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圣人: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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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的圣人:曹操- 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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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本就是世间尤物,秦宜禄为了讨好曹操,更抢了吕布之妻严氏的簪环钗裙,仔仔细细给她装扮一番——头顶着褒姒戴过的凤翅金簪,身披着妲己曾穿的百花锦袄,腰挽着西施的碧纱裙,手捻着钩弋夫人的香罗帕,腮抹着骊姬的勾魂脂粉,足蹬着赵飞燕盘上舞过的绣缎鸳鸯鞋。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真真一位红妆女王!

杜氏见进来一个衣冠楚楚的半大老头,料定这厮就是曹操。见他直勾勾望着自己,又羞愧又尴尬,不好失了礼仪,只得起身婀娜几步,深深道了个万福,却垂下头什么也不说。

曹操甚为唾弃秦宜禄的为人,将其妻妾视为淫荡肮脏之物,不过是感到好奇,想看看这个令无数男子魂牵梦绕的婆娘是个什么模样,等见过之后仍旧赐予关羽。哪知一眼望过去,忽觉心神荡漾浑身惬意,竟把一切抛诸脑后了。他抢步到案前抓起油灯,扳住杜氏的下颌仔细观瞧——灯下观美人,越观越娇艳。可不知为什么,杜氏娥眉微蹙,二目空洞,竟有无奈哀婉之意,可这痴态更增了几分娇媚。

曹操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口水险些滴下来,可当真是秀色可餐!愣了好一会儿才觉失态,轻轻放下油灯,想起李延年进妹之歌,喃喃吟起:“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吟罢伸双手搀她落榻,叹息道,“似你这般绝色靓丽之人,竟托身秦宜禄那等卑劣小人之手,又被吕布霸占欺侮,真真是红颜薄命。”

杜氏低着头不发一语——她对前夫那副丑恶嘴脸甚是厌恶,却不甚痛恨那儿女情长的吕奉先。

“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王司徒虽是一代良臣,却也忒绝情了,竟舍得把你许给秦宜禄那条赖狗,这也是明珠投暗呢!”说话间曹操已不老实地握住她的芊芊玉指,但觉玉笋若脂,触手滑嫩,越发心猿意马。杜氏想挣开,却觉曹操的手指恰似五把钢钩牢不可脱,而且就势掀起衣袖,在她如雪般的臂腕上反复摩挲。她心头顿时一凉——我这桃花脸黄连心真真命苦,又遇上个登徒子!

曹操本性风流好色,这几个月身在军旅,早忘了女人是什么滋味,本是饥不择食的时候,却偏生遇到这珍馐之物!早忘了秦宜禄的腌臜,把三公的体面丢了个干干净净,对关羽的许诺更是扔到龟兹国去了。一招得手步步紧逼,揽过杜氏的纤腰,撅着胡子就要亲嘴。

“啊!”杜氏奋双臂推开男人,护在胸前急切切道,“奴家乃是有儿子的人了,明公万请自重!”

曹操哪管得“使君有妇,罗敷有夫”,但觉她语出宫商吐气若兰,惹得浑身说不出的燥热难当,索性松松衣带,乜斜眼睛盯着她。杜氏感觉这老家伙的眼睛仿佛是叮进肉的臭虫,知他是当朝三公开罪不起,忙再次重申:“奴家是有儿子的人,请明公自重。”语气却和缓了不少。

“哦?”曹操扭头朝呆立一旁的婆子招了招手,“把孩子抱来叫我瞧瞧。”

婆子怵生生凑到近前,曹操掀开襁褓,但见这一孺子白白胖胖相貌可爱,正努着小嘴睡觉呢,不由得心生喜爱,伸手在他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杜氏担心儿子,忙道:“小儿阿苏刚刚两岁,恳请明公让他睡吧。”

“阿苏……大名又唤作什么?”

“大名叫秦朗。”

曹操心下生疑——秦宜禄的骨肉能有这般漂亮的相貌?这孺子该不会是吕……可能是心理作怪,他越看越觉相像,猛然张手欲扼住这孩儿咽喉!

杜氏全神贯注盯着曹操,她这辈子已吃尽了男人的苦,早已心灰意冷,若不是顾念这个说不清姓秦还是姓吕的儿子,早就寻条绳子上吊了。儿子是她唯一的支柱,曹操若要掐死这孩子,杜氏也就管不得他有多大势力多高身份了,撒开泼跟这老家伙玩命!哪知曹操注视良久,竟慢慢把手缩了回去,示意婆子抱孩子退开,怪笑道:“这孩儿倒也可人疼,不过那秦宜禄已弃你另娶,这骨肉也不要了。你们孤儿寡母将来如何度日?”

杜氏默不做声。

曹操忽张双臂又来个温香软玉抱满怀,蹭着她的云鬓道:“老夫在朝为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若从了我,回到许都半生有靠衣食无忧,再没人敢欺负你们母子……”话未说完已将她按倒在榻上,慌手慌脚宽衣解带。

“不、不……”杜氏无力地挣扎着,有道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哪里推得开这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三挣两挣之间,已被他剥得精光,无奈地垂下泪水,“唉……由你便了,但要求你依我一事。”

曹操撅着胡子在酥胸间乱啃,牛喘道:“莫说一件,就是十件又有何难?”

杜氏抽泣道:“吕布既已身死,膝下只有一女,严氏夫人又待我如同姊妹,恳请明公宽待她母女。”

“这有何难?元凶已死家眷勿问,接入许都供给钱粮,全看在娘子你的面子上。”说话间曹操猴急般脱去她凤靴罗袜,将玉笋软钩攥在手里……襁褓里的孩子被吵惊醒了,扯着脖子一个劲地哭。婆子也惊得面如土色,万没想到当朝一品竟干出这种事来。榻边连条幔帐都没有,这等事看在眼里岂不羞臊?隆冬时节又在军营之中,她也不能抱着孩子在外面冻一宿,只好扎到帐子犄角,任耳畔缭绕着牛喘啼闹,低头哄着受惊的小秦朗……

寝帐内偷鸡摸狗甚是热闹,四外却连一个卫兵都没有——郭嘉早就把兵移防到了营门口,就连许褚都给拦下了。在呼啸的寒风里站了小半个时辰,见远处寝帐的帘子依旧低垂着,想必“大事已然成就”,郭嘉又是欣羡又觉滑稽,吩咐身边卫兵换班守卫,与许褚聊了两句便要回帐休息。

忽见黑暗中奔来一个人影,口中嚷道:“大喜大喜!”竟是秦宜禄去而复返,“军中又有喜事,在下要速速禀报曹公知晓。”

郭嘉冷笑道:“秦县令,即便军中有什么捷报,似乎也轮不到你去跟主公说吧?”

这话甚是有理,秦宜禄得任铚县县令,实是心有不甘,刚在前头听到一件喜讯,马上抢在王必前面跑了来,要借此机会再献献媚,厚着脸皮求曹操给他换差事,见郭嘉一语道破,赶紧赔笑道:“郭祭酒,咱们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您就通融通融吧!”

“哼!”郭嘉白了他一眼,“到底有什么喜讯,先叫我听听。”

“那张辽从东海连夜奔回,自缚双臂投至军中!”

“张辽投降了?!”郭嘉闻听喜不自胜,“妙哉,此人一降徐州之事易定矣。”

“曹公神威天下无敌,张辽匹夫哪敢螳臂当车?”秦宜禄还不忘了马屁,“列位就让我进去报个信吧。”

“这恐怕不大方便吧……”郭嘉瞧他这副邀功取宠的模样,打心眼里厌恶,又想起白天曹操骑马时他阻拦自己汇报军务的话,便学着他的口气道:“秦县令,你急什么?军务虽急,也不在乎这片刻之功。主公这会儿正骑得高兴呢!”

“哈哈哈……”左右亲兵闻听此言哪还忍得住,一个个仰天大笑。许褚一跺掌中长矛,劈头盖脸骂道:“姓秦的王八,军中报事不是你的差事,快给我滚!不走我扎你个透心凉!”

秦宜禄吓得抱头鼠窜,没料到又献老婆又赔笑脸,使尽谄媚功夫只换来个受气的县令,真是大大折本。待他灰头土脸回到自己帐篷,想骂几句出出气,又寻思奴才就得有奴才样,对曹操该顶礼膜拜岂能背后诅咒?只暗地里把郭嘉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第三章 平定徐州,曹操和土豪称兄道弟

【张辽归降】

闻知张辽绑缚双臂自投营中的消息,曹操高兴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蹦起来,立刻把杜氏抛到一边了。他虽爱美人,但更念江山,赶紧叫郭嘉打发杜氏速速离去,重新整理衣冠连夜升帐。

杜氏的马车一走,中军营里顿时灯火齐举照如白昼,于禁、乐进、徐晃、朱灵、李典、吕虔、路昭等一干大将顶盔贯甲纷纷赶来助威。曹操稳坐中军帐,传罪将张辽即刻来见。

不多时只见众军兵推推搡搡推进一条大汉,此人黄焦焦的面孔,大宽脑门,阔口咧腮,大耳朝怀,下巴似个铲子般往外撅着,一副打着卷的胡须散满胸膛,确是一表人才。只见他满面哀婉脚步踉跄,双手在背后绑缚着,来至帐中立而不跪。

“跪下!”于禁当先喝道。

“不必强人所难……”曹操心中喜爱,摆了摆手,“来者可是昔日并州从事张文远?”

“正是罪将。”张辽声若洪钟甚是威严。

“我且问你,何人将你上绑?”

“罪将身为朝廷反叛,自己上绑。”

“何人劝你投营认罪?”

“无人游说,罪将自己前来。”

曹操闻听大悦:“既然如此,军士为他快快松绑!”

“不必了!”张辽猛一抬头,“恳请明公速速将某斩首!”

“啊?!”曹操愣住了,“将军弃暗投明而来,老夫焉能屠戮?”

张辽叹息道:“末将非是投奔乃是甘愿伏法。某乃吕布麾下之人,主公已死不能辅保明公,您一声令下斩了首级,彼此都干净!”

他这一席话可把满营将官都说愣了,这世上还真有找死的。曹操凝视良久,低声试探道:“张文远,你可知吕布何许人也?”

张辽脱口而出:“胸无大志腹无良谋,反复无常朝廷叛逆。”

“你倒是心明眼亮!”曹操点点头,“既知吕布那厮无才无德,为何还要为他殉葬?”

“为臣当忠交友当义。”

“错错错……”曹操耐着性子解析道,“吕布薄情寡义,杀恩人弑义父,你跟他还讲什么忠义?”

“明公此言差矣!”张辽梗着脖子一个劲摇头,“吕布对别人不讲恩义,却对末将不薄,十年来共同进退并肩而战,末将为其赴死心甘情愿!”

“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仕?”

张辽冷笑一声:“哼!那都是失节之徒编出来的浑话!”此言一出众将大为不悦,他们中朱灵本袁绍麾下、徐晃自白波而降、路昭先从王匡后跟袁绍。张辽一句话,他们全都被指成了失节之徒,个个咬牙切齿。李典放声喊道:“主公还不杀了这厮!”他族叔李进就是被张辽刀伤致死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曹操知晓其中关节,任凭李典叫嚷,只是直勾勾盯着张辽那张桀骜不驯的脸,过了半晌竟挤出一丝笑容:“你真的非死不可吗?”

张辽哀叹道:“在下不过是并州草民,勉强在丁原帐下充个从事,若非吕布提拔重用,如何能够提兵疆场官居鲁国相……”

李典跨出一步厉声打断:“好贼子!你那鲁国相乃是叛逆所封,现今兖州毕谌早已顶了那职位,你快快伏法吧!”他这话其实没什么道理,现在不是张辽不肯伏法,而是曹操不忍杀。

曹操知道李典身负大仇,也不计较他随便插话,只是摆手示意他退后。张辽继续往下说:“彭城兵败之后,末将在东海请臧霸、孙观、吴敦等人发兵,哪知迟来一步下邳被围。也是我兵微将寡不能解围,故而分散队伍骚扰连营。今日下邳陷落,吕布、高顺的人头……”说到这儿禁不住一阵哽咽,“人头悬于高杆之上,末将心灰意冷,特来投营赴死,愿与我那兄弟们一并而去……”

“并州汉子好烈性,当真是士为知己者死啊!”曹操感慨不已,更加不忍杀他了,又扫视在场诸将,试想他们对自己的情义可有张辽对吕布这般深厚。

看似抱成团的曹营诸将实际上并非铁板一块,私下矛盾多的是!曹操起兵本在兖州,因而于禁、乐进二将最早得志,后来又收朱灵、徐晃、路昭、冯楷等归降之人,更有夏侯兄弟、曹氏兄弟、卞秉等一干近亲,三派势力波澜不兴却暗流涌动。尤其是于禁,身负亭侯之贵,乃曹营第一大将,比之曹仁、夏侯渊还得曹操信任,自然不希望再有人钻进来跟他争功。故而曹操犹豫不决之际,李典身怀家仇自不必说,于禁等一干兖州人也是暗暗喊杀。

张辽见曹操久久不下决断,又道:“该说的我也说了,请明公速速传令开刀!”

曹操并不搭茬,转而改变话题:“文远,你抬起头来好好看看我,咱们也算得上是故交了,你忘了吗?”

“嗯?”张辽一愣,抬起头借灯光拢目观看,“您是……”

曹操捋髯而笑:“整整十年以前,董卓、丁原兵进洛阳,并州部与凉州部瓜分城防,你麾下五个并州杂兵无法无天打家劫舍,恰逢典军校尉骑马路过,当场斩杀一人。后来……”

张辽想起来了:“后来我把剩下的四人都宰了,亲手把人头送给那官,还在他家门口戳枪威吓……您就是……”

“不错!”曹操手托须髯,“我就是昔日的典军校尉!”

张辽惭愧一笑:“那时末将不到二十,少不知事多有莽撞。”

“我看一点儿都不莽撞,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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