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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脑后巨大的疼痛,滑倒在地上,很多洗发水瓶子的碎片嵌入她的身体,她却无从顾及,一心只想逃离浴室。她用指甲尽力抠住地板瓷砖的缝隙,直至指甲被整个掀起,也丝毫不觉疼痛。头发一缕缕的被巨大的拉力扯掉,落了一地在红白混杂的地板上,自然扭曲,像铺了一地的小黑蛇,绝望地混在血水中,失去生命。
黑色的手提袋就在不远外的地板上,那里有手机,那里是生的希望。洛美的脚拼命往手提袋处伸去,带血的头发一束束连着头皮被扯掉,巨大的疼痛已经让她近于崩溃。可是,就在她的脚趾尖已经触到手提袋柔软的表面时,脑后的拉力忽然加大,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拖进了浴室里,一声尖叫凄厉地响起在黎明前的最黑暗的夜里,然后忽然中断,中断的那么诡异,像是一个正在高声歌唱的人忽然被人扼断了脖子。
夜静得出奇,仿若仅是一个甜梦。
太阳升起来了,是个难得的晴天。
虽然苏怡一直叫钟原回去确认一下是不是恶梦,不过钟原还是没有胆大到这种地步,就连衣服都是苏怡陪他回去取的。钟原在家里偷偷瞄了一眼香炉,看里面的香灰并没有抓过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不敢多呆,乖乖的跟在苏怡后面去了酒吧。
刚到酒吧门口,就看到安离弦、一个女子,和一个矮壮的中年人站在酒吧门口。
安离弦一见苏怡像失散的孩子见了娘,忙扑上来说:“苏怡,你快帮我证明一下,那天我和洛美来你们这里的时候很好。”
苏怡忽然感觉到有人用眼光来剌杀自己,仔细一看,是安离弦身后还站着的那个女人。大约二十四五年纪,生得本应不错,可惜妆画得太浓,衣服配得更是不好,腰间却勒出几条肥肉印子来。盯着苏怡的眼神里有着深深的狠劲。
安离弦见苏怡在打量身身后的女人,只好苦着脸说:“这是我太太王琼。”
太太,苏怡和钟原的眼珠都要脱框了,虽然安离弦也是从网上认识的,但一直他们都只认为他是一个花花公子,搞艺术的,没有想到居然是一个背着老婆骗小女生的无耻男人,如果不是现在有警察在,苏怡真想出手替洛美行道,把这个看起来油头滑脸的家伙给打掉几颗牙。
一接过王琼的名片,苏怡就暗自高兴,王琼,安离弦的结发妻子,当年有名的小太妹,现在有名的河东狮,本城有名富豪的千金。原来是她,真是久闻贱名,看来,安离弦的日子应该不甚好过。
那个中年人走上前来,掏出一张卡片一晃:“我是刑警队的。”
苏怡暗想:不至于吧?不过是捉奸罢了,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难道现在有钱人捉奸都升级到出动警察了?怪不得现在治安不好,警察都用来干这事了。
警察一幅公事公办的腔调:“你认识洛美吗?”
“认识啊…”
“最后一次见到洛美是什么时候?”警察马上接口问道。
苏怡瞟了一眼安离弦和王琼,和王琼的眼神一碰就马上低下了头。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已被凌迟好几遍了吧?“这几天都看到。”苏怡马上实话实说。
“那晚洛美曾在你们酒吧过夜吗?”
“是的,安离弦带她来的。”这个时候不出卖安离弦就是对不住自己啊。王琼的眼神反倒放松了,看得苏怡心里直发毛,暗想得罪了这种女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个警察似乎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那天安离弦与洛美来这里时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没有,都蛮好的。”钟原在一边答。
“有没有发生争吵?或者你们酒吧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被破坏,或者有打斗的痕迹?”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要是有什么东西坏了我会马上找安离弦的。”苏怡道。
这倒是实话,财迷女。钟原想。他随口问道:“警察同志,洛美失踪了吗?”
警察瞟了他一眼。“洛美死了。”
死……??什么,洛美死了???
苏怡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就坐到地上。洛美虽然和自己没有什么大的交情,可是也一起喝过几杯酒,自己还曾嫉妒她长得漂亮。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怎么死的?怎么和自己还扯上关系了呢?
“我进去看看吧!”那个警察例行公事般地进了酒吧,四处查看。而安离弦像一只被猫捉在爪间的小老鼠,在王琼的目光下发抖。
警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安离弦不停的说:“我真的没有杀她,那天,我和何小泥在守夜,她一个人去了朱颜家,也没有理由杀她啊!我这么大的身家,我杀她做什么。”
警察恶狠狠的看他一眼:“现在就是朱颜已经失踪了,谁也不能证明洛美到底怎么样,就是你们这些正人君子,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喜欢杀人保位,算了,我先回局里了。”
苏怡更是吃惊,洛美死了,朱颜居然还失踪了,难道洛美是朱颜杀的,怎么看那个海归女也不像啊!
不过,都只是一面之交,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连看起来那么痴情的安离弦都可能有老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警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临走前他走到苏怡面前,递上一张名片,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说:“如果想起什么情况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王琼拉着安离弦走了,走时留下一句话:“这几天我们再慢慢算账。”
苏怡捏着警察的名片站在原地发呆。钟原凑近瞟了一眼,看见名片上写着“张伟军”三个字。
“难道那个土得掉渣的警察张伟军和那个凶到极点的王琼都看上你不成。”
“放你娘的狗屁,那张伟军一看就是可以做我爹的人了,那名字都是革命时代的名了,那个王琼说不定会喊黑社会的来报复,烧我们的店,唉,真是倒霉,斗不过这些有钱人。”
这一天的生意俩人做的是提心吊胆的,好在生意依然是非常红火,而苏怡一见有钱挣也不烦了,倒是钟原老是感觉昨天见到的奶奶魂魄是要提醒自己什么。
日子过了几天,王琼果然来了,还带着安离弦,说是要在这个酒吧里过夜。
原来是安离弦这几天夜里总是做恶梦,梦到洛美血肉模糊的要自己离婚,而场景就在这个酒吧里。昨天被警局传讯,听到洛美死讯后大惊,才被老婆逼问出来。鉴别尸体的时候两人一起去的,看到洛美的惨状,王琼也很吃了一惊。但王琼从来不信邪,认为安离弦在胡说。洛美的家已经被警局封了,王琼认为洛美即使还魂也会来到酒吧,毕竟今天是洛美的头七。于是俩人要在酒吧里同过一夜,王琼要看看到底有没有洛美鬼魂这回事。
王琼敲着桌子,杯子瓶子叮当乱响:“活着斗不过我,死了就能斗过我了吗?老娘擅长的就是斗!如果那小贱人敢回来,看我不灭了她!”
苏怡看着这个连鬼见了恐怕都要怕的女人,租金的事提都不敢提,忙拉着钟原跑了。谁如果敢惹王琼,真是自找倒霉。
第一卷 第五章、互杀
第五章、互杀
安离弦这一夜也许是人生最不好过的一夜了。
那个本来很有做爱气氛的鬼吧,现在真正的变成了一个鬼吧,而且身边还有一个比鬼更吓人的老婆,搞得他手足无措的。
王琼倒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她小时候,也就是她爹没有发家的时候,她是一个喂猪的,为了把家里那几头猪给喂好,常常一个人去很偏远的地方扯猪草,常在坟头里窜来窜去的,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什么鬼啊怪啊的,她才不怕呢!
她只是逼着那个可怜的男人,帅气,却怕自己怕得要死,她有一种满足感,从前在农村每个人都说她丑,说她脚板大,没有男人会要,可是,到了城里来之后,不仅找到了一个长得像电影明星的老公,而且还是一个大学生,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被狐狸精给勾引呢?就算是和别的女人好,那也是别的女人的不对。
那个死狐狸精,当初缠上自己老公的时候,她就已经下过几次杀手,如果不是老爹拉着,
她早就自己活活用棒子把她给打死了,现在好了,莫明其妙的死掉了,死掉了还没有完,居然还要缠着自己的老公,今天不把她收拾了,我就不叫王琼了。
只见灯光下,一个悍妇挽着几千块的名牌衣服,叉着腰,也不顾真丝的长裙挤不下一身的肥肉,眼光狠狠的,一动不动望着门外。
门户大开着,怕洛美的魂进不来吗?安离弦就那样发着抖躲在老婆后面,怕忽然看到满头是血的洛美,他看过洛美的尸体,想起来就后怕得睡不着觉。
那一颗头上的头发全都扯光了,头皮全都联在头发上,一个白色的证物盒里,全是一团一团带血的头发,那些曾经美丽带着清香的头发,现在都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残酷的死物。
而洛美的脸却带着一丝不意察觉的微笑,像是解脱,又像是满足,难道自己扯自己的头发下来,是快乐吗?
因为躲得紧了,安离弦的脸凑到了王琼的头发上,这把头发已经干枯如稻草,不停的在美容院里又是烫又是染,又是拉直,不停的折腾也没有折腾出一个美女来,只是把发质给彻底的毁坏了。
那头发里还有一股说不清难闻的定发水味道,他远离了一下王琼的头,两人等到大半夜的,已经困了累了,洛美的魂没有出现,王琼胜利的回过头来对老公示威:“怎么样,这个世界有什么鬼怪的,我都说了你做恶梦是因为你自己心里有鬼的原因。”
她好像很满足自己的所作所为,帮自己的老公治好了心病,于是大手一挥准备回家,安离弦想到那天和洛美一起离开而发生的悲剧,实在不敢再重复案情了。
安离弦好言劝道:“这条路太黑不好走,现在我们还是在这里呆一夜吧!”
王琼也累了,看到吧台后有一个小房间,还有一张小床,很是高兴,同意在酒吧里过一夜。
她心情大好,终于帮老公除掉了狐狸精,体内有一种暖流在上下窜动,于是眼含桃花的暗示着安离弦。
安离弦见状只好牺牲一下自己,你以为娶一个有钱的老婆有这么容易啊!如果两人都差不多有钱,那就是一种事业和实力的扩大,如果自己比老婆有钱,就是一种征服,但如果自己比老婆穷,多半都是一种贡献,贡献生命出来换得物质享受。
这一次,做的无比别扭,但王琼满意了,哼哼着去小房边的卫生间里冲凉了。
这个小屋和卫生间是独立出来,不和客人的混在一起,专为了守夜的人准备的,可是,后来因为没有人守夜,所以才空了出来。
王琼边洗边抱怨没有自己的家里的浴室高档,而安离弦也只能陪洗,两人在花洒下挤得要命,还要装出一副郎情妾意的姿态,他脑海里浮现出洛美那美丽的样子,同是女人,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王琼忽然看到安离弦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红色的护身符,红线挂着,分怕晃眼。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是不是那个狐狸精送你的。”王琼大怒。
“不是,不是,是我前几个月去法音寺里上香,有一个年轻人送的,他也没有收我钱,我就带着了。”安离弦解释道。
“什么年轻人,一定是定情信物,你个杀千刀的,吃老娘的用老娘的,还要在这里挂别的女人送给你的东西。”王琼的肥手已经伸过来,生拉硬扯的把护身符给从安离弦的脖子上脱了下来,随手丢到了窗外。
安离弦悲伤的想道,上次和洛美来洗澡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也只是极温柔的抚摸了一下。
那红色的护身符化成一道抛物线落到了草丛里,只见那草丛像海水遇到了定水珠,哗的一声分开来了,形成了一个圆圈,只有护身符发出微微的红光,红光所到这处,那些草叶上都慢慢渗出了水珠,如果努力的分辨,在微微的浴室光照射下,是可以看出这是浓稠的血水。
窗内的两个人人似乎很是满足了,去小床相依而睡,安离弦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大亮。
安离弦先闭开眼睛,只见一个人头悬空挂着,千万的青丝垂了下来,盖着自己的视线,他吓得大叫一声,却发现那个人头正是王琼探着身子看自己,见他醒来之后,王琼伸回头,顺手拿出一把木梳,温柔的在梳着头发,那身姿已经完全不同了。
安离弦感觉很不对劲,不想在这个鬼吧再多呆一分钟,拉着那个肥胖又做温柔样的老婆,就往外跑。
车开得极快,王琼还是很柔情的靠着安离弦的肩,一边摸着头发一边说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头很痒呢,回家洗头去。”
安离弦的心似乎被针剌了一下,这句话如此耳熟,曾经听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