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什么?”董娜不解的问。
王春江叹了口气,“这是小王庄的地势决定的,低洼的地势有一个个斜坡,还有的地方是常年荒废的土地,杂草、树木横生,关键是不好走,有的需要上坡,土地坑坑洼洼,很不平整,投入成本太大,现在种地虽然不在收税,还有补贴,但是种地的成本太高,收益却太少,村里的人不愿意加大成本,主要收入来源还是外出务工,所以越是闲置荒废,就越没有耕种,形成了一个不良循环。”
董娜理解的点点头,扫了眼草稿纸上的问题,并没有按照上面的问题提问,而是问了一个比较务实的问题,道:“王乡长,你身为陆圈的副乡长,那么在这些方面都做了什么样的工作呢?”
王春江想了想,“三农工作不好解决啊,在这里我不是为了抱怨,而是就事论事。为了解决小王庄的贫困问题,我想到了建设新农村,不但能够将小王庄整个搬迁,让大家住进新房,还可以腾出大量的闲置耕地,吸引一些种粮大户来开发使用,增加集体土地的利用率,减少荒废。这个提议得到了鲁州市委、东昌县委、陆圈乡党委的全力支持,但在和小王庄农民沟通的问题上,还是出现了分歧,极个别的群众不理解,没有大局观,张口闭口要门面房,要巨额的补偿,这是我们遇到的工作上的困难啊……”
正说着,王春江的手机在桌子上嗡嗡嗡的震动响了起来,王春江看了一眼,这是小王庄村支书打来的电话,“抱歉,这个电话我必须的接。”王春江看着电话,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董娜示意他可以继续,但并没有让摄像机停下来。
“老王。”
“王乡长吗?小黄河的水位涨的厉害,开始溢出来了。”
“什么?”王春江心里咯噔一下,越害怕什么,越出现什么,“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黄河水位过高,大堤被冲开了一个缺口,河水灌进来了,我带着几个村民过去,把缺口勉强堵上了,不过现在这雨量,这劲头,大堤早晚垮塌,下面就是几百户人家,上千条性命啊,王乡长我们咋整啊?”老王语气激动,带着恳求和期望。
王春江道:“老王,现在马上召集村委会,集合村里的党员、团员,还有年轻的积极分子,去大堤看护,一旦发生垮塌,立刻采取封堵措施,另外组织其他村民有序的离开小王庄,去地势更高一些的地方。我现在组织人手立刻过去。”
“好,王乡长,我们等你啊。”
挂断手机,王春江看着董娜道:“董记者,今天的采访看来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董娜在电话里面也听出一些问题,道:“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什么发生垮塌,撤离小王庄,怎么回事?”
王春江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必须马上行动!董记者抱歉,我得先走了。”说完,王春江床上西装往外就跑。
“王乡长?”董娜站起来在后面跟着大喊,两个摄像师将摄像机拿下来,冷冷的道:“乡村级别的干部,也就这点本事,连尊重人都不会,真不知地他是怎么当上乡长的。”
另外一个摄像师道:“我听说这家伙以前是市政府上班,朱市长的大秘!”
“难怪,原来是有后台的。”
“后台?王书记一上台,朱市长立刻就尿了,还是白搭。”
董娜不耐烦的道:“你俩别瞎说了,没准人家是真的有事!”
“走吧。”摄像师将机器放好,“大雨天的,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忙的。”
“娜姐,我知道东昌有名的青山羊肉,要不咱们去弄点回去得了。”另外一个摄像师说。
董娜没有说话,扛起包包率先走了出去,外面的雨很大,虽然没有风,但空气有一股强烈的湿冷感,每当遇见这样的天气,董娜都特别的想念自己的儿子,想念家的温馨。
打开雨伞,三人跑上了车,一辆鲁州电视台的丰田汉兰达越野车。
摄像师准备打着火,董娜道:“不着急走,等等看,你俩随时拿摄像机准备拍摄。”
“啊?好吧。”两人有些不满,但还是听制作人的电话。
……
洪涝猛如虎,救灾如救火,王春江立刻给书记打电话,无法接通,来到乡政府其他办公室,连着的下雨天,政府基本上没几个人。
在乡政府上班的人多数都在东昌县城居住,王春江离开给周伟乡长打电话。周乡长的电话接通了,还未等王春江说话,周乡长就开始叨叨了,说春江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了啊?我现在正在鲁州党校培训,张忠正副市长做党员原则报告呢,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挂断了。
周伟要高升了,这件事王春江也只是听说,传闻周伟拿着一百万去了市委,买了一个副县长。这个消息可能是虚假,但周伟上升确实是真的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去党校培训学习呢。
第453章 六十年不遇
王春江想了想还是继续拨打他的电话,小王庄的问题不容忽视,他一个副乡长不好拿主意,结果周伟的电话竟然关机了。书记不在,乡长不在,王春江只能给其他两个副乡长联系,一个是刘树贤,另外一个是林琳。
“喂,刘乡长啊,我是春江,连续四天大雨,小黄河的大堤就要决堤了,小王庄位于其下流……喂喂?”王春江一阵无奈,对方竟然挂了他电话,继续再打。
刘树贤这次直接道:“王乡长啊,你是主管农村、农业、农民的三农领导,这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吧,陆圈的经济问题我还解决不完呢,是不是啊?现在我正和几个投资商洽谈投资的问题,能不给我添堵不?有啥事你找乡长,找书记。”说完,电话挂断。
王春江又给林琳打电话,得到的依旧是推诿,说一个主管计生委的人,小王庄的问题不是她的范畴……
“哎……”王春江叹息一声,看见了办事员小陈,“小陈,召集所有在岗的人,马上开全体会!”
“开会?王乡长,怎么了?”小陈不解的问。
王春江道:“小黄河要决堤了!!”他很是焦急。
小陈一听,他曾经跟随王春江下过多次小王庄,知道小黄河的重要性,一旦决堤,小王庄是个凹槽,洪水肯定都灌进去,上千名的农民将面临生命危险,“我这就去喊人。”
“我们分头行动!”
冒着大雨,王春江跑出了办公室,跑向了派出所,前段时间,王忠祥的事闹的满城风雨,东昌县公安局派遣一个即将退休的刑警队长范建荣,过来担任陆圈派出所所长。
黑色汉兰达车内,两个摄像师指着前面跑动的王春江道:“他出来了。”
董娜也朝外面看去,雨幕中,王春江很是焦急,全身都淋湿了,跑动飞快,脚下忽然滑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两个摄像师哈哈大笑,“怎么不滑他一跟头,摔他一狗啃屎呢。”
“你俩住嘴!”董娜不满的说。
两人立刻不敢吭声了。
……
范建荣今年四十多岁,入警几十年碌碌无为,没立过大功,也没犯过错误,原先部队退伍的老兵,骨子里面时间观念很强,无论刮风下雨,照常上下班。
王春江推开派出所的门,范建荣正在喝茶看着昨天的鲁州晚报,报道的是鲁州第一家保安公司成立,名字叫做红鹰特卫,法人代表还是以前公安局缉毒大队上班的警察。
“哟,王乡长这是?”范建荣放下报纸站了起来,级别上两人一眼,职务上王春江高了一些。
王春江道:“派出所现在有多少人?”
范建荣挠挠头,“这个,应该有七八个吧,有几个请假了,还有几个出去办案子去了。”
下雨天办什么案子,没来就说没来!王春江也不点破,“马上组织所有人,带上防洪用具,跟我去小王庄!”
“啊?”范建荣满脸疑惑。
王春江耐心解释道:“小黄河就要决堤了,小王庄危在旦夕!”
“是!”范建荣立刻发挥以往的军人作风,将所有派出所的人员集合起来,全部到乡政府办公室等待命令,小陈将还在办公的所有人都喊了过来,王春江做动员大会。
外面大雨磅礴,王春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面前站着的二十几个人,心里多少知道一些情况,眼巴巴看着这个有些冒失的副乡长。
“同志们,洪水无情人有情,小王庄一千多口人即将面临洪水的灾害,身为一名基层公务人员,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人民服务!但是,请摸着自己的良心问,这句话谁做到了?”
众人无不低头,眼神四顾。
王春江道:“危难当前,现在该是你我履行职责的时候了,马上上车,赶往小王庄!”
二十几个人有些心里还是不太愿意,不过这会也说不出什么来,硬着头皮跟王春江上了车,乡里的公车还是有的,派出所的几辆破面包,王春江的帕萨特,还有两辆五征老吉普车,王春江领头,一众人浩浩荡荡开往小王庄。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啊?这么多人。”汉兰达车里的两个摄像师不敢再说王春江不是,大雨天,这么多人出动,肯定是有棘手的事。
董娜明锐的察觉到其中有重大的新闻线索,鲁州电视台新闻栏目组是王牌节目,但鲁州一共就那么大,不可能每天都上演奇葩有价值又吸引人眼球的新闻,董娜的工作压力很大,现在仿佛嗅到了一丝味道,岂能放过。
“我们在后面跟上去!”
“啊?”两个摄像师苦逼的对视一眼,2。7l排量的汉兰达完全能够适应这种路况。
陆圈的道路很难走,尤其是下大雨的时候,坑坑洼洼,存水的地方不少,刚走了一半,一辆派出所的面包车轮胎被扎破了,走不动,车上的几个人只好拥挤在其他车里。这一幕幕都被后面汉兰达车上的摄像机拍摄了下来。
平常半个小时的路程,现在用了两个小时,小黄河大桥终于到了,桥面几乎被黄河上给淹没,车辆根本没法往前开,对面几百米处,就是小黄河大堤,隐隐约约,王春江甚至看到有一帮年轻人站在河堤处。
“都下车!”王春江热血上涌,从帕萨特车里下来,小陈给他打伞,王春江一把将伞扔掉,“现在不是搞形式主义的时候,都给我脱衣服往上冲。”他率先脱下西装,冲向大桥,小陈紧随其后。
大雨哗哗啦啦,昔日不引人注意的小黄河河面竟然宽有上百米!黄河桥都给淹没了,黄河之水还在从上游呼啸下来,此情此景,令人震撼不已,派出所所长范建荣第三个冲了过去,派出所的几个防暴队员也是一咬牙跟在了后面,乡政府其他人彼此看了看,也都跟上了。
黑色汉兰达停下,董娜望着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洪水猛如虎,这句话谁都会说,但真正看见滔天般翻滚的黄沙水,才真正的感觉自己的渺小,“娜姐,太危险了,我们……”
董娜将包包放在车上,手机揣进兜里,“我们必须过去!老乡需要我们,组织需要我们,国家需要我们,看来……我们对王副乡长是有误解的。”望着王春江首当其冲的身躯,在看看已经淹没到大腿的黄河桥,河水浑浊,你看不见脚底下的道路,如果不是有桥梁栏杆,很有可能一脚踩空,掉进深不可测的河水之中。
患难见真情,小王庄的村支书老王看见王春江走来,远远的招手,“王乡长,王乡长来了!”
在这一刻,王春江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不是陆圈乡党委,而是整个党,整个组织!党没有忘记小王庄,组织没有忘记小王庄啊。大堤上,几十名小王庄的青壮年和党、团员看见王乡长过来,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王春江的衣服被雨淋透了,贴在身上很难受,索性将外套脱下来,“老王,村里情况怎么样?”
老王面带苦涩,握着王春江的手:“王乡长,村里的人都不走啊。”
“什么?”王春江头皮发紧,按照预案,现在小王庄的居民起码应该有一半已经转移,就算整个大堤垮塌,还有三个小时安全转移时间,小王庄的情况已经反映给了东昌县委,县政府,消防和武警官兵正在来的路上。
不过王春江已经不把期望放在他们身上了,从东昌县正常情况开车来陆圈需要一个小时,而到小王庄需要在加半个小时,消防队的车都是大车,一路去陆圈都不好走,来小王庄的路上跟是泥泞难行,等他们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必须组织村民采取自救,安全的第一位的,其他一切财产等救援队来了再说。
小黄河的水从上游源源不断的冲了过来,好像一条裹满泥浆的巨龙,轰的一声,冲击在大桥之上,小黄河大桥,岌岌可危。照这种情况,用不了几次冲击,大桥就会垮塌,到时候河水会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