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摇摇头,“不能鲁莽,这个时候应该报警。”
“切!”贾丹撇嘴。
曹小明拿出手机打了110,出警的还是派出所的包国安,亲自领着人来了,但是打砸大排档的人早就撤了,曹小明掏出烟让给包国安:“包所,人我看见了,西城的袁金宝,领着二十多个人把我这砸的稀巴烂,咋整?”
包国安揉着眉头,“小曹啊,这事你最好给分局打电话,袁金宝是西城的人,不归我管辖,我要是处理的话,还得通过西城派出所,你懂不?”
曹小明一副你别想逃脱责任的模样,“包所,那照你这么说,我要是给分局打电话,分局让我找市局呢?”
包国安道:“这样吧,先立案,你跟我回去做个笔录,你们四个都去吧。”
……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曹小明心里一阵窝火,“老包真他妈是老油条,话说的滴水不漏。”
老九道:“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咱们报警这是先给警察打招呼,他们知道凶手是谁还不管不问,那接下来就咱们自己管自己了,大排档被砸不能罢休,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贺兄弄出来。”
曹小明直挠头,“怎么弄?”
“从根上找,随便打两耳光就打聋了,傻子才信,陆老六这是故意在陷害贺兄,休息一会,去医院看看陆老六去。对了,顺便问问他家住什么地方。”老九说。
天亮的时候,贺东被抓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赵岩发动自己人脉打电话问情况,几个同学,徐子望、王春江等等在政府部门的也都打了电话,不过都帮不上忙,徐子望父亲是曹关县委书记,但他和贺东关系不好,这会恨不能看哈哈笑。
王春江资历尚浅,初来乍到,本身在市政府就摇摇欲坠,自顾不暇。对于这档子事是有心无力。问了一圈,归根结底一句话,证据确凿,贺东这次的事不好办。
不好办不代表办不了,能够给贺东造成致命打击的是陆老六的重伤鉴定,如果没有这条鉴定,贺东的情况就变了,普通的打架斗殴,最多在拘留所蹲个十天八天的,这都不是事。
鉴定结果已经做了,要想陆老六重新鉴定,那几乎是不可能,他恨不能一下弄死贺东呢。
但这是唯一的途径,赵岩找关系试探陆老六,要多少钱随便开个口,都不是事,别把事做绝了。这种连恐吓威胁带妥协的手段,丝毫没有影响陆老六,还是一句话,照整!
纸包不住火,张玉洁还是从丁猛口中听说了,气的肺都要炸了,又担心又气愤。立刻联系曹小明问什么情况,曹小明把事情说了一番,一致认为陆老六不是真伤,肯定是诈伤。
张玉洁决定和曹小明以及老九立刻赶往医院,一探究竟。
鲁州市立医院住院部,陆老六脸上的淤重已经消了,左手背挂着盐水,右手夹着香烟,叭叭的猛抽,病房里面他肥胖的老婆和表姐坐着嘻嘻哈哈聊天,完全没当回事。
曹小明三人通过门玻璃看的一清二楚,曹小明道:“那个胖女人也不是好鸟,前两天我和东哥去找市局车队队长潘志云,直接被轰了出来,这女的是潘志云的老婆,陆老六是潘志云的小舅子,我发誓这俩个人有勾结。”
张玉洁推门进去,吓了里面三人一跳。
“陆老六。”张玉洁轻轻的喊。
陆老六一愣,“你是?”
张玉洁亮出警官证,“你不是聋了吗?啊?”
一句话提醒了陆老六,立刻抓啥充愣,手里的烟头也悄悄扔在地上,他老婆一脚踩灭,眼眶立刻红了,“老六啊,你咋整啊?以后都听不见了。”
陆老六立刻装出一副颓废模样,“你说啥,我听不见……听不见,啊!!我的耳朵,医生,医生。”表姐立刻出去叫医生。
张玉洁都傻了,演技要不要这么低劣,表演差不说。关键是明明知道自己是假的,都被人识破了,还继续演下去。
张玉洁道:“你别装了,你涉嫌参与制作假鉴定证书,需要带你回去。”
强势的表姐一瞪眼,“你干啥的?那个单位的?”
曹小明冲过来,“你是弄啥的?关你屁事。”
“哎呀,出去!马上滚出去,不然我叫警察了啊。”表姐推搡曹小明。
张玉洁道:“我是刑警队的,这是证件。”
表姐看也不看,“我爱人就是公安局的,你咋地吧?”
张玉洁哭笑不得,潘志云在单位老老实实、兢兢业业、甚至过于谨慎,对谁都客客气气,没想到他老婆竟然如此霸道,在外面打着他名号唬人,或许在她眼里,潘志云已经是很大的领导了。
医生这时候进来,陆老六更是放肆大哭大闹。
医生道:“吵架请出去,病人情绪不稳定,对他的身体情况没啥好处。家属呢,带病人下去做个双肾ct平扫……”
张玉洁等人被轰了出来,小女警脾气倔强,非要等着医生出来说道说道,却见陆老六的肥老婆和表姐以及一帮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陆老六脸色煞白。
“什么个情况?”张玉洁问。
老九和曹小明摇头,连忙拦住医生,医生这会道:“情况不好说,还请做好心理准备。”
曹小明满脸不可思议,望着医生的背影,“庸医,肯定是庸医,尼玛就是踹了他一脚,还要做双肾ct平扫,要不要这么严重啊?”
张玉洁眼眶一红,咬牙走出了医院,打车直接找到了父亲的工作单位办公室。
“爸。”张玉洁打了个招呼,便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张忠正扶了下眼镜,“怎么了?受委屈了?”
张玉洁摇摇头,又点点头。
张忠正道:“刑警工作不好干,没白天没黑夜的,确实不适合你们女孩子,这样回头我跟你们领导说说,去110接警中心好了。”
张玉洁嘟着嘴说:“我才不去呢,天天混吃等死的活我不干。”
“说什么呢!每一份工作都有他本身意义,说吧,今天来什么事。”张忠正说。
“爸,你……帮个忙呗。”
张忠正抬头看看张玉洁,“怎么了?”
“是,哎,贺东被人陷害。”
张忠正摆手,“别说了,关于他的事我不想听。”
张玉洁一阵无奈,父亲是个固执的人,说了不听,在说下去只能惹的他烦,无奈之下,只好离开了。
鲁州市看守所,贺东躺在大通铺上,穿着橘黄色背心,背后写着鲁看,左胸写着编号,左手夹着烟,右手抱着一本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大通铺前,站着七个汉子,一个个满脸淤青,有个黑脸胖子双手抱头,眼眶乌黑,嘴角和鼻孔出血。
贺东弹弹烟灰,“有点饿了。”
其中高个青头汉子跑到自己被褥下,拿出盼盼小面包,另外一汉子拿出盒伊利奶,“大哥,先喝着,一会吃午饭了。”
贺东点点头,“别站着了,坐吧。”
“是!”七个人磕脚后跟,啪的敬了个军礼,像模像样。光这一个动作就练了两个多小时,站军姿腿的麻了。
外面铃声响起,“集合吃饭。”
贺东将东西放下,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随着铁门打开,第一个走了出去,看守所有多个餐厅,但是饭菜都是一样的,中午是清水大白菜,猪肉炖土豆,猪肉的外皮上还有几根猪毛,有的还连带着血管、淋巴结之类的东西,看着没有任何食欲。
不过有一点,有人的地方总少不了特权。
第177章 监狱巧遇
在看守所有特权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关系户,手里有钱,高价购买食物、香烟,有时候还能弄点啤酒啥的。
贺东端着一饭盒白菜,手里握着两个窝头,坐在桌边,桌位是按照每个狱室安排的,贺东等八个人坐在一张桌子,黑脸趁人不注意,拿出一条鸡腿放在贺东碗里。
“大哥,托人刚买的kfc,你尝尝。”黑脸讨好说。
贺东拿起来三两口吞下,“一般般,以后这种东西少吃,都是速成鸡。晚上不用站了。”
“谢大哥。谢,大哥。”黑脸胖子感激涕零。
贺东微微一笑,在这里才是**裸的竞争,谁拳头硬谁能吃饱喝足,正要低头吃饭的瞬间,忽然看见一个人,身材矮小,脸上坑坑洼洼的,一双阴冷至极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手里端着不锈钢饭盒,同样拿着两个窝头,竟然是费建刚。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他,费建刚也看到了贺东,那双阴冷的眼神立刻变的恐惧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连忙低头快步往前走。
贺东算了算日子,从费建刚被抓到现在大概也有一个多月了,为什么还没宣判?就费建刚这样的,够枪毙好几回的,这种重刑犯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贺东。”狱警过来喊了一声。
贺东立刻起来,“到!”
“提审了,走吧。”狱警说着,给贺东带上手铐脚镣,两个人出了餐厅,穿过五道长廊铁门来到前面的审讯室,中间有个玻璃窗,还有一层铁栏杆,外面坐着张玉洁和丁猛。
贺东坐下,铐在椅子上。狱警跟丁猛打了个招呼从后面退出去了。
贺东手一抖,脱开了手铐,在空中一抓,拿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里,“咋样,哥这衣服帅不?”
张玉洁本来都要哭了,看见贺东换若无事,破涕而笑,“帅。”
丁猛道:“东子,这个事不好弄,陆老六这家伙太固执了,非要整你,他的重伤鉴定,估计很难重做。”
贺东道:“清楚,正好在里面能休息休息。刚才我看见费建刚了,这家伙还没宣判?”
丁猛叹气,“够呛了,费建刚有严重的糖尿病,而且他还做了精神病鉴定。”
“回头我也弄个精神病鉴定。”贺东笑着说。
张玉洁道:“你跟里面老老实实的,千万不要动什么心思,不能欺负人,还有啊,不能找费建刚报仇。恶人有恶报,早晚的事。”
“知道。”贺东说。
张玉洁拿出一包东西,“在里面无聊你就看看书,那啥,里面还有些火腿肠乡巴佬之类的,伙食不好,你将就点。以后看你还打架不。”
贺东心里暖暖的,三人说了一会话,丁猛和张玉洁离开了。
包里面的东西张玉洁交给狱警,由狱警带给贺东。
下午五点钟,整个看守所集合,以狱室为单位列队进行体能训练,围绕的小操场跑圈,黑脸胖子很有手段,弄了个病号,在旁边站着,狱警看见就哎哟哎哟的叫,狱警不看,就对着跑步的人嘿嘿的笑,一脸得意。
贺东冷冷扫他一眼,朝他打招呼,黑脸无奈跟着队伍跑了起来,追上贺东步伐,小声道:“老大,啥意思啊?”
“看见那个矮个子没有?”贺东指着病号中站立的费建刚。
黑脸点点头,“看见了,咋?”
“打他!”贺东说。
黑脸点点头,“我早看那逼样的不顺眼了,啥好事都让他占了,还在厨房帮厨呢,不过现在条子都看着呢,真动手啊?”
贺东眼前一亮,“胖子,你想法给我弄个帮厨名额,晚上让你好好睡觉。”
黑脸大喜,道:“这不是事。”
跑完步还有半个小时的列队操,然后晚饭时间,吃过晚饭帮厨的人要去厨房揉窝头,准备明天早上的窝头,贺东、黑脸胖子以及狱室里面青头汉子,还有其他几个人来到厨房。
费建刚看见贺东心里就知道跑不了,不过他依旧抱有一丝侥幸,出门的时候揣了一根牙刷,头部磨尖藏在裤兜里。
黑脸和几个狱警嘻嘻哈哈说笑,偷偷摸摸出去抽烟。借助这个机会,贺东给青头使了个眼色,青头会意,抓了一把面粉撒在费建刚脸上。
费建刚张嘴大叫,未等出声,贺东手里的面团拍在他脸上,青头搂住费建刚后腰,将他摔倒,刚要挥拳暴打,忽然腰间一疼,低头看,发现费建刚手里握着的牙刷捅了进来。
“嘶……我草你个老屁眼。”青头捂着腰后退。几个帮厨的犯人连忙闪开。
贺东过去一脚蹬在费建刚脸上,薅起他衣领子,捏住他手腕一掰,将他手里的牙刷打掉,紧接着一拳捶在他脸上,费建刚撞翻身后案板,倒在地上,鼻腔出血,两只手捂着脸大叫。
外面的狱警飞快跑了进来,“怎么回事?都给我站好了!”
另外一个狱警:“谁打的?站出来,不像话。”
青头道:“报告政府,是他自己犯病,自己捶的自己。”
狱警将费建刚拉起来,“你自己打自己?”
费建刚傻笑,“是啊,我自己打自己。”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喷着血沫。
狱警摇摇头,“去医务室。”打电话,叫人来把费建刚带走了。黑脸朝贺东一笑,刚才在外面他已经和两个狱警沟通好了,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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