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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溜几口车仔面,席大力赞不绝口,“跟方便面差不多,味道好浓啊。”
“你还记得食神里面周星星在街头评论杂碎面的经典对白不?萝卜没挑过,筋太多,失败。猪皮煮的太烂,没嚼劲失败,猪血又太烂,还是失败。最惨还是大肠,里面有坨屎……”贺东有模有样的学着。
席大力嫌弃的道:“东哥,你能不能不这么说,人家还在吃面,我刚刚就吃了一截大肠,不过,感觉还不错了。”
五六个年轻人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纹身、黄发、鼻环,一看就是小混混,几个人坐在贺东前面一桌,扎鼻环的年轻人拍着桌子,浓重的广式粤语口音:“老板!”
店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胖子,拿着小本走过来,“哟,南哥吃下午茶啊。”
年轻人被比自己年龄大很多的人喊哥,似乎满足了他的虚荣心,“是啊,弄几个小笼包和奶茶过来。”
“好,南哥你稍等啊。”老板连忙跑到后面,南哥点上万宝路叭叭抽了两口,“兄弟们,待会送来小笼包,虾仔强你咬一口,就说有虫子,然后躺下装死,我来敲竹杠。”
“哦。”虾仔强扶了下眼镜框,看上去有些紧张。
很快有个大个头带着厨师的半截帽子,系着脏兮兮的围裙端来几个小笼包,“包子好了。”他说的是正宗的国语,贺东不由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能看见背影,很宽厚,听声音有些耳熟。
南哥瞪了汉子一眼,“大陆仔,包子为什么这些小啊?”
汉子冷静的说:“南哥要的不是……小笼包吗?”
“我草,小笼包里面的包子也有大小的好不好?你这么小的包子,看不起我是不是?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叫来百十个兄弟烧了你铺子啊。”南哥站起来,他个头不高,眼睛瞪着,也只能看到汉子的鼻孔,这令他很不满意,“大陆仔,我不喜欢仰视,你给我蹲下说话。”
汉子摇摇头,“南哥,我还有事,后面还有一百多个碗等着我去刷。”
“刷你个死人头啊,你要是敢不蹲下,等你下班,老子找兄弟打你啊!”南哥很嚣张,不过汉子丝毫不惧,正准备离开,虾仔强咬了一口包子,忽然大叫:“虫子,有虫子!哇啊啊!”紧接着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邻桌的几个老人一看,心知怎么回事,这是小混混又来要保护费了,几个人连忙起身离开,正好不用付钱。
老板紧张的从后面跑了过来,“南哥啊,这是怎么回事?”
南哥指着老板,“吴老秃,你包子里面有毒啊,我兄弟吃死了,你要赔命!”
老板看着地上抽搐吐白沫的虾仔强,吓坏了,“南哥,我……不可能的,我包子很干净的,哇,我想起来了,这包子是你包的对不对?”他指着前面大个子厨师说。
汉子无奈苦笑,“老板,你就我一个伙计,不是你,当然是我。”
“肯定是你放的毒,这件事由你负责!”老板厉声说。
汉子黯然,道:“老板,这份工作我恐怕干不长了,你欠我的两个月工资给我吧。”
“哇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大陆仔,你偷渡来我们这里,我给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要钱?你真是贪心啊。”老板说话很难听,南哥一拍桌子,“草,别他妈废话了,拿两万块出来,我要给我兄弟出殡!”
“两万?南哥,我没有啊?你看五千块好不好?”老板妥协了,这几个小混混是这里的常客,如果他们捣乱,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南哥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我给你面子,五千块拿来。”
老板去柜台里面拿出一叠碎碎的港币交给南哥,南哥也不看,塞进兜里往外走,几个人将地上的虾仔强扶了起来,一起出去,刚才还抽搐的虾仔强,扭头对老板一笑,半口包子吞了进去,飞快跑了。
老板无奈摇头。
汉子道:“老板,这份工我不干了,工资结算一下吧。”
“不干?没门!刚才就是因为你得罪了南哥,五千块保护费又给了他,这笔钱我算在你的账上!”
汉子有些怒了,“我在说一遍,马上给我结算!两个月,一共一万六。”
“我不给你怎么样?你打我呀,我立刻去警署告你,你个大陆仔,你个偷渡客,你是个傻逼!”老板瞬间变脸。忽然感觉后面有人拍他,扭头一看,是一张充满杀气的面孔,那双如刀一样的眼神,看的他心里凉了半截。
汉子也回头,看见了老板身后的人,不由的一怔。
贺东一笑,“苏甘,久违了。”
第391章 一曲觅知音
“贺东!”苏甘脸上表情复杂,震惊、诧异还有一丝淡淡的、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老板看看贺东又看看苏甘,“干什么?你们一伙的,了不起啊!我告诉你大陆仔,后厨几百个盘子马上去洗干净,要不然我一定去警署告你!”
贺东摇摇头,捏住老板的后脖颈,将他头掰了过来。
“哎哟,你撒手。”老板感觉脖子好像被一把铁钳子给夹住一样,疼痛难忍,脸憋的酱红色。
贺东靠近他,这个矮小又黑的蛮子,“你在牛逼一下我看看?”
老板被贺东冰冷的眼神说震撼,不过脸上依旧强硬,“你……马上放开我,否则我就报警了。”
贺东松手的时候,用力一推,老板被推搡出两米远,撞翻两张桌子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的痛叫,苏甘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席大力拉住贺东:“东哥,冷静,冷静,这次是有公务。”
贺东推开她的手,走到老板身前,抬脚踩住他脖子,“你在牛逼一下给我看看?”
老板哼哧哼哧的喘不过气来,身子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两只手用力掰贺东的大脚,却纹丝不动。
苏甘走了过来,拍拍贺东膀子,“贺东,你松开他,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贺东这才抬起脚,“自己给我站起来!”
老板猛烈咳嗽几声,诚惶诚恐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副奴才相。
贺东说:“苏甘,对付这种人,是讲不清道理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打到他认怂,不认就继续打!”
苏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反对暴力。”
贺东拍拍老板身上的衣服,老板吓的打哆嗦,“别害怕,我又不吃人!你欠我伙计多少钱?”
苏甘道:“一个月工资六千港币,总共一万八。”
老板道:“我给,马上给。”他走到柜台里面,打开抽屉,从里面点了一万八千块港币双手递给苏甘,“大个子,不不,苏大哥,这是你的钱,对不起,对不起。”
苏甘接到了钱,回头看看贺东,“那啥,我请你俩吃烧烤去!”
深水一个七十年代单位的楼顶,露天的台子上放着几把遮阳伞,沙滩椅,苏甘自制的烤架上炭火已经烧旺,贺东、席大力,还有一个女人,大肚子的女人,苏甘的女人,当年鲁州医院的柳医生。
半年不见,柳医生肚子都起来了,胖了不少,脸色红润,看来营养很到位。
这里是苏甘的家,在楼顶一个偏僻的角落,私自搭建了一个窝棚,空调器在不远处,嗡嗡的有些噪音。
夜色已深,站在楼顶看向远方,香港这个繁华的都市,霓虹灯闪烁,大街上车流穿梭,还有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羊肉是从超市买来的山羊腿肉,放在调料中已经腌制了一段时间,贺东、席大力、苏甘和柳医生都下手,将羊肉一串串穿好,放在了烤炉上,啤酒买了两箱,还有几包速冻水饺,电锅里面的水还在烧,开了才能下。
贺东打开啤酒和苏甘碰杯,“儿子还是女儿?”
苏甘爱恋的搂住柳医生肩膀,“女儿!”
“哇哦,很好啊。”贺东说,“你这生活够艰苦的,依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过的更好。”
苏甘没有否认,只是喝了一大口啤酒,“我不想她担心,我们日子很苦,但很安心。”
贺东道:“你现在回鲁州没啥事,起码可以回大陆。”
苏甘吐了口气,“无论去什么地方,还不都是一样!在鲁州的时候,我天天忙,每天几十块、几百块,都给我父亲治病,他走了,我的信念也塌了,幸好有小柳,不然,我不知道我人生还有什么目标。”
“你女儿出生后,怎么办?还住在这里?你有钱吗?去的起医院看病吗?”贺东说的都是现实问题,苏甘自然也考虑到了,“附近有家小诊所,能看病能生孩子,价格高了点。”
“孩子的户籍呢?黑户!”
苏甘又喝了一大口酒,站了起来,望着远方,指着东南方向的旺仔,“如果我有了钱,一定在铜锣湾买一栋旺铺,每年收房租,让我的女人和孩子衣食无忧。”
贺东道:“你天天在餐厅洗碗,能挣多少钱?”
羊肉串烤的差不多了,贺东分给席大力一些,自己也撸了两串。
柳医生这会替苏甘开脱,“我们不需要太多钱,我上了好多年的班,存款也有十几万,等我生了孩子,我可以去做工的。”
“苏甘,你真******幸福。”贺东感动的差点要哭了,不由的想起了贾冰冰来。他没办法不想到这个已经上天堂的女人,因为看见苏甘就会想到他,当初那个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竟然花钱雇佣苏甘。现在想起来这是多么愚蠢的事,那么单纯,不过充满了爱!
苏甘咧嘴一笑,“有我的地方,就是家!为了这个家,我吃再多苦也无所谓。”
“你真不回大陆了?”贺东又问。
苏甘摇摇头,“那个地方没给我留下太多好的印象。贺东,你怎么来这里了?不会是跑路吧?”
贺东喝了口啤酒,“我没那么惨,现在我是警察,缉毒警,这次过来是为了执行公务。”
“哦。”苏甘点点头。柳医生有些警惕的看看贺东,她不希望女儿还未出生,孩子父亲就住进了监狱。贺东对她一笑,“不用紧张,苏甘的案子不归我管,这件事是他那个老战友的。”
“喝酒。”苏甘说。
两人碰杯,啤酒、烤串,绝对胜过啤酒、炸鸡,两人喝了五六罐。
酒精作用下,苏甘兴致高涨起来,似乎他好久没有如此高兴过了,“贺东,还记得以前我在你的火锅店门口要饭不?”
贺东点点头,“怎能忘记!好像,我还打过你。”
苏甘摸摸脸,似乎不想在自己女人面前出丑,“那是因为我好久没吃东西了,巅峰时刻,你绝对不是我对手。”
“吹,现在让你吃饱试试?”
苏甘撸了一口肉串,“那不行了,我今年三十多了,你才二十多岁,血气方刚,我巅峰已过,你正直巅峰,状态不同,没法比。”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喝酒吧。”贺东又打开一瓶,和苏甘碰了起来。
苏甘擦擦嘴角的啤酒沫:“贺东,我给你弹奏一曲吧。”
“好啊,在我认识的人当中,苏甘你是第二个如此了解音乐的人。”贺东说。
苏甘走进窝棚将大提琴拿了出来,大提琴和这里的格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是第二个?第一个是谁?”
贺东没有回答,陷入了沉思,想起的人是杨立的妹妹,杨颖。那一段往事,似乎不堪回首,曲折离奇,却又令人向往,回味无穷。
苏甘见贺东不回答,便自己拉了起来,这一曲不是什么世界名曲,而是一首罗大佑的老曲子,《追梦人》,低沉的提琴声想起,略微哀伤的音乐,让人陷入这美妙的时刻,难以自拔,繁忙的都市之中,一曲《追梦人》似乎让时间安静下来。
不由得,贺东跟随音调哼唱起来:“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红尘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
几个人沉醉音乐之中,一曲结束,席大力侧首看贺东,却发现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流出两行热泪。一瞬间,席大力的心好像化了,她一直认为一个男人哭泣是懦弱的表现,但贺东那刚毅的面孔,加上碎碎的胡茬,混合两行热泪,却显得如此与众不同,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这首歌触动了他的内心。
贺东擦擦眼泪,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行啊,苏甘,你的技艺又高一筹。”
“有心人听有心曲,我用心、用生命去演奏,你用心去感受,这种美妙的共鸣,此生不知还能有几回,难怪古人伯牙绝弦,没有知音,没有音乐。”苏甘也慷慨万分。
贺东将罐子中的啤酒喝光,站了起来,“不妨碍你们的生活了,苏甘,你还年轻!青春无悔,不要让自己老了,在后悔。”
苏甘一愣,眉头跳了跳,低头不语。
“走了啊,回头有时间了,我想我会过来找你,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