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曹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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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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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善也挺感慨:“这就应了俗话说的那句了:‘要饭三年懒当官啊!’” 
  曹霑玩味着这句俗语,不住的点头:“嗯,好,好……” 
  “这还好哪?啊。”文善瞪着两只大近视眼,似在责问。 
  “你不让人家说好,让人家说什么?”敦敏说罢,三人不约而同的哄堂大笑。 
  这个时候敦敏的阿玛瑚玐引着老师黄老夫子,带着敦敏的弟弟敦诚步入书斋。曹霑、文善和敦敏先给老师请安,再给瑚玐请安。 
  瑚玐很严肃的说:“这就是你们的老师,黄去非黄老夫子,今后在老夫子的教导之下,要刻苦攻读,勤操课业,方不负恩师的一片苦心。时光如流,我看咱这就拜师吧。” 
  “好好。”黄老夫子向着孔子的牌位一揖到地,随后说:“先拜至圣先师。” 
  曹霑、文善、敦敏、敦诚四个人跪在香案前给孔圣人的牌位磕头行礼。然后给老师也磕了三个头,黄老夫子一揖相还。 
  瑚玐向黄老夫子肃手让座,老先生恭恭手坐在一张八仙桌的后面。瑚玐退了出去。 
  曹霑、文善及二敦也各自就座。 
  黄老师说:“今天曹霑、文善二位学友也来进学,这很好。你们二位和敦敏正好相互切磋,相互研讨以求共进,今后我三天来一趟上新书,其余的两天就靠你们自己努力了。小弟弟敦诚嘛,开蒙不久,三位大学长就多费心了。下面咱们就讲《论语》第四章:举贤。” 
  曹霑、文善和敦敏翻开书页。 
  黄老先生念道:“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 
  …… 
  春去秋来,鸟飞兔走。转眼之间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在敦家的书斋里,曹霑在奋笔疾书。 
  敦敏和文善俩人并肩而坐,聚精会神的在阅读曹霑写的小说《风月宝鉴》的散稿。读到精彩之处,文善不觉失口惊叫:“好!真棒!”   
  第六章 暖日烘梅苦未苏(14)   
  正在练习小楷的敦诚,回过身来问:“什么真棒?” 
  “去去去,没你的事儿。”敦敏瞪了弟弟一眼。 
  敦诚一眼看见小说的题名:“《风月宝鉴》!好啊,你们不读诗书,看野史小说,我给你们告诉阿玛去!” 
  “别别别。”文善急忙拦住:“老弟,待会儿下了学,我给你唱段单弦,怎么样?” 
  敦诚把嘴一撇:“算了吧,文四爷。人家都说齁难听齁难听的,您唱的那单弦,比齁可难听多啦。” 
  众人大笑。文善觑乎着眼儿好不尴尬。 
  曹霑为给文善解围,跟敦诚说:“我给你唱一首《声声慢》如何?保险比‘齁’好听的多的多!” 
  敦诚高兴了:“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曹霑从墙取下弦子,调动宫商,然后唱道: 
  黄昏卸得残妆罢, 
  窗外西风冷透纱。 
  听蕉声一阵一阵细雨下, 
  何处与人闲磕牙? 
  望穿秋水,不见还家。 
  又是想他又是恨他。 
  手拿着红绣鞋儿占鬼卦, 
  盼郎君你归来吧! 
  免奴相思,潸潸泪如麻。 
  一曲终了,文善和敦氏兄弟,都被这美妙的词藻、动人的歌喉、悠扬的音韵醉倒了。 
  曹正在鹊玉轩审视公文,丁汉臣在门外喊了声:“回事。” 
  老丁被叫进来之后,递上一份名帖,曹边接边问:“这是谁的名帖?” 
  “还不是那个曹佩之。” 
  “没说为什么事吗?” 
  “没有,我想还不是为补个实缺。” 
  曹拿着名帖一时没有说话。 
  “说老爷不在家吗?” 
  “别,他是陈辅仁的表弟,得罪了不合适,还是请吧。” 
  “嗻。”老丁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老丁引着曹佩之来到鹊玉轩,还没到门口,就听见曹佩之大声地说:“大哥,大哥,小弟特来给您请安。” 
  弄得曹不得不到门外相迎。二人互请抱安,手拉着手来到屋里,分宾主落座,自有仆人献茶。 
  没等曹佩之开口,曹先说:“您的事已然跟平郡王禀告过,王爷说……” 
  “不不不。”曹佩之摇摇手:“大哥,今天咱们不谈我的事,我是为另一件事而来。” 
  “哦?”曹没有想到:“愿闻其详。” 
  “这也是一件大好事!大喜事!” 
  “是吗?” 
  “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恕小弟直言了。” 
  “请讲,请讲。” 
  “舍表兄陈大人有一位掌上明珠,小字如伞勖嵌际抢霞彝ィ麓笕怂淙恢挥姓饷匆晃磺Ы穑刹⒉唤可哐医痰加蟹剑夤媚锔宜抵印⑾牡拢岳裎校韵臀郧逦荆劣诿婷猜铮也桓闼凳裁闯劣懵溲阊剑赵滦呋ㄑ剑魅找患阒窒芏灾歉霾琶菜暮霉媚铩A罾傻么思雅迹娴靡幌湍谥病!彼低曛螅有渲腥〕鲆环萸胩ЧЬ淳吹氐莞瞬埽骸扒胂嗉蟠蠹叶疾惶富榧拗拢皇且淮渭已缍眩麓笕耸峭牛〉挠终饷唇轿惶雒妫缟‘姑娘也来作陪,如此这般,故而嫂夫人也务必光临。” 
  “这……”曹有些犹豫。 
  “八字还没一撇哪,大哥不必慎而又慎,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您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无非是一次家宴而已。” 
  曹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当天晚上曹留了个心眼儿,没跟吴氏说曹佩之是来做媒的,说了他怕吴氏不去,强迫着去了,别别扭扭反为不美。只说陈辅仁为了联络感情,请客吃饭而已。而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准谱儿,对于玉莹来说他心里是有疙瘩。尤其是纵容曹霑撰写野史小说,这件事对曹来说,真是耿耿于怀。逐紫雨,曹也知道有些过分,然而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才是真意。可玉莹和曹霑的婚事又有老夫人的临终遗言……   
  第六章 暖日烘梅苦未苏(15)   
  曹怀着这种矛盾的心情,第二天跟吴氏衣着整齐同去赴宴。当他们走到大门之内,吴氏突然止住脚步:“我想我还是不去为好。” 
  “怎么了?” 
  “你们老爷们之间的事,我又不懂。” 
  “人家是一番好意,我们又是同僚,请你你不到,这不是不给人家面子吗?” 
  “是没有其他的意思吗?” 
  “你可别忘喽,人家可是我的上司。” 
  “我是个窝囊人,真不善于应酬。”吴氏下了决心似的:“好,走吧。” 
  陈辅仁家的大厅里,杯盘罗列华宴高张。 
  曹及吴氏到来之后,曹佩之首先代为引见:“这位是陈大人的夫人,我表嫂,这是他们二位的千金,如伞媚铩!薄�
  大家见过礼之后,开始入座。吴氏正好坐在如伞肀撸嗜缟‘:“姑娘多大了?” 
  “十八。” 
  “读什么书哪?” 
  “《女儿经》、《列女传》、《女世说》、《女论语》之类的都读了。《大学》、《中庸》、《孟子》也能背过,只是没有开讲。” 
  “啊呀!女才子,比我强多了。” 
  “陈大人怎么不给令爱开讲呢?”曹接着说:“常言说的好,‘读书不讲……’” 
  “好比‘种地不耪’。”曹佩之跟着凑趣儿。 
  “唉——”陈辅仁叹了口气,接着说:“我的根基就差,讲也不深不透。总想请一位老夫子才好。可是机遇难求。再一说,咱也不想考女秀才,一个姑娘家,知三从,晓四德,在道德、伦常、气节、操守上,都能做到不苟一丝,也就不错了。” 
  “可也是,可也是。”曹频频点头。 
  “舍表兄家训极严,尤其是在三纲五常、礼义廉耻上,嫂夫人,如何?” 
  吴氏一愣:“什么如何?” 
  曹急忙遮掩:“人家是问你,陈大人的家教如何?” 
  “哦,当然好,当然好。如伞媚锾焐鲋史缱舜略迹已涤盅希婵晌狡访菜模 薄�
  曹佩之得意忘形,拿起酒杯来一饮而尽:“齐啦!” 
  “什么齐了?”吴氏莫名其妙,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啊!”曹佩之到底机敏过人:“我是问表嫂,菜齐了没有?” 
  “酒不过三杯你就醉了,刚坐下菜就齐了。除非你们家这么请客吃饭!”顾氏更是个老实人,不解其中三昧。 
  此时此刻只有陈辅仁和曹心中有数。 
  饭后,曹夫妻辞别陈家,回到芷园。他们俩走在路上,曹有意的试探着问吴氏:“你看如伞媚锶绾危俊薄�
  “我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何以见得?” 
  “首先一宗,这孩子很脱俗;其二是极为清秀;其三更为难得的是,虽然脱俗、清秀,可人家并不孤芳自赏,能与人为善。你要是细看哪,还挺甜根儿。” 
  “好,好眼力。” 
  “什么叫好眼力?” 
  “啊,这……看人哪。” 
  “老爷,我总觉乎着,这其中好像有什么文章?” 
  “人家请咱们吃顿饭能有什么文章。妇道人家总是喜欢疑神疑鬼的,我上签押房去了。”曹说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先走了。 
  陈辅仁家又是一番景象了。曹佩之在屋里摇头摆尾,手舞足蹈:“我看这件婚事是八、九不离十了。哈……曹老爷喜笑颜开,曹太太说品貌双全,这不就齐了吗!” 
  陈辅仁连连点头:“我看也是,我看也是,佩之表弟果然是良知良能,令人钦敬啊!” 
  顾氏说:“我们如伞纠慈瞬懦鲋冢访菜陕鸱且驼饷徘资拢俊薄�
  “哎呀!我的夫人,不是屈就,而是高攀!”曹佩之伸出一个大拇指:“您就等着当一品诰命夫人吧!” 
  金菊初绽,丹桂飘香,转眼间又到了气朗天高的宜人秋色。 
  夕阳西下的时候,曹霑放了学走回芷园,到了大门口他又停住脚步,他想到,这些日子总是在敦家读书,没去看看十三龄、陈姥姥和紫雨了。于是,他从台阶上退了下来,围着芷园的东墙,绕到后街。   
  第六章 暖日烘梅苦未苏(16)   
  陈姥姥家的街门开着,小院里静悄悄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只有一只“知了”,在枝叶茂密的老槐树上,有气无力地低声鸣叫:“知了——知了——” 
  曹霑看了看十三龄住的北屋锁着门,不由得不让人想起明珠,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会遭到那样骇人听闻的惨死,还有紫雨,一曲成仇,绝恩断义!是人情恶?还是世情薄?只有姓曹的这么坏?还是她们前生注定,命该如此?人有天定的命吗?猛然间他觉得卿卿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是拿着点心喂自己的样子,千般的妩媚,万种风流……曹霑的心头一紧,犹如大梦初醒,他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觉得脑子里像一团乱麻。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不想了,越想越糊涂。可是思绪万千,不想还不行,忽然两句熟语跳入他的心房,自言自语地顺口说出声来:“‘万恶淫为首,百善孝当先。’对!我写小说的主旨,必须是先要斥淫妄!” 
  没想到这说话的声音让陈姥姥听见了:“谁在院里说话哪?” 
  “噢,是我。”曹霑答应着走进陈姥姥的小东屋。看上去老太太不像是午睡未起,头发也是蓬蓬乱乱的:“陈姥姥,您怎么啦?” 
  “唉,病了。” 
  “什么病啊,请大夫瞧了没有?” 
  “心口疼,老病了,瞧了,不碍事的。” 
  “紫雨哪?” 
  “送活儿去了。” 
  “那,龄哥呢?” 
  “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上戏馆子去了,晚上有活儿。想回家得过了子时,‘倒赶城’才能进正阳门哪。” 
  “我给您坐壶开水喝?” 
  “不用,不用。茶壶套里有热乎的。”陈姥姥说着,翻身儿坐了起来:“霑哥儿,您坐下,我跟您商量档子事儿……” 
  “是紫雨跟龄哥的喜事,对不对?” 
  “哎哟!——”陈姥姥一拍大腿:“到底是你们这有学问的人,我还没说呢,您就知道啦!” 
  “人家俩人通了气啦?” 
  “通!早就通了气啦!”陈姥姥盘上腿儿,理了理花白的头发,满脸的喜色,接着说:“我怎么会知道呢?比方说吧,我们家不多见荤腥儿。除非是十三龄唱个双出,多分点戏份儿,他买一包子烧羊杂碎跟三块沙肝。杂碎打卤抻条面。三块沙肝,紫雨先挟了一块给了我。十三龄挟了一块给紫雨,紫雨不要,两个人推呀、让啊!到后来,紫雨咬了一口才算罢休。您给断断这沙肝一案有什么破绽?” 
  “有什么破绽?这不是挺好吗?” 
  “哎哟!你这墨水都白喝啦!” 
  “怎么白喝了?” 
  “您想想,紫雨跟十三龄是谁跟谁呀?” 
  “这,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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