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仓库,发现库门紧闭。这是一道大型的电控卷闸门,门的左边有两个大大的红色电钮,估计是这门的开关。而右边也有一个按钮,小小的很不起眼。
苏山走到右边的按钮前,伸手连续按了两下。只听卷闸门里传来了嘀嘀两声,接着就有一阵脚步声踢踏而来,原来这按钮是个电铃。
随着脚步声的停止,卷闸门缓缓地升了起来。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一个蓝色的裤脚,蓝色的裤腰;一整套蓝色的搬运工人服,最后一张标准的老外脸露了出来。
“你是苏先生么?”老外用英语对苏山问道。
“我就是,货怎么样?”
“货没问题,你们进来吧。”听口音这人应该是悉尼本地人。
我们跟着这个搬运工人走进了仓库,仓库里虽然亮着灯,但由于面积比较大,所以整个库房依旧显得十分昏暗。环顾四周,发现里面堆满了一整叠一整叠的长木板,整个库房里散发出一种木料特有的木香味,这果然是一间木材仓库。
走到仓库的中间,前面的工人停下了脚步。我们跟在他身后,他一停,我们也跟着停了。他转过身来,伸手拍了两下。在清脆的两声巴掌响后,身边的几个木料堆边忽然走出了六个人来。这六个人全都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这种工作服上下连体,由一种软帆布制成,要是染成了白色,不仔细看的话倒有点像是防化服。他们走出来的同时,每个人的手上还都拎着一只大大的旅行包,其中有两个人不但拎着包,另外一只手上还各提着一只手提箱。
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工人向他们每个人看了一眼,这些人便一起走向前来。
“这些就是你们要的东西,重型的一会就出来。”领头工人用嘴朝那些人手上的袋子努了努说道。
苏山朝他点了点头,又向我看了一眼。我会意,向最右边的那个工人走去,我想打开他拎的包检验装备。
“等等,先别急。钱呢?”领头工人打断了我的脚步。
“有和银行联网的电脑吗?”苏山反问道。
“有!杰米,把电脑拿来。”
他话音一落,从一堆木料后面又走出来了一个工人。这人个子比较矮小,看起来同样也是本地人,他的手上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给我台电话和一个银行账号!”
于是,领头工人递给了苏山一台手机,并报出了一串数字。
“喂,小山吗?你现在把刚才说好的钱打进这个账户里。”
苏山说完后,就挂断电话并将手机还给了面前的工人。接着,仓库里便陷入了完全的寂静之中。我和白琳站在苏山的身后,两个人虽然从走进仓库以后就都皱着眉头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心里很清楚,她应该也和我一样,感觉到了这里面的怪异。
首先,这些人的行动非常有计划。他们条理清晰,配合默契,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小小的二手交易商。其次,除了面前的这个领头工人和拿手提电脑出来的那个工人外,其余的几个工人都戴着长长的鸭舌帽。尽管只是相隔了4、5米远,但我却始终看不清他们的脸面,他们也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发现这六个人脚底生风、身形飘傲,他们每一个都是武术高手,而且皆是顶尖的那种。
说实话,我宁愿相信自己发现的是警方卧底或是反盗特工。可现在碰上的居然又是武术高手,难道悉尼市里真的有这么多的隐修上仙吗?这些人从表面上看,虽然算不上魁梧,但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他们的指节突出、拳握极大,手上的功夫绝对强硬。有了这样的发现,我整个人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抬眼往他们的脸上看去,他们所戴的鸭舌帽正好将他们的脸遮盖在了帽檐的阴影之下。再加上灯光昏暗,不管我怎么努力的观察,始终都无法看清楚这些古怪工人的面貌。
无奈之下,我朝白琳看了一眼,发现她也正皱着眉头观察着这些古怪的工人。这时候,先前那个拿手提电脑的工人操作了几下键盘后说道:“大哥,钱到账了。”
“很好,把后面的货拉出来,你们把这些货交给他们。”领头工人不紧不慢地说着话,操作电脑的工人就转身又从先前他出来的木料堆里拐了进去。而面前的这六个人在领头的工人说完话之后就徒然松开了手,他们手上的包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接着,他们的人就缓缓后退,最后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木料堆之中。
我犹豫了片刻走上前去,伸手打开了其中的一只旅行包,这一次那个领头工人就不再阻拦了。花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我将六只旅行包和两只手提箱里的装备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装备都非常得精良,于是我朝苏山打了一个OK的手势。
随着我的手势打出,苏山朝我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一辆小型叉车举着一只大木箱子从里面驶了出来。
叉车停稳并降下前臂后,领头的工人抬手打开了木箱的盖子。我上前一看,发现里面装的是4、5罐不知名的罐装气体。
“这是?”我看向苏山,用中文疑惑地问道。
“这里不方便解释,弄回去再说。”苏山同样用中文回答了我,并且将门外货车的钥匙丢给了我。
我点头会意,伸手接过了钥匙,转身就朝仓库外的货车直奔而去。
将货车开进仓库后,工人用叉车将装着气体罐的木箱子塞进了后面的货柜,苏山和白琳则动手将六只旅行包和两只手提箱也一起塞了进去。等到所有的货全部装妥后,我又坐回了后座,白琳和苏山也一边一个跳上了车。
随着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小货车终于驶出了这间充满着木香味的仓库。表面上看,任务终于算是顺利的完成了。不过当我坐在狭小的后座上,随着车轮的起伏颠簸仔细地一想,先前那六个工人我敢断定,他们每一个都是练过20年以上的武术高手。试想,这样的一群高人凭什么会甘愿给一个小小的二手中间商来打工?难道说这一切全都是事先布好了的局?装备虽然是顺利的弄到手了,可本来非常简单的事情却一下子又变得及其复杂,这看似顺利的行动其实可一点儿都不顺利!
第四十五章 玉手魇梦
回到宾馆已经是凌晨一点,告别了苏山和白琳后我就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因为身上带着伪装,所以我也不能洗澡。强忍着瘙痒的难受,我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渐渐地远离,我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慢慢漂浮了起来。就好像是弥留在云朵中的一滴水气,忽而拔升;忽而沉降。可就在飘渺、混沌之间,眼前忽然闪过一阵刺眼的亮光,随后身子一沉,整个人就像是呆在急速下降的电梯里,而电梯又在刹那间停了下来。
睁开双眼,我看见了一缕缕破碎的阳光。环顾四周,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树林间的空草地上。
好熟悉的树林啊!我以前来过这里,很久以前,久到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我起身转着圈观察着这片树林,努力地搜寻着脑子里所有关于这片树林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心里确定自己来过这里,可我就是想不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其实这种感觉非常的特别,自己的心里很确定以前来过这地方,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哪里,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情况非常得难受,就好像是一根鱼骨头卡在喉咙口,明明感觉很近,但就是怎么也咳不出来。
“小展,小展!”
正当我努力地虐杀着自己的脑细胞时,一个声音幽幽地传到了耳边。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仔细一听又好像近在咫尺,近得就靠在我的后背,它正用一种颤悠悠的频率呼唤着我。
“谁?”我猛地回身问道,但却没有回答,同时声音也忽然间消失了。
我疲倦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转回了身子。接着,一张脸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被狠狠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数步。就这么一退,我才看清楚了面前这张脸的模样。
面前的人居然是师傅,穿着一身的白袍,满脸慈祥地看着我。
“师傅?真的是你吗?”
师傅并不回答,只是朝着我微笑,笑得那么安详,那么和蔼。可是渐渐的,我发现师傅的脸居然像蒙了一层雾气一般越来越模糊,而本来无声的微笑现在却变成了邪邪的奸笑。
这种邪恶的音波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不断地撕割着我的耳膜,我的心脏。
我伸手捂住耳朵想去抵挡那种钻心之痛,可声音似乎是直穿我的心胸,根本不曾减弱分毫。此时,师傅本来已经模糊的脸却因为疼痛而慢慢显得清晰起来。
雾气慢慢散去,同时熟悉的面孔也渐渐变的陌生。我定眼一看,整个人先是一愣,接着连退两步脚下不知绊了什么东西,一跤跌倒在了地上。
面前的这张脸竟然渐渐变成了白琳的,本来师傅笑得那样邪气我就已经觉得全身战栗,现在白琳再对着我咧嘴诡笑,于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便迅速弥漫了全身。白琳那张美丽的脸现在对着我恶狠狠地扭曲着,那张迷人的红唇现在由于怪笑而越咧越大,满嘴的猩红让我的视线一片血色。
这时候,白琳更是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我想喊,可不管怎么努力声音就是憋在喉咙口冲出不来。随着白琳的接近,我身上的寒意进一步的加深,而那张血盆大口也越来越接近我的脸。
在这无助的一刻,更为无助的事情发生了。我发觉自己正在不断地往下沉,所处的地面就好像是凭空变成了泥沼一般。我使劲地挣扎,可不但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是越陷越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彷徨间我伸手向虚空中胡乱的抓着。淤泥已经没过了我的下巴,生存的希望正在随着泥水而慢慢地闭合。
当最后的一丝光亮伴随着肺中的空气即将被抽干时,伸在泥潭外的手忽然被什么东西握住,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整个人从泥沼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一瞬间,眼前猛然一亮,我发现自己正喘着粗气坐在客房卧室的床上。原来一切都是梦,一场那么虚幻同时又如此真实的梦。伸手按揉着太阳穴,梦中最后的一幕仿若电影回放一般又再次的显现了一遍。那是一只手,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手,是它将我从无尽的深渊中拉了回来。当它拉住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香味,一种很久以前就已经相识了的感觉。
上午7时34分,距离展览开幕只剩下四天了,留给我的时间实在是少的可怜。但行动还是要继续,不但要继续,更是要成功。
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我在心中稍微盘算了一番。打定了主意后,我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伪装,路过总台时给骏爷他们留了一条信息,随后便径直走出了宾馆的大门。
此时的悉尼已近初冬,喂冬的冷风往脸上一吹,先前由噩梦纠缠所带来的郁闷被一扫而空。我提了提衣领,向着远处的一幢猫头般的建筑慢慢行进。沿着主干街道走了大约10分钟,路上经过了一辆警车。我随意一瞥,看见副驾驶座的警察一边拿笔在一本文件夹里写着什么,一边捏着一只大汉堡啃得正欢,而开着车的警察则哼着小曲。
本来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可是我却从这所谓的正常中看到了一丝异样。这两个警察虽然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他们那肿胀的眼袋和深深的黑眼圈却告诉我,他们已经工作了一夜。可是今天,他们还得继续上早班。当然,他们也有可能是昨晚因为看精彩的NBA比赛而整夜未眠。可如果是那样,那这两位警察应该还可以再睡上个把钟头,上班时间还远没有到呢。
一边走我一边思索着,警察连续的加班一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警力严重缺乏,而导致警力缺乏的直接原因就是案件过多。而第二种情况就是因为这里将要发生非常重大的事情,所有的警察必须提前进入戒备期。
从表面来看,第一种情况似乎更加能让人理解。不过由先前的那辆警车和里面的两位警察来看,情况应该是属于第二种。首先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现在满大街应该要么都是警车的警笛声,要么就一辆警车都没有,所有的警察全部都在警察局里忙着对付那些报警者和罪犯。可是现在这两种情况显然都没有发生,刚才的那辆警车看起来应该是在大街上巡逻,夜班加着早班的巡逻!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在了第二条主干街上,海王宫已经向我展露出了它猫耳朵下的那颗扁圆脑袋。
十字路口人行横道的行人指示灯亮起了红色,我停下了脚步。这时候,第二辆警车从我面前缓缓驶过,里面同样坐着两位警察。但更巧合的是,副驾驶座上的那个一边写着东西一边啃着汉堡。而另外一个同样也是哼着小曲开着车,同样也是厚厚的眼袋黑黑的眼圈,还好那首小曲是不一样的。要不然,我会以为这悉尼的警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