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坐着几十号人,其中就有贺老连长,以及老范等一帮老汉子,在开发供销社的问题上,贺老连长和贺东商量过,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不反对。
现在贺东在城里火锅店开的有声有色,十几个工人都忙不过来,贺老连长年纪不小了,冷库搬运工的活干不了多少年,趁着年轻还想帮帮贺东,贺东的母亲早就盘算着开发后,房子也不要,只要钱,拿着赔偿的钱去城里给儿子买个房子,付个首付啥的,以后结婚使……
老范是吃过亏的人,他家的房子塌了一半,上访也被人黑了,不过老范驴脾气,这次铁定了心,非狮子大开口,否则就对不起自己曾经挨的打。
其他人有的想多要钱,有的希望开发,能够换套新房子。供销社前前后后好几年了,大多数人都疲惫了,只要条件差距不大,就同意开发,老是耗着也不是事。
“各位乡亲,这次开发区里非常的重视,我呢,本职工作是公安局的,按理说不该插手这事,也是受区委和开发公司的委托,和大家协商协商,白壶只是农村,各方面的价值和城里是无法相比的,城里有些所谓的拆二代都富的流油,那也是极个别的,我有个折中的办法,每家每户重新丈量,你旧房子是多少平米,新房子就赔给你多少,这是最公平的,也是最公正的。”姚战面带和善的微笑说。
他的这个说法立刻得到了大多数想要房子的户主的拥护,贺老连长却是皱起了眉头,这个说法听上去貌似没什么毛病,实际上里面的问题很多,首先不知道新房改成什么样,一平米换一平米,具体怎么操作?商铺的位置有没有现在的好?现在商铺都是盖两层或者三层楼,会不会被换到楼上去?如果现在签字了,房子被扒了,如果开发商几年盖不好怎么办?
贺老连长想到的这些问题,通通提了出来,他这么一问,也算代表了大家的心声。
姚战笑道:“这种担心都是多余,都是没必要的。我现在想大家担保,如果大家配合,来年春天房子就开始盖,这么点地方,最多半年,主体就能起来,半年装修,下一年过年前,你房子拿到手那是妥妥的。如果大家不信任我,我可以给大家保证承诺书!”姚战以前是白壶派出所的副所长,人脉和地位还是很高的,很多人都信任他。
贺老连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现场大多数人都签了字,保证过年前把房子腾出去,不给拆迁造困难。只有小部分人说回去考虑考虑,贺老连长和老范都没有签字,贺老连长决定跟贺东商量商量,本来想要钱,结果人家不赔钱,就给房子,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同意了,就剩你一家,成了众矢之的,也不合适。
当晚,贺东提着几个横菜和酒水回家了。
贺老连长把老范也叫到了家中,以及老范的儿子老黑。将白天的事一说,贺东听了直摇头,“这明摆着是糊弄人呢,姚战是谁?他有什么资格给大家作保证?他做的保证能信吗?就算做承诺也是开发商来做,而且还得需要他们的老总亲自写下白纸黑字的文件,手印、印章啥的一个不能少,最好有公证处公正,咱们房子要是拆了,开发商空口白牙不承认怎么办?当然,他们也不敢不承认,就害怕到时候咱们主动权没了,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那时候就被动了。这字,不能签。”
听到贺东的分析,老范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来来,喝酒。”
贺老连长一笑,“你拉倒吧,有能耐把东子刚才说的你重复一遍?”
“重复啥啊重复,喝酒吧你。”老范端着搪瓷茶缸子和贺老连长碰杯。
贺东想了想道:“爸,回头这帮人在找你,你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找我。”
贺老连长点点头,看着贺东很是欣慰,这几年儿子没白在外面混啊,不管他做了什么,心智已经成熟,吃不了亏。
轰轰隆隆的搬家运动,在白壶老供销社开展起来,几台推土机、挖掘机轰轰隆隆的将那些空房子推倒,十几辆渣土车开进来,把不能用的废弃垃圾运走,一切看上去井然有序,似乎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伫立起一排排的新楼。
贺老连长坚持不签字,让他们找贺东商量,在倒塌的一片房屋之中,赫然成了为数不多的钉子户之一……
没隔几天,费建刚率领一帮工作人员来的了红星火锅店。
“哟,费总来了,楼上请,我们贺总在办公室呢。”曹小明连忙让烟,领着他们来的了贺东的办公室。
贺东客客气气的让这帮人坐下,费建刚笑着道:“不简单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过三个月,你在鲁州已经站稳了脚跟,东北五虎都吃了你的亏,是个人才。”
贺东道:“费总这话说的,兄弟也只是混口饭吃。”
费建刚道:“废话不多说了,你家里那块地方,想要多少钱?”钉子户就得有钉子户的待遇,费建刚还不想撕破脸。
贺东道:“那地方不大,但商业价值大,我也不多要,最低五十万。”
费建刚忽然笑了,“你真敢开口,你那片商铺满打满算才十几个平方,后面的房子算你有二百个平方,但也是破旧不堪,撑死了给你十五万。”
贺东摇摇头,“那就没法商量了,差距太大。”
费建刚脸沉了下来,“最多三十万!不能再多了。”
“少五十万没得商量。”贺东很坚决。
费建刚笑呵呵的站了起来,“好。”转身走了。
双方虽然没有直接冲突,但已经很不愉快了。出了火锅店,费建刚狠狠啐了一口,贺东自己不知道,他已经被费建刚拉入了黑名单。
费建刚离开不到十分钟,贾丹裹着呢子风衣来了,她对这里是轻车熟路,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来,“姐夫,晚上有时间吗?”
“怎么了?”贺东问。
贾丹气呼呼坐在沙发上,“那啥,有的男的老追我,这都半个月了,烦死了,你帮忙扮我男朋友,给他点教训。”
贾丹帮了贺东不少,这点小要求要是不帮忙,人情上就说不过去,而且贺东还欠着人家十八万的贷款,“没问题,什么地方见面?”
“芭芭拉ktv,到时候小明、大宝都来,姐们的场子必须撑起来。”贾丹骄横的说。
第100章 风华绝代
晚上八点钟,芭芭拉ktv前面的小广场停满了车辆,服务员来回开门,将近年关了,大学生放假,在外地工作的务工人员也先后返乡,兜里揣着几个大钱,三五成群唱歌喝酒消遣娱乐。
在外面看人眼色,受尽委屈,回到自己的家乡,必须威风牛逼一把,几个人坐在一起吹起牛逼来,都是我老板怎么怎么样,家里多少房子,多是车子,存款几位数,外面几个二奶,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他已经不在是丝,而是入洞的吊。
ktv大包房,贾丹叫了自己几个姐妹,贺东、曹小明、于大宝等等一帮小伙子坐在一起,点歌喝酒,玩的很嗨。
贺东看看时间,道:“你那个追求者还来不来啊?”
贾丹拿出手机,登录微信,按住按键说:“你丫怂了,不是说要和我男朋友公平竞争的吗?跟他妈射了精的吊似的,软了?”
贺东眉头一拧,“小丫头片子,你嘴巴放干净点,好歹也在鲁州学院旁听过。”
贾丹一嘟嘴,搂住了贺东的手臂,“姐夫,你唱首歌呗,那啥……男儿当自强就算了,你唱一百遍了,要不唱一首《花房姑娘》?最近电视上韩大叔唱的可嗨了。”
贺东看着旁边放浪形骸的曹小明、于大宝一众人,暗暗摇头,真是没出息,看见女人都走不动,“我除了男儿当自强其他不会唱。”
正说着,贾丹的微信有消息了,连忙打开一看,笑着道:“姐夫,他在楼下。”
贺东随即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人起了个很风骚的名字,竟然叫风华绝代。
几分钟过后,外面有人敲门,距离门口最近的董彪挺着凸肚把门打开,冷冰冰的面孔:“找谁啊?”
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个,带着一副黑色镜框无镜片眼镜,短短的头发弄的跟明星似的,打了不少的发蜡,根根坚挺。这家伙脸长的很白,比一般女人都白,很清秀,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面套着大衣,看上去很老套,但是他的服装都是今年的新款,修身效果极好,皮鞋很亮,绝非普通的上班族。
贺东还注意到这家伙手腕上带着一款百达翡丽的手表,估计要上万块,这家伙眼神带着一丝兴奋和好奇,可能是哪家的公子哥,贾丹能找到这样的,也算不错。
“我找丹丹。”男子很有礼貌。
贾丹拉了下贺东的手臂,道:“就是他。”说着站了起来,大声道:“袁杰,这边!”
董彪知道今天来的目的,装出一副很牛逼、很狂傲的样子扫视门口的瘦高个男子。
男子也不看他,朝里面走去,坐在贾丹身边。隔着一个人,贺东就问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古龙香水味。
贾丹又推了贺东一把,使劲的眨眼,似乎在说姐夫,你怎么没反应啊?
“我介绍一下啊。”贾丹挽着贺东的手臂道:“这是我老公,道上的,西城大东哥!”贺东暗自摇头,小丫头在这种场所,学坏的就是快。
袁杰推了下眼镜,很崇拜道:“久仰大东哥,老是听丹丹说起。”
贾丹笑眯眯的对贺东道:“老公,他就是那个人,叫袁杰。”
这男的有些娘,斯斯文文的,不过贺东注意到,这家伙眼神并没有太关注自己,坐下才十几秒钟,起码扫了贾丹胸脯三次,大腿五次。估计是个好色的闷骚男。
很显然,贾丹不喜欢这种男人,如果她喜欢,就不会找贺东来了。
本来贺东还想考验考验这个袁杰,现在已隐隐有些失望,他本身也不喜欢这种阴柔的男人,所以……就在下一秒钟,东哥的大耳刮子啪的一下,抡在袁杰脸上!
袁杰脸扭向一边,眼镜飞起,脑子嗡嗡响,眼前金星四冒,半边脸都是麻的,槽牙活动。他想了好多措辞,例如先介绍自己,市委副书记、市长的秘书,通过身份吓跑对方,或者卖弄一下自己的家世。万万没想到,对方上来就动手,这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袁杰活了二十八年了,博士学历,从来没打过架,这是头一次挨打,口鼻流血,眼泪都冒了出来,在看贺东,眼神充满了惊恐。
贺东觉得自己下手有些重了,恐吓一番就好,动手太过武断了,“站起来!”
袁杰哆哆嗦嗦,看着贾丹依偎在贺东怀里,心里恨透了,恼疯了,却又不敢太过反抗,“你……你怎么随便动手,知道我是谁吗?”
曹小明呵呵一笑,他喜欢贾丹很久了,贾丹跟东哥闹闹也就算了,这种娘娘腔竟然也敢打贾丹的主意,岂有此理。他过去拽住袁杰的衣领子,将他拉起来,轻轻一推,袁杰没有防备,摔了个屁股墩。
包厢里面的人哈哈大笑。
贺东阴沉着脸不说话,心里已经感觉有些无趣了,这完全是个书呆子,没啥意思,但演戏必须演全套。走到袁杰面前,“小子,贾丹是我老婆,你麻痹敢打她的主意,不想活了吧?啊!”阴森恐怕的眼神,吓的袁杰连连后退。
“你知道我……谁吗?”袁杰说。
贺东挠挠头,“当然知道,叫……风华绝代,多骚包的名字啊。”
“哈哈哈。”众人又是大笑。
袁杰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某大的侮辱,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如此的戏弄过他,风华绝代是他微信的名字,多么富有青春、活力、内涵、高贵啊,竟然被这帮土鳖笑话,胸腔的一团火在燃烧。
“贾丹,你会后悔的。”袁杰说完捂着脸扭头跑了。
“草,原来是个怂包,真没意思。”曹小明说。
贾丹看见袁杰哭的时候,忽然有些心软,觉得这样欺负他,有些不合适,但又觉得这种人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欺负他活该。
贺东端着啤酒咕嘟咕嘟灌了几口,“丹丹,这个袁杰是干啥的?”
贾丹道:“他说他是市长秘书。”
“噗!”贺东一口啤酒嘭了出来,“闹呢?”
贾丹道:“这是他说的,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贺东连忙掏出手机,包厢有wlan,连接上网,登录鲁州市政府网站,搜索市长秘书,果然有一张微笑的照片,还有名字,写着的是袁杰,照片就是刚才被打哭的娘娘腔。
“是真的。”贺东有些哭笑不得,竟然把市长秘书给打了。
贾丹不以为然,“管他呢,真的就真的呗,无所谓,我去尿尿。”挎着小包扭着细腰出去了,望着她挺翘的臀部,曹小明口水直流,贺东看着手机上袁杰的照片微微摇头,这家伙看似扭捏,年纪轻轻能坐上市长秘书,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