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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烈祖稍微有点明白,杨锐接着道:“记住你的任务,就是把各乡镇的土霸王都清理一遍,不反抗的就警告警告,反抗的就都宰了。特别是哪个马连瑞,是这宽甸一霸,坏事干的不少,抓住了就以间谍的名义毙了,也别说是哪国的间谍,反正就说是间谍。动手的时候要快,千万不要跑了什么头目,要是跑到日本那边去了,以后绝对是个大麻烦。”
见杨锐如此反复强调清乡的重要性,李烈祖再想打战打仗也不好再说,立马起身道:“是。长官。”说罢出去安排剿灭乡团马连瑞的事情了。县城虽然戒严了,但是城外的百姓还是能听到早上的枪炮声,就怕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县城里进了胡匪都要提防了。
按照部队的编制,连以下都是四四制,在只有拴动步枪的时代,杨锐想尽可能的增加火力,马克沁毕竟不能装备到排,甚至装备到连都成问题,迫击炮就不要说了,在后年军工厂建立之前,连以下的重火力还是手榴弹来的实在些。杨锐看向其他两个连长,指着兴京、西丰、西安这几个地方说道:“你们以后也都一样,都分一个县搞清乡。清乡要是做不好,后方就会不稳,我们以后打战打仗就会很不安心,没有地盘再强悍的军队都撑不久。”
两个连长也是出身护厂队的,和杨锐之间还是陌生了些,只是起身说是。杨锐没有多说什么,命令他们几个的连队收拾行装,晚上便撤出县城。
傍晚七时,南城这边火光大作,只见早晨不知道怎么来的胡匪正打着火把,拍着几列整齐的队伍,齐刷刷的通过城门往夜幕里而去。城里的士绅一时间都松了口气,看来这劫是真的躲了过去。县令荣禧也是松了一口去,白天他假装上吊被家人拦了下来,想了一天要是胡匪前来抓人应该怎么应对,现在胡匪一撤真是万事大吉,再也不要纠结上吊守节的事情了。
出城之后,第一营分成两队,一队是第一连往马鹿沟而去,马连瑞就住在马鹿沟,连夜赶过去在马鹿沟过夜,早上把他那个乡团连锅端了免的夜长梦多,至于其他零碎的豪强可以先放到以后再处理不迟。另一队则往前天来时的宿营地而去,白天已经有先头部队去那边准备了,在那里休整几天之后,部队就往抚顺而去。
第十七章 抚顺
就后世来说,抚顺给杨锐的印象只是一个煤都,它和鞍山本溪组成了东北工业的核心基础,但是在这个时代,杨锐对于抚顺的记忆就是那一次雪夜狂奔了,虽然最后的结果不是什么悲剧,而且按照历史的惯性那一夜的事情又将会被后来的文人们编成名人轶事之类,可杨锐对抚顺真的提不起什么兴趣来。按照马邦德的介绍,这抚顺二字还是明朝取的,意思是“抚绥边疆,顺导夷民”,这个说法好歹让杨锐对它的印象又稍微好了些。此时的抚顺还未成设县,只是又一个军事要地,管理他的长官名字也古怪,叫做什么掌路记防御,马德邦解释说这其实就是关口守备的武职,正五品,比知县要大。现在的官据说是个满人,叫做吉祥。
杨锐对谁是抚顺官员的兴趣不大,休整几日后,他挥师到抚顺是想去弄几个矿回来,有机会再顺便打一打本地驻守的俄军。按照情报,抚顺当地只有两个煤炭公司,一是被俄国人入股并且被控制了的抚顺煤矿公司,另一个是河北人王承尧办的华兴利公司。前者是没有指望了,俄国一战败这煤矿铁定被没收,后者也许还有些机会。俄国人因为燃煤严重不足,现在已经强占了这两处煤矿挖煤,据说还要从奉天修一条铁路过到抚顺运煤。抱着对煤矿的希望,杨锐一到抚顺就见了华兴利的王老板。
此时的王老板正是愁眉不展,自己五口矿井都被俄国人给占了不说,之前囤的几千吨煤也不允许出售,因为已经被俄国人充作军用。此时听闻有人能有办法弄回煤矿也就不管认识不认识死马当活马医了。只是见人之后看到杨锐的脑后空空,心里吃了一惊,问道:“先生是哪国人?”
辫子的问题不是第一次遇到,杨锐对此不以为意,笑道:“我是两江人氏,早年出洋所以把辫子给减了。王老板以为我是日本人吗?呵呵,怕是他们没有我这么高吧。”
王老板想到见到过的那些日本人确实很矮,当下也笑了笑,请杨锐入座。心急之下不讲究什么客套,问道:“杨老爷说有办法弄回咱那煤矿,不知道是怎么个办法?”
“怎么丢的,就怎么抢回来。”杨锐也不废话,直接说办法。本来他是不想动武力和俄国人硬拼的,但是为了这煤矿也只好搏一博了。
这个说法使得王老板吃了一惊,他嘴张了好几下才找到词,“杨老爷这大鼻子可是惹不得的,现在奉天城里大鼻子几十万几十万的,真是动粗怕是没有胜算吧。奉天增大人……”
杨锐没等他话说完就把他打断了,“增大人有增大人的路数,我也有我的路数,对内事还好,要是一涉及到洋人,不管大鼻子小鼻子都不是增大人能摆的平的,就是朝廷也得看他们的脸色。俄国人现在是人多,可他们的败仗一个接一个,这辽阳奉天他们能守的住吗?只要在他将撤未撤的时候,在日本人来之前把矿抢回来,把他们修的铁路给拆了,那这矿还是华兴利公司的。”
王老板一边听杨锐说话,一边用心的打量着杨锐,只是怎么看也不像个胡子,待杨锐说完,他问道:“杨老爷的办法也是办法,只是不知道这酬劳……”
倒是一个做生意的人,有没有可能先不管,价钱先问问。杨锐对此早就想好了,“每年我给公司十万两,公司给我一半的股份,另外的一半股份怎么分红就看公司的收益,赚多少就分多少……”
条件还没有说完,王老板就一脸苦相,他说道:“公司虽是鄙人主事,可是这股份的事情确实不好商议。实不相瞒,这矿上还有些大人们的股份,还有就是有道胜银行六万两股份……”
道胜银行这几个字一出来,杨锐就知道这华兴利公司怕是要黄了,本来还以为是个华资公司,现在才知道是个合资公司。又是打断了王老板的话,“王老板,其他都好说,要是真的道盛银行的股份,怕是神仙也救不了,在下告辞了。”说完就起身而去。
其实这王老板刚才也不是拒绝,只是诉苦而已,五成的股份每年给银十万两也是很不错的了,要知道大家入股也才十万两。现在见来人一听道胜银行就立马离去,他心中一时也有些慌了,这道胜银行入股其实也是他想借这棵大树来挡挡风雨的,怎么现在就成坏事的了呢。他赶忙站起来道:“杨老爷留步,请留步,适才所说股份也是有些许为难,但也不是不能谈,待鄙人和其他股东商议。”
杨锐笑道:“商议就不必了。要真是有道胜银行的股份,怕是神仙也难救了。”见王老板还是不解,叹了口气道:“王老板昔日把道胜银行引进来估计也是想借些威风,少些麻烦。却不知日后俄国人败了撤走,日本人胜了进来,因为有着俄国银行的股份,加之现在煤矿又被俄国人给占了,日本人一来一定是当作敌资给没收了。俄国人因为要败走我还能抢一抢,日本人过来是长驻的,怎么抢?所以我说这是神仙都难救。”
这席话说的王老板脸色发白,这煤矿他可是准备当传家宝传下去的,要真是这样被人夺了死也不甘心啊。他好不容易才定了定心神,说道:“这日本人来也不会不讲理吧。这矿的执照上明明写的是中国人啊,怎么就成了敌资了呢?就不怕世人说他们强盗作为吗?”
这位王老板还真是食古不化,看他这么个大义凛然,杨锐不介意在语言上再打击他一下,“呵呵,王老板这话说错了。俄国人、日本人本来就是两个强盗。现在打战打仗就是分赃不均,这事情全天下都知道。抢满洲这么大的地方都能抢,抢个小小的千台山还怕别人说三道四?王老板在抚顺呆了不少时间,也是知道这里煤有多少,我看抚顺不比开平煤矿差,开平不也是被英国人抢了吗,现在还不是不了了之,人家还没有派兵呢。好了,今日就算是我打扰王老板了。告辞。”
王老板没有回话,似乎是被杨锐的话击倒了。此时他想到煤矿最终要失去心中懊悔不已,其实当时要道胜银行入股也是为了对抗抚顺煤矿公司的翁寿。这翁寿办矿资金不足就吸了俄国人入股,前年开矿没多久两家就因为界址起了纠纷,事后他虽然在奉天将军增祺的帮助下胜诉,但是不放心的王老板还是觉得引进强援为好,这才要道胜银行入股以求对抗有俄国股东的抚顺煤矿公司。谁知道当日一步妙棋现在却成了死棋,真是悔之晚矣。
和王老板一样,杨锐也是非常的不爽,这抚顺煤矿产煤的区域就在华兴利和抚顺煤矿公司两家的矿区里。两家都有俄国人的股份,以后被日本人占了是铁定的事情,对此杨锐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狗日的打完这战就穷坏了,只要有点好处就会疯子一样的扑上来的,这可是拦也拦不住的。而此时一旦失去,要再弄回来就得到旅顺租界到期才成,租界二十五年租期到期之后王八蛋才会给他们续签条约,日本也势必不肯放弃满洲这块肥肉,到时候双方不打一战誓不罢休。可要真要等到那时候,都是近二十年之后了。
回到营地,杨锐正烦恼之际,齐清源却拿着个情报前来请示,事情也不复杂,就是有几个京师大学堂的学生在奉天成立了什么抗俄铁血会,正在四处联络有志之士,准备与俄国人决一死战。杨锐看完情报有些奇怪的看向齐清源,按说他是很清楚复兴会的政策的——虽然说是反清组织,但复兴会有两种人不要,一是太过热血的书生,这种人一热血起来就没有了分寸,可是现在反清是地下作业,干的是技术活,一旦鲁莽行事,组织暴露,那么大家除了撤到海外别无它途;二是有组织的会党分子,这些人是很难被拆散的,现在复兴会盘子太小,会党分子多一些,复兴会到时候全变会党了,这也是杨锐和钟观光在军队政工体系没有完善时,一直不大量招伐木工从军的根本原因。现在这几人明显就是属于热血书生、愤恨青年一类的,齐清源不能不知道政策。杨锐有些奇怪的问道:“清源,你这是……”
“先生,”见杨锐不以军中职务称呼,而是直呼其名,齐清源也就不喊杨锐长官而称先生了,“先生率领大部在铁路以东隐蔽行动,学生是想带些人马打着复兴会的旗号,学着他们的样子在辽西齐聚豪杰,与俄军血战到底,如此一来可以大振复兴会的声望,也可掩护先生在东面的活动。”
原来是这么个打算,被他这样的一说,杨锐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是啊,老是打了胜战却不敢说是复兴会的干的,也是够憋屈的。太静悄悄了也不好,最少在对革命青年的号召力上要打折扣的。想了一会,杨锐才道:“你说的办法也是一条良策,最重要的是可以提高我们的声望,有了声望参加我们的人就会越多。但是你要记住,现在复兴会是反清组织,很有可能你和俄国人拼命的时候,清廷也会派兵来征剿你,就是不征剿,你们的行踪也会被他们告诉俄国人。除了我们自己的情报网,你能相信的人很少,甚至还会有清廷的间谍以抗俄的名义混进来,他们要么混进来行刺,要么长期潜伏以求把我们一网打尽。这么做可要比现在打战打仗凶险多了。”
齐清源明白杨锐的意思,这番话时告诉自己虽然事情可为,但是凶险无比要自己考虑清楚。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先生,这些我都考虑清楚了。我愿意去!”
杨锐闻言心里轻轻叹息了一下,这齐清源是第一批军校生里面难得的帅才,和雷以镇一样是军校优秀毕业生,真要是派到辽西去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绝对是重大损失,可去辽西没有个头脑清楚的指挥官,这队伍也存活不了多久。思虑良久,杨锐才道:“清源,这件事我可以答应。”见他脸上浮出喜意,杨锐又官僚式的说道,“但是,有几条你们要遵守,第一、这支队伍人不能多,人多会引起清廷的关注,最好不要超过一个连;第二、队伍不能和大部队有牵连,情报网也只能暗中支援你们。服装要改过,步枪以俄制为主,手榴弹也将会变成土制的,机枪可以配两挺,电台可以配一个;第三、军校学生只能给你四个,另外会派个文笔好的书记记录你们的行动,这些都将会登到东京和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