径的对面有一辆警车隐约出现在街的一头。警车停在一个居委会办公室门前,里面透露出昏暗的灯光。
“他们在布置任务,一会就要开始排查了,我们得快一点。”
在赵学林的车子后面,那辆警车一动不动。车中没有人看。看样子在他们开始排查前还能够离开这里。王猛心中暗自庆幸。
北京市安全局局长办公室内
“局长,他们跑不掉,我们已经发动了居委会和所有的基层警力来进行大面积的排查,所有可疑人员的身分将马上进行查证。”周铁民向局长作着汇报。“同时,在各个交通要道我们设置了三道临时检查所,对每一辆车,每一个人都要进行询问和检查。如果发现可疑人员,检查人员将设法拖延半个小时,以便对他的身分进行核实。”
“你不是在搞那个贩毒案吗?怎么和这个案子有关联吗?”局长问道。
“是的,我认为杀掉于海涛的人和杀害我们的同志的人是同一伙人。”
第二章公路追逐 第一节公路追逐
天渐渐的亮了,十里长安街上车辆多了起来,赵学林驾着卡车也汇入了这滚滚车流,卡车直奔京哈高速公路驶去。大街上不时能看见一辆辆警车奔向四面八方,“北京平时也这么多的警车吗?”王猛不安的问到。“不,平时很少能看到警车的,看来昨晚的事对他们的惊动太大了。毕竟死掉的是一个安全部的特工呀,他们不会掉以轻心的。”赵学林回答道。“记住我说的话,镇静,一定要镇静,千万不能出错。”
在路上还算顺利,只遇到了几个红灯。卡车来到高速公路收费口,等着交费的车辆排成了一条长龙,“不对呀,往常交费没有这么慢。”赵学林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我到前面去看看,你呆在车里,没事不要下来。”“好的,快点回来,你不在身边,我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王猛悻悻地说。赵学林走后,王猛摸摸怀里的手枪,把头往后一靠养起神来。
就在王猛将要睡着时,赵学林回来了,上车后赵学林盯着王猛看了半天,把王猛看得心里发慌。“发生什么事了吗?”王猛小声问道。赵学林把身子往后使劲一靠,恶声恶气地说:“跟着你这个蠢猪,没事也会变有事的,妈的。前面警察在检查,一会按我说的去做。”
车队在缓慢地向前移动,还有两台车就到王猛的车了。这时,王猛的心象是要跳了出来一样,渐渐地王猛又感觉到了癫痫发作的前兆。恶心,口干舌燥,浑身无力在折磨着他,坐在一边的赵学林发现了他的不安,向他望了一眼,立刻皱起了眉,骂了一句。“上不得台面的笨蛋”。此时的王猛浑身颤抖,听不见一丝声音。连怎么通过收费口的都不知道。赵学林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一只手很很地打着王猛的脸颊,终于,王猛在一连串的重击下清醒过来。
“你醒了,你这个笨蛋,刚才我让你低头,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嗯,你这个蠢猪,我早晚得死在你的手上,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让警察拍了照。你这个混蛋。”赵学林恨恨地骂着。
“我,我又犯病了。”王猛小声地说。“犯病?你他妈的也不看看时候,这个时候犯病,你他妈的想害死我呀。”赵学林狂怒地咆哮着:“你他妈的再犯病我就一枪干掉你,让他妈的任务见鬼去吧。”
周铁民办公室内。周铁民摸着脸上的伤疤看着照片陷入了沉思,这个人好面熟呀,在哪见过。照片上是王猛,在他犯病的时候拍下来的。
“是他,昨天晚上是美籍华人,今天成了副驾驶了。刘立人你带着照片按车号查一下,看看他身边的人是谁?”
卡车向前飞驰着,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检查站,旁边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这回你可给我听好了,不要抬头。由我来对付,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