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琼握住我的左手,在另一张病床上,一觉睡到天擦黑。
欧阳妈妈跟女儿送晚饭来,看见我跟欧阳琼亲密的样子,有点意外,抱歉地说:“哎呀!不晓得你在这儿,我再去拿点饭菜来。”
我连忙拦住欧阳妈妈,说:“不了,我半天没回家了,还是回家吃,也好让爸妈放心。”
欧阳琼说:“那你吃了饭快点来哈,我一个人在这里难过得很。”
我答应着,飞快跑回家,几口吃了饭,又到医院去陪欧阳琼。
欧阳琼见我进来,马上就跳起来,嗲声说:“吃个饭都这么久,好没良心,人家在这里好难过哦!”
我连呼“冤枉”,赌咒发誓说,用了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吃了个半饱,不信就摸肚皮。欧阳琼听了开心得要死,笑骂:“讨厌,谁摸你那小肚肚啊?”那娇样儿,哪是疯子的恋人嘛?分明就我的。
欧阳琼靠我肩头,幸福地说瞎话。
病房里有种消毒液和腐败身体混合的气味,我一点都不喜欢。欧阳琼好像习惯了,背对着她爷爷,牵我手爱抚她。
我无意中发现点滴用完了,连忙喊欧阳琼叫护士。护士来了后,看了看欧阳爷爷,皱眉说:“你们是咋看护病人的,人死了都不晓得?”
我一惊,仔细看欧阳爷爷——眼微睁,嘴半张,脸拖好长,丑得吓人。
欧阳琼脸刷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木呆呆站着。
护士姐姐拔下输液管,提开输液架,面无表情的说:“还不去通知大人,呆站着干啥?”
我跟欧阳琼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喊你妈。”
欧阳琼一把抓住我,说:“不,我们一起去。”
接到通知,欧阳家炸开了锅,大大小小亲戚都朝医院跑。我忽然发现自己呆这儿多余,就悄悄扯了扯欧阳琼的衣服,一个人走了。
我回家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第一次意识到人是要死的,我也是要死的,这个想法让我茫然又害怕。
人终归是要死的,但不知道死后是去了另一世界,还是永远消失。太多无神论者,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人死了就死了。多么可怕!如果死亡不是一个原因,而仅仅是一个结果,那人活着有什么意义?过好过歹有什么区别?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有意义无意义又有什么关系?人活着跟猫猫狗狗又有什么区别?……我讨厌无神论者,表面上他们是破除封建迷信,实际上是毁掉人生希望。。人终归要死,又没有意义可以攀附,那还有什么意思?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有这一生,不奉行享乐主义怎么可能?短短一生,莫名其妙降临,莫名其妙消失,不今朝有酒今朝醉,还能干什么?但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人人为自己,个个图享乐的时代,肯定是荒淫时代。
老爸帮我买了香蜡钱纸,备了礼物,去拜祭欧阳爷爷。
几天没见欧阳琼,她人就瘦了一圈。我心疼地看着欧阳琼,拉了拉手,小声说:“注意身体!”
欧阳琼觑了眼母亲,看看我,低下头,妩媚一笑。
过了七八天,欧阳妈妈店里缺人手,欧阳琼找我去帮忙。我说:“五点钟太早了,肯定起不来,只有你来喊我。”
欧阳琼问我要了房门钥匙,偷袭般吻了我一下,娇笑着跑了。
晚上,我想着第二天要早起,多早就上床,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感觉没睡好久,就有人拍脸,冰肉,胳肢……又摇肩膀又捏鼻子,弄得不亦乐乎!
我耳朵听到欧阳琼的笑声,大脑却没有反应,眼皮重得撑不开,身体软得不想动。欧阳琼笑骂:“懒鬼,快起来!”
我闭着眼睛捉住欧阳琼的手,继续睡。欧阳琼拖我坐起来,帮我穿衣服。我眼睛都不睁,任她摆布,感觉好享受。欧阳琼帮我穿裤子时,调皮地拨弄了几下,嗲声说:“嗨!小弟弟,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神气。”
我精神一下子就来了,想要……欧阳琼轻拢慢捻,娇媚一笑,说:“走啦!我妈还等着呢!”
我不要欧阳琼走。欧阳琼帮我拉上拉链,说:“好啦!乖,快走,不然我妈还以为我们在干啥呢?”
到小吃店,我看表,才四点半,小声埋怨:“你不是说五点吗?现在才四点半。”
欧阳琼笑,说:“开始干活就五点了嘛!我天天如此,你才一天就吼。”
我不敢开腔了,心想:难怪欧阳琼毕业之后,怎么吹风哨都吹不出来。
欧阳妈妈客气一番之后,就毫不客气地安排我劳动。我没技术,只能出苦力,摆桌子板凳扫地之类。
看不出来,欧阳琼还心灵手巧,包子做得飞快,十指一合,轻轻一车,就是一个。
累出一身汗,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了,顾客又上门了。幸亏欧阳琼体谅我,喊吃了早饭就走我的。我巴不得这句话,立马就走,早饭也不吃了,坚决回家补瞌睡。
晚上欧阳琼来找我,说请到人了,不用麻烦我了。我猜是欧阳妈妈嫌我动作慢,又不像干活的,反倒让人说闲话,所以喊欧阳琼来这样说。
欧阳琼摸出钥匙,笑说:“先不还你,我有用。”
我说:“好。”顺手搂住欧阳琼的腰,笑说:“好姐姐,它想死你了,安慰安慰它吧!”
欧阳琼秋波一横,说:“不行!我妈晓得我来找你,不马上回去,她必来找。”
我撒娇,说:“又不耽搁你好久,就一会儿,安慰安慰它就行了。”说着就动手脱欧阳琼衣服。欧阳琼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笑。
我还是第一次在灯下看欧阳琼的裸体,小腹窜起一团火。她那里拱好高,黑森林似的,跟白皙大腿成反比,格外勾人。我俯身,伸出舌头。欧阳琼敏感地收缩了一下,呻吟了一声,既性感又动感,让我不自觉地颤抖——这就是欧阳琼,善用魔音勾魂的欧阳琼。
我正忙得不亦乐乎,欧阳琼轻轻推开我,柔声说:“别这样,人家还没准备好。”
我听这话有内容,抬起头,等待下文。
欧阳琼抚着我头,难为情地说:“疯子你是晓得的,你们是好朋友。你想,他来,你又来,多不好。你先给人家点时间,适应一下嘛!至少等我对他再淡点又来,好不好?”
我觉得欧阳琼说得有理,站起身,笑问:“老实说,我跟他的那个,哪个厉害?”
欧阳琼“扑哧”一笑,伸出兰花指,朝我额头一戳,嗲声说:“他的比你大,不过,你的要长点儿。”说完,撑不住的哈哈大笑。
我等欧阳琼笑够了,缠住她用嘴。她为难地说:“你怎么老喜欢喊人家用嘴啊?”
我说:“你嘴厉害嘛!跟没牙齿似的。”
欧阳琼不依了,拧我脸,笑骂:“你太坏了,再休想。”
我连声告饶,求了好一会儿,欧阳琼才大发慈悲,同意用手代替代替。欧阳琼说:“乖乖的,保证你爽!”
第三十六章 告别处男
离开青冈岭中学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叶锦章兵来看我。我们喝酒,互诉心事,都有一肚子牢骚要发。
章兵没钱读书,只好辍学。我有钱读书,又学不进去。叶锦介于我们之间——钱有点儿,成绩一般,考不考得上大学要看运气,所以牢骚都不敢发,只敢空虚。
我惋惜章兵的好成绩,他故作潇洒,放声大笑。叶锦说,这是命。也许真有命运这东西,每个人都受环境限制,弱者被环境决定,强者则改造环境。境由心生,相也由心生。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微乎其微,关键在思想。
康姐陪张茹来找我。张茹真是可怜,因贫穷而自卑,连找我这个负心汉,都要拖个壮胆的。康姐凭着一个女子的小小侠气,对我相当不满。若要康姐满意,只怕唯有娶了张茹,但这不可能。更何况,娶了又如何?人一生好长哦!真心相爱的一对,都有被庸常生活折磨得不得不分手的。费尽心机才走在一起的一对,选了又选,比了又比,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的一对,都有被人生的起起落落逼来离婚的。更不要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了。恋爱是为了结婚,婚姻却越来越不可靠,这对忙忙碌碌谈恋爱的人们真是莫大的讽刺。
张茹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不声不响坐着,笑容凄婉,目光幽怨,仿佛一只落在冰窖里,冻得发不出声音来的小兔。
康姐见我俩都不说话,为活跃气氛,没话找话,居然说到宇宙是由同一种物质构成的,恒星行星有机物无机物都是来自同一个源头,人生如星尘,从虚无中来,归虚无中去。康姐说得美丽,但实际上毫无意义。因为我就算是一粒星尘,从虚无中来,归虚无中去;但虚无与虚无之间这一段——也就是我的一生,却是实实在在,有悲有喜有得有失的。
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要找点儿事做吧?说严肃点儿,就是赋予自己人生一个意义,哪怕这意义其实无意义。谁知道人生怎样才真正有意义呢?我到现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存在会思考也不晓得?我非常奇怪我能意识到我存在这个事实,不像猫猫狗狗那样,虽然活着却不思考存在这个事实。进化论有一点比较可爱——揭示了大脑越来越复杂,从什么都不想到什么都想。大自然奥秘一个个被揭开,人类创造的文明越来越恐怖,到最后,能不能完全开发大脑,成为宇宙中最自由的精灵,谁也说不准……但这一切,离我似乎太遥远太遥远了!我最关心的依旧是我的生活。人都是要死的,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沮丧和悲哀的事实。所以我要好好玩一玩,痛痛快快玩一玩,不然哪天“砰”的一声,就灰飞烟灭了也说不定。到那个时候呀!想玩也玩不成了。
晚饭后,张茹说有话跟我讲。康姐知趣地去找我老妈聊天,坚决不当电灯泡。
我跟张茹从黄昏的街道,走到洒满月光的公路,又从公路走到乡下我一个朋友的家中。碧海似的青天,孤零零几间草房。朋友穿一条短裤出来开门,见我带个女孩,心领神会一笑,领我到一间寝室,顺便递了张毛巾,淫荡一笑,走了。
张茹红了脸,但还稳得起,这些事她应该早就想到了。
张茹喊我灭了灯,默默脱光衣服,躺上床。陌生的房间,温暖的春夜,忽然变得开放的女孩。
张茹温柔地抚摸我的腰和臀,那种温柔难以言说,要说只能说水化成酒,让人微醺微醉。
张茹撑起身,用枕头垫着背,张开双腿搂住我腰,默默引导我……太奇怪了,以前以为多么难的事情,竟如此轻而易举,水到渠成。我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进入一个温暖湿润的世界。我晕乎乎的,不知疲倦,多年积蓄的能量在瞬间迸发,像破碎虚空般,进入另一时空,那儿隐藏着生命的奥秘;诞生一切,召唤一切,破碎一切,重组一切;一切都是它赋予,一切都被它驱策;它是欢乐的海洋,它是痛苦的深渊;它是天使,它是魔鬼;它是佛祖的莲花宝座,它是阴间的欲海迷津……我疲倦地伏在张茹身上,仿佛飘在云端。她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好想就这样睡去,永不醒来。这种感觉跟醉酒不一样,醉酒晕乎乎的,哪像现在这样清清醒醒的飘在云端。跟做梦也不一样,美梦只会让人惆怅……身体才是实实在在的。我们都是残缺的个体,只有融合在一起,才能飞翔。
张茹轻轻拍我屁股,在半小时以前,打死她也做不出这么亲昵的动作,而现在却非常自然。只有交媾才能让人如此亲密,百无禁忌。
张茹柔声问:“你歇够么?”
我“嗯呀”一声,不说也不动,仍旧在云端上飘。
张茹像哄小孩子似的说:“乖,快下来,让我擦一擦,好痒哦!”
我“嗯啊!”一声,还是舍不得动。张茹揪我屁股,小声命令:“下来!不然使劲啦!”
我要死皮,等她揪,就不下来。张茹拿我没法,柔声哄,哄了好半天,才把我从“云端上”哄下来。下来之后,我突发奇想,不要张茹擦,喊她舔。张茹似乎愣了,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顺从了。她的泪滴在我小腹,我有种残酷的快意,使劲按她脑袋……
张茹肯定后悔得要死,趴在床沿想吐,好像又没吐出来。我平静了,人模人样地安慰她。张茹仿佛麻木——隐形的性暴力究竟有多大杀伤力?
我们离开的时候,天空和大地皆如水般澄澈,丑恶和疯狂留在来不及换洗的床单上。
张茹攀着我胳膊,生怕我会消失了一样。月光下,张茹清晰的眉目,有种虚无飘渺的美。我想起张茹有话要说。问她。张茹迟疑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说:“其实也没啥,就下周五我过生,我妈叫我来喊你去,说请不到你就不跟我煮香肠。”她顿了一下,觑我一眼,接着说:“年年过生我妈都跟我煮了香肠的,万一今年真不跟我煮,还真有点遗憾呢!”
我不敢看张茹的眼睛,脸侧一边,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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