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前门,通往后面的监区至少有六个铁门,谁会相信有人从这里出来呢?
贺东没有走大门,而是翻越护栏跳出去的。看守所紧紧挨着长江西路,三十几米宽的道路上,没有任何车辆,路灯每隔一个才亮,显得很昏暗,就在贺东寻思去找一辆车的时候,马路对面一辆尚酷闪烁了一下转向灯。
贺东扭头看去,车窗降落,张家辉的脸露了出来。
第641章 菊花台酒吧
贺东快步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进里面,尚酷发动机轰鸣一声,飞驰离开。
远离了看守所,贺东看向张家辉,“你不该来。”
“我本来没打算来,考虑他你小子出来后,万一逃跑咋整?回头我还得受牵连。”张家辉笑着说。
贺东知道他在说笑,开车来到这里目的就是想帮他,凌晨一点多钟,大冷天的,尤其是在偏远的长江路上,根本没有车辆。
“哪弄的车?”贺东问。
“从疯狗哪里借的。”
“廖中明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样子?”贺东又问。
张家辉早就调查好了,拿出手机上的照片给贺东看,“这家伙是个大玻璃,我找人跟踪他,发现他经常去一家同志酒吧,在东城开发区那块,好像叫什么菊花台酒吧,比较好找。”
“这么晚了,他还会在吗?”
张家辉阴森一笑,“晚?对他们来说,现在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玉姐在什么地方?”
张家辉叹息一声,“转院了,去了中医医院,好像是602。”
“辉哥,谢谢!”贺东说,“靠边停车。”
“做什么?”张家辉楞了一下,还是听贺东的话,降低车速,靠边停了下来。
贺东朝他左侧窗外开去,“丁猛?”
“啊?”张家辉跟着扭头。
就在这时,贺东伸手如电,在张家辉后脑轻轻一拍,将后者击昏,外面根本没有丁猛,贺东只是随便找了个转移张家辉视线的借口。因为给自己打电话,连累他开除公职,从看守所出来,也多亏张家辉帮忙。
这次不能在拉他下水,没有问题还好,一旦出事,张家辉铁定会跟着坐牢,他有老婆孩子,好好的工作丢了,不能在拖累他。
贺东将张家辉拖了下来,放在银行提款机附近,用张家辉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他一个人在这里短时间还行,天气寒冷,时间长了,血流堵塞可能会出问题。
打完电话贺东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了几分钟,直到看见一辆警车开来,他才快速离去。
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张家辉对他不薄,贺东不希望他因为自己出事。
……
开发区是鲁州新区,十几年前东部还是一片片荒废的土地,市政府做出了开发东部的指示方向,十几年后,高楼平地而起,宽敞的马路,各种豪华商场,步行街,写字楼等等,规划的犹如大城市,开发区这几年的gdp高出了鲁州老城区将近五倍还多,卖地盖楼是增长gdp最好的方法,政府财政收入实现瞬间暴增,开工建设需要大量的人力,这就增加了人口就业,劳动力因为就业率的增加会变得缺乏,工资相应会得到提高……工资提高,各种企业成本增加,房价跟着上升,工资的提升永远也追不上cipi的增长率,到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
新区带动了周边富裕,也引来了不少外地投资商,酒吧、ktv等娱乐场所也是琳琅满目,贺东来到菊花台酒吧,已经是一点五十,他所剩时间不多,下车走进酒吧。
酒吧的橡木门一开,一股温热混杂廉价香水的气息扑来,光线暗淡,贺东不由的皱了下眉头,将外套的拉链拉上,他里面穿着的是鲁州看守所的狱警的衣服,露出来不好看。
酒吧里面播放着布鲁斯蓝调音乐,听上去懒洋洋的,酒吧的氛围以蓝色为主,里面的人不多,服务生穿着透视衬衫,清一色小白脸,贺东走到吧台点了一杯芝华士,一口喝干,眼神四顾,观察周围的环境,他不确定廖中明会不会在这里,不过张家辉既然说了这个地方,就说明这几天廖中明会经常光顾,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两点钟了,贺东有些焦急,在三点之前他必须赶回看守所,一路上他将车子速度开到最高,尽可能的节省时间,也要十几分钟,他还想去中医院看张玉洁,所以在有半个小时见不得廖中明,贺东就的放弃,今晚放弃,明天他可能就出不来了,今天打昏的那个狱警,可能会因为害怕承担责任不敢报告这件事,但一定会谨慎起来。
一双细长的手放在贺东肩膀,轻轻的、有些挑逗般捏了一下。
贺东眉头一拧,侧首看去,一个至少四十岁阴阳怪气的人温柔的朝他微笑,乍一看贺东有些分不清这家伙是男是女,这家伙很瘦,脸上擦着粉,灰白灰白的,咧嘴一笑,眼角处的粉都掉了下来。
“一个人啊。”这家伙有些羞答答的,“别这么看人家,人家害羞!”
“滚!”贺东吐出一个字。
这人一愣,“干嘛,发那么大火,晚上给你消火还不行?”
“我会打你的,活活把你打死!”贺东目光阴冷,身上的那股暴戾杀气令这家伙害怕了,后退一步,“神经病。”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两点一刻,贺东喝了第三杯芝华士,心里的焦急变的焦虑,门口的风铃响了,贺东扭头看去,廖中明穿着一件花色大衣带着礼帽走了进来,他的目光也是先观察环境,忽然看见贺东,四目相对,廖中明立刻低下了头,犹豫了两秒钟,猛地转身就跑。
贺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抓起桌上芝华士的厚酒瓶子冲了出去,廖中明有些身手,也是跟铁华学的,但是在贺东眼里,犹如婴儿。出了酒吧,跑出去不到五十米,贺东便追上了他,两人距离拉近到了五米,贺东闷哼一声,手中芝华士的酒瓶子扔了过去。
洋酒瓶子普遍比白酒瓶要厚重一些,这个酒瓶底至少有两公分,咣的一声砸在廖中明后背上,后者眼前金星四射,肺都要跑炸了,胸腔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脚下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酒瓶滴溜溜滚落在一旁,竟然没碎,贺东过去将酒瓶捡了起来,走到廖中明身边,一脚踩住他胸脯,扬起酒瓶。
“别,别杀我,都是黄波让我干的,和我没关系……”
“咣!”
廖中明一阵晕厥,额头出血,酒瓶安然无恙,“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咣!”
廖中明眼睛翻白,嘴巴抖动,“别别别……”
“咣!”
酒瓶爆碎,廖中明头骨骨折凹陷。
贺东扔掉酒瓶,转身走去,上车后一脚油门远离了酒吧。
心中一口恶气出了,贺东心情稍稍好了一些,现在是两点二十,刚才干掉廖中明花了五分钟,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贺东将尚酷飚到一百八,飞一般来到了中医医院。
第642章 一张合影
站在中医医院门口,贺东迟疑了三分钟,他害怕见到张玉洁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现在最需要贺东陪在身边,如此简单,贺东偏偏做不到。如果看到张玉洁痛苦的躺在病床上,贺东会更加伤心难过,甚至会想到不在返回看守所,将张玉洁掳走,两人远走高飞……
但这只是没有责任感的男人所为。
贺东走进了医院,加快了步伐来到602病房,走廊的灯亮着,贺东站在门口不敢进去,静静的看着病房内,张玉洁安静的躺在床上,曾经有人说,人睡觉的时候什么样,死了也就什么样。
但这种说法贺东不认同,人一旦死了就没有了思想,没有思想,情绪就不会波动,也就不会流露出悲伤的表情。而张玉洁安静祥和的睡相之中,带着淡淡的悲伤。
这说明她心里很难过,很伤心,否者睡觉的时候脸上不可能出现悲伤的表情。
另外自从贺东出事,自从发生车祸,张玉洁因为小产无法碰水,她的头发已经黏糊糊的变成一缕一缕的了,张玉洁很爱美,她本是短发,是因为贺东说喜欢长头发的美女,她准备将头发留起来,一年多的时间她头发长十几公分,已经到了肩膀位置,现在一缕一缕的,看上去很憔悴。
贺东的心揪在了一起,这个时候,这些苦难不该让她一个人承受。
可能是关红音为了让自己女儿安静一些,病房是高等专用病房,只有她一个人,贺东轻轻推门,门没有锁,一碰就开。
贺东缓缓走到病床前,他不想离开,不舍得走,只想静静的在多看一会,张玉洁额头有些细汗,脸上表情紧张起来,看样子她在做梦,贺东不敢打扰,他害怕万一将张玉洁吵醒,张玉洁醒来,他不知该如何收场,因为他不能留下,他要离开。
这一走,此生不知还能否见到张玉洁,贺东想给她留个念想,毕竟他曾经深深爱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深深爱着他,两人还有了爱情的结晶!现在一切的美好都化为泡影,贺东想留下一些什么,让张玉洁心里有个寄托。
但他找遍身上所有东西,竟然一无所有,在进入看守所的时候,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拿走了,包括皮带!
一瞬间,贺东感觉异常的悲痛,他竟然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无法留下,强烈的悲痛令贺东眼眶红了,眼泪含在眼眶之中,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他悲痛的原因并不是简单的无法留下什么,而是他要离开,他不得不走,张玉洁是他的最爱,这是在想爱人道别。而且这一走,他不知自己是生是死,根据现在的种种判断,他被判处死刑的可能性很大,贺东出来了,为何还要回看守所?抓紧时间跑路多好啊?
但贺东没有,他知道他跑不掉的,一旦他越狱逃跑,警方会立刻全国通缉,和黄波之间的仇恨已经只能用生死来解决,黄波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找出贺东,其中包括不限于绑架贺东的家人,一旦将家人绑架,贺东就无法不出现,一旦出现,黄波势必弄死他!如果贺东远走高飞,黄波会将怨恨迁怒到贺东家人身上……
贺东心有牵挂,他如果留下来,家人会没事,如果走了,家人可能会受到迫害。
而且,贺东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那就是法院的判罚万一是死缓,对他还是有一线生机的,死缓两年过后,就是无期,花钱找点关系啥的,好好表现一番,有可能是十五年,然后在减刑,也有可能十年左右他就会出来,那时候他才三十六,还不算太老,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最好的打算才是死缓,想到这种可能,贺东心中异常悲痛,张玉洁绝对不会等自己到那个时间,就算她愿意,贺东也不会愿意,最好的年华怎能在等待中消逝?
看到桌子上有张玉洁的手机,贺东将手机打开,病房中的光线不是太暗,拍照的话,虽然模糊,但能够看清面孔,贺东强颜欢笑,凑到张玉洁脸边,按下了快门,将这张大头照留了下来。
曾几何时,张玉洁最喜欢这样跟贺东一起拍照,而贺东对拍照则是有些抵触,这可能和他从事过几年特殊工作有一定关系。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为何不多拍摄一些呢?
手机画面上,贺东面带微笑,但眼窝凹陷,胡子拉碴,一脸颓废,十分消沉。张玉洁紧闭双眼,好像也不怎么高兴。
贺东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忽然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判处死刑,万一是死刑,张玉洁在看见这张照片,岂不是更令他悲痛?还不如将照片删除,就在这时……
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贺东警惕起来,连忙将手机放下,两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一看,是个巡夜的护士,看到这里的门开着,正朝这里走来。
贺东屏住呼吸躲在门后,护士走了进来,一直走到张玉洁身边,借助这个机会贺东悄无声息的从护士身后绕开了。
出了医院,北风猎猎,好像刀子一样,吹的贺东眼睛睁不开,夜空压的很低,好像有雨雪落下,贺东的眼泪被风吹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坐上尚酷车,贺东看看时间,已经两点四十五分了,不能在耽搁下去,疯狂加速离开。
大概在两点五十五分左右,他把车停在了张家辉交车的地方,钥匙没有拔,他相信张家辉很快就会过来,贺东从护栏跳进看守所,沿着出来的路线走了进去。
等他将自己监室的门重新锁上,脱下狱警衣服时,正好是三点钟,走过去将昏迷的狱警唤醒。
狱警醒来吓了一跳,整个人傻了几秒钟,然后下意识的问:“你……你刚才怎么了?”
贺东一笑,道:“不必紧张,刚才我肚子疼,你一直在照顾我,还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穿,现在我好了,谢谢!”
“你好了?没事?”狱警心里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贺东这么说,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