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道路与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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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道路与梦想-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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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公司信息传递系统逐步改进。电子化传递手段的启用,使信息可以通过电脑进行交流。
现代化的传递手段使得纯粹的信息交流会议在减少,但有些会议却在增加。如围绕公司业务的各种专题会、研讨会、培训会,以及沟通情感、鼓舞士气、增强凝聚力的春节联欢晚会、总结表彰会、公司周年庆典会等等,这些会议基本满足了公司发展新阶段的管理需要。
从务虚会的内容与形式上看,有的作用已经分解,有的已经转化成另外一些会议,再开,则形式上的意义要大于内容。可以说,务虚会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到1996年底,公司总结了1996年调整的三个特点,也为1997年之前的收缩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这次,没有用务虚会的形式:
万科的资源从13个城市集中到5个城市,即资源向三个直辖市和一个特区集中(北京、上海、天津和深圳),再加上由万科控股的银都集团所在的成都。我们选择这5个城市的主要依据是:地产综合价格指数、住宅价格指数、地产投资规模、开工面积、商品房占城市建设比重和个人购房率。
开发重点也从写字楼、商场向住宅转移。1995年,写字楼、商场占万科在建项目面积的78。77%,住宅只占21。23%;1996年住宅占到75。75%,写字楼、商场占到24。25%,这一调整对于万科今后的长远发展是至关重要的,也是符合深圳市1996年地产市场的变化的。
资源主要集中在深圳地区。在全国范围内看,深圳是房地产市场发育最成熟的地区,1996年个人购房率已达85%,市场也正如万科1995年第四季度预测的那样走出了低谷。当时深圳每年的住宅需求为2万套,且市场需求每年以15%的速度递增,万科的开发量只占整个市场的3%,我们的目标份额希望可以达到10%~15%。
就全国范围房地产市场看,由北到南,利润率越往南越高,市场也是越往南越成熟。
这一次,用数字说话,很好。
增资扩股的一掌
1989年初万科建立第一届董事会,成员共有11名:8名股东代表,海外投资者、中方投资者各半;管理层3名。
万科发行股票不到半年,遇到经济走势偏软,一些股东沉不住气,低价出售万科股票。一年之后,深圳柜台交易的股势发生微妙变化,一路追涨不停。当时交易规则粗糙,交割方法还是背书的手工操作,但有一条是现在深沪两市欲做却做不到的:个人股、法人股、国家股一视同仁,都可以自由挂牌买卖。
20世纪90年代初,在深圳证券公司柜台挂牌的仅有少数几只股票,僧多粥少,股票价格狂涨!万科股票从1元零几分攀升到38元,柜台外交易价格则接近50元。任何人和机构投资者仅需1年多的工夫,就可以达到百分之几千的利润。此时不做空,待到何时?

万科最大的股东深圳特区发展公司当时拥有800万股,按算术平均值每股25元计算也值2亿元。在特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我鼓动王新民总经理趁昂扬的行情抛售股票,回笼资金。
被资金短缺困扰着的老总苦笑着:“公司是政府所有,企业股也是国有资产,变卖等同于国有资产流失,谁敢卖?”
同样是国有企业的北京广播器材厂(非董事股东)却采取了市场化的做法。在市场每股30元的价位时,厂长王殿圃心急火燎地通知深圳沽售40万原始股,获利近1 200万,投资建设职工宿舍,获得全厂上下拥戴。几年后,王厂长调到深圳任赛格董事长,提起此事不无得意。同样受体制所限,做法不同,结果完全不同。
另有一家非董事国营企业股东,不失时机地卖掉原始股,但获利的资金却只打回原单位一小部分,上千万的资金转账爪哇国。没有监督机制的国有股开放,国有资产流失是必然的现象。国家限制国有股流通也是不得已为之,只是不流通的国有法人股越积越多,成为阻碍当今中国股市健康发展的难题,是政府始料不及的。
而且在股权分置问题上,由于国有股不能在二级市场转卖,在进行扩股的时候,如果国家不想失去控制,就要跟进。但如果没有兴趣,就放弃。结果,公司扩股一次,国有股就稀释一次。因此,微观操作层面,万科担心的是原来的上级公司(第一大股东)如何按市场价格参加扩股。不能按市场价格在价位良好的时候出售股票回笼资金,但为了保持控股地位却要在每次扩股时按市场价格的原则跟进—这就会造成尴尬和两难。
自改制为股份公司后,许多人都羡慕万科股权的分散,认为万科的股权架构避免了一股独大,完成了所有权同经营权的分离。然而,万科却有不一样的体会:在企业不足够大以前,获取大股东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但万科的第一大股东的股权只占9%,不会全力以赴支持万科的业务拓展,在需要资金支持时更是如此。实际情况是,自1989年万科股票柜台交易以来,万科一共扩了4次股,1993年增发B股除外,每次扩股都同第一大股东发生矛盾,尤以1997年增发最为激烈。

是年,我同郁亮到特区发展大厦动员第一大股东增持万科股份至20%~25%,以此获得母公司对万科的重视和支持。母公司(第一大股东)的总经理姓陈,是位有魄力、霸气十足的人物。
按这个增持方案,母公司要拿出1。5亿元。
“哪来这么多资金呢?”陈总单刀直入。
“用土地啊。”母公司光在香蜜湖的一家合资企业就拥有土地储备100万平方米,用20万平方米土地,万科还得倒找银子。
陈总被说得眉开眼笑,爽快地表态:“非常赞成!”
才过3天,陈总的态度却180度大转弯,否定了增持的建议,说:“总公司目前业务集中在三大重点:通讯、旅游、高科技,不能分散资金投资房地产。”
面对食言的事实,我却隐约意识到:万科引进有实力财团的机会出现了。
一个星期之后,我和郁亮向陈总提出第二个建议:“卖掉万科的股票,回笼资金,支持通讯、旅游、高科技三大重点业务。按法人股以净资产为定价的参照,可回笼资金1。8亿。”
陈总又被说动了心,斩钉截铁地表示:“这次不会变了。”
没多久,万科介绍的买家—香港华润集团旗下的华创执行董事黄铁鹰先生现身,紧锣密鼓地进行谈判。陈总表现出强悍的一面:签订合同的当天要一次全额付清股款。信不过香港公司,不要外汇支付,要人民币。
距签订合同的时间还有一个星期,我致电陈总:“没有什么变故吧?”
“谈好的事怎么会变?”
“下个星期不会出差吧?”
“不会。”
黄先生责成属下北京华远董事长任志强携全额人民币支票南下深圳。距签合同还有一天时间,我仍觉得不踏实,要求郁亮再次打电话落实。
陈总爽快回答:“明天。见支票,签合同。”
翌日上午,任志强还在飞深圳的路上。我却接到母公司一位副总的电话:“陈总不卖万科股票了。”
“人家带着支票在路上,你让陈总自己和黄先生、任总解释吧。”
“陈总交代我来接待请吃饭,他有事不能出面。”
“这……”我只能在心里骂。谁让他是你的大股东呢,还要增资扩股啊!
两天后,再次约陈总谈扩股,丝毫没有歉意的陈老板既不愿意放弃大股东的地位,也不同意扩股。
“你这不是有意刁难吗?”
这股怎么扩?我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向茶几的玻璃板,摆出斗鸡的架式,按成都球迷的说法,“雄起”!
情绪已经失控。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无法感受个中滋味。
这巴掌没把玻璃板拍碎,却关闭了母公司同意扩股的大门。
程序上,上市公司扩股需董事会形成决议案,提交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后才能上报北京证监会会审,批准了方可发行新股。
第一关是董事会。1997年的董事会由19名董事组成,母公司有3个席位,尴尬的是我的投票取向,因为占的是母公司的董事名额。作为董事长,代表全体股东利益投票赞成扩股;作为母公司的代表又不得不违心反对。即使母公司的3票全额反对,没有另外7名董事响应,无法阻止扩股方案提交股东大会。
可能联袂的是控股母公司的市国有资产管理公司。1991年,万科第二次扩股,母公司没有能力跟进配售的新股,由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买下并获得一名董事席位,1997年持股比率2%。这2%非同小可。按股权性质划分,母公司的9%为法人股,而投资管理公司的2%属国家股。如果上报证监会的报告显示国有股持反对意见,甭管股份比例多少,都会对参加会审的专家产生微妙的负面影响。
国有股的一票成了关键。赞成和反对方都在乎这具有象征意义的一票。陈老板的眼里,那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我是你的全资公司,不支持我支持谁?再说了,下属企业都这么刺头,超百亿企业工程还要不要(当时,深圳李子彬市长为激活国有经济,深化企业改革,推行超百亿企业工程)?且不说隶属的亲疏,当时万科的经营规模只有11。78亿,如何同启动百亿工程的母公司相提并论?
在能够俯瞰到深南路成片绿化带的宽敞办公室,我和郁亮向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第一把手夏德明陈述万科同母公司的难点。长者风范的夏总态度和蔼,倾听之后解释:“按培养超百亿企业的设想,投资管理公司拥有的2%也要划拨给陈总,只是还没办手续……”
把百病缠身的母公司纳入超百亿企业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算来,陈老板是母公司的第五位掌门人。母公司的前身是特区管理委员会,20世纪80年代初改制为公司,一段时间里,母公司仍掌握一枚深圳政府审批进口的2号章(深圳政府的审批印为1号章),典型的政企合一。凭这枚章,海关放行进口到深圳的企业办公设备和市场商品。
第一位掌门孙凯峰曾任广东省某部委书记,是位有胆识、勇于开拓的长者。业务从初始的贸易、房地产延伸到旅游、港口、餐饮、机械制造、电子加工、加油站、坟场……扩张得到国内外银行的支持,内地寻找出路的资金也源源不断流入,但是90%属于短期借贷。
1985年国家金融紧缩,资金短缺突现,人才、管理、市场瓶颈接踵而至。母公司的业务拓展步伐戛然而止。之后3位接棒的老总均无力使母公司振兴,其中一位更因操劳过度,殉职在岗位上。
母公司需要商业强人方能扭转颓势,曾任市劳动局长、康佳集团副总的陈总接手母公司,大刀阔斧、励精图治,不仅把母公司纳入市政府百亿企业工程,还纳入国家经贸委的大型国企改革试点。祈望投资管理公司同超百亿企业唱反调,似乎不大现实。
就这样输给陈老板又不甘心。硬着头皮约见李子彬市长。听取了我的申诉,市长表态:“怎能拍桌子呢?谦虚谨慎嘛……”
“失态失态……”
“上市公司业务需要扩股是天经地义,但我作为市长,也不好直接干涉一家企业的投资决策……”
这“不好直接干涉”的含糊语气意味着市长的天平是向特发倾斜的。
董事会对万科扩股方案进行表决。母公司投反对票,但代表国有股的董事却没有投反对票,也没有投赞成票,弃权,同君万之争上的态度相一致。在1个月之后的特别股东大会上,代表国有股的投资管理公司同样采取了弃权的态度。我理解,投资管理公司对万科投弃权票是为了平衡关系,不为难刚愎自用的陈老板。在错综复杂的政府关系中,不投反对票就是支持。
房地产商的四大教训
1997年2月,深圳人民手捧鲜花,泪洒深南大道,作别邓公。
1997年7月1日,我国政府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20万深圳市民通宵达旦冒雨欢送驻港部队。
1997年10月,香港庆祝回归的喜庆气氛尚未消散,亚洲金融风暴便黑云压城。
1997年,万科地产继续收缩战线,总结过往。
可以说,万科从创业到1997年,经历了从无钱(20世纪80年代创业初期)到有钱而乱花钱(1993年发行B股后,到处投资)再到会花钱(意识到不规范的灾难性,开始约束自己)的阶段,项目经营愈加成熟,管理思路愈加清晰。集团也在继续进行资源整合,1997年10月,万科协议转让属下两个工业项目—深圳万科工业扬声器制造厂及深圳万科供电服务公司,这时,扬声器厂生产的电话机喇叭占国内市场的40%。至此,集团基本完成对非核心业务的调整。
这一年,在深圳“房地产专题学术演讲及研讨会”上,我讲了深圳三座高楼的故事,也总结了万科的4条教训。
到1997年,深圳已经是一座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80年代中后期,引起轰动效应的是国贸大厦,它有两个中国第一:43层的设计高度第一,每星期一层(最快是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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