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没想到他竟然摇头,“我心里很乱……”
凭借这一身无上霸气,曾经成功令贾诩、程昱、张机、徐晃、高顺、张辽、褚燕等纷纷拜倒在裙下的我……竟然又遇到了阻力?
我就是来解救受苦受难的你们的啊!
你究竟在犹豫什么?
陈到似乎有些站不稳,身子在微微摇晃。
我伸手想去搀扶,却被他避开。
“属下……能先下去吗?”他低声向我请示,脸庞上隐隐泛着红晕。
“也好。”我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想太多,有的话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罢了。”
“是。”他深深躬身,缓缓退下。
随着房门被陈到关上,我轻声叹了口气。
75 两份答案
摒弃多余杂念后,我翻身上床,脱光了内外衣衫,只盖了条单薄的夏被。
虽然很快便进入梦乡,但梦中却恍恍惚惚看到人影幢幢,在黯淡的灯光下漂浮不定。
我看不到他们的脸,只听到他们始终不断的笑声。
笑声只有两种:低沉的冷笑,和癫狂的大笑。
笑中还夹杂着渗人的锐鸣,仿佛是夜半磨牙、指甲划过玻璃一般,令人极其难受。
当我从梦中惊醒时,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同样是出汗,整个后背上是冰凉一片,两条大腿却潮热难耐。
我从床上爬起,先去毛巾草草将汗水擦去,然后倒了杯凉水,稍稍平静一下心绪。
透过门窗上的白纸,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外守夜的亲卫的身影,略微有些安心,便再次返回床榻。
人影笑声伴随着锐鸣再次闯入梦中,我顿时有些悚然:做梦不应该有连续剧啊!
剧情似乎有所进展,那群人影依然在空中悬浮着,笑声中也传来声音。
“推翻这个世道?”
“什么公平?”
“草民就是猪狗!”
“一切豪门大家都是纸老虎!”
“共和共和!”
“民主民主!”
“世界大同!”
我差点也跟着他们笑了起来。
“我有一个梦想……”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中国男足勇夺世界杯!”
“房价十块一平!”
天地忽然倒转,笑声渐渐低沉,话语声却越来越高,我脑子也越来越乱。
“放下屠刀吧施主!”
“与我乘风归去吧!修仙才是正道!”
“王好男风否?”
“寡人无疾!”
“还我巅峰卡卡!”
“还我南海、还我钓鱼!”
“ED威武!”
“天亮了!”
……
我猛地掐断了音频输出,再次从床上坐起。
窗外已经微露亮色,天……亮了。
-
“少爷昨晚也没有睡好?”也许看到了我的疲惫,庞淯一放下水盆就关切地问道。
“为什么是‘也’?”我打了个哈欠,双手浸入水中,开始洗脸。
他任由屋门大敞,毫不客气地坐在胡床上:“小陈也是两眼血丝……明明我前半夜就替换他了。啊,他过来了。”
陈到的脚步沉稳却不显滞重,只堪堪来到门前便停了下来。
我拧干了毛巾上的水分,囫囵地擦了擦面颊,就随意地搭在盆边,而后捏起一旁的梳子稍稍整理下微湿的发角:“子异说你也没睡好?”
“属下……”声音从门外传来,“属下心中所想全是主公的话语,整夜都辗转无法入睡。”
手中的梳子微微一滞,我温言道:“有些话,你没必要记在心上,忘了反而更好。”
其实我是想说:你可别透露给你家舅公啊……如果陈到反戈一击,我就只能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了。
“到……此生至死也无法忘记主公昨夜的训示!”他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梳子又是一顿,我干脆将它放回案几之上,转向门口方向:“就像是对公孙亮一样,我需要问你:你真的想清楚了?”
陈到这次立刻便点头了:“是。”
我翘起了嘴角:“你是不是也很期待新时代的到来?”
“是!”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你们两个……昨晚究竟干了什么事情?”一头雾水的庞淯忍不住加入对话,“我一句都没听懂啊!”
“以后让陈到告诉你吧。”我可不想再重复一遍。
即使是振聋发聩的名言警句,有时候也不能天天背诵呵。
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站在门外的陈到侧身一瞥后禀告道:“公孙亮来了。”
我拎起贴身的短褂,简单地裹在身上:“让我听听另一个答案吧。”
陈到让开了门口,公孙亮快步进入,仍是一揖到底:“拜见将军。”
“不必如此拘礼。”我伸手将他扶起,期待着他的回答。
“亮吩咐家中厨子为将军准备了一点早食,”他招手让下人进来,“将军可不要嫌弃。”
我点了点头:“让你费心了。”
四名下人依次将点心、菜品和汤酒摆在案几上,立刻又退了出去。
公孙亮忽然一脸为难地扭捏了片刻,终于又是弯腰一揖。
“你这是为何?”我不动声色地问道。
“昨日,亮想了一夜……”他不敢抬头,“……还是没能下决定。”
我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将他拉起:“我昨日便说过,要想成就功名,并非只有从军一条路。你也总有自己的生活。”
“是。”他动了动嘴唇。
“吃完早饭后,我们很快就会动身,”我松开了手,“暂时代理辽西太守的是我的属下,叫做张机,希望令尊能配合他稳定郡县。”
公孙亮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看着这位公孙氏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想将公孙氏绑在身上,我还差得远呐!
-
出城后庞淯告诉我,公孙家捐出了五十金作为大军的军饷,我当然不客气地收下了——五十万钱军费,换来了公孙越进入官场的资格,公孙家绝对稳赚不赔!
之前曾放豪言“一日飞驰四百里”,结果只完成了一半的路程。
没办法,刚走了八十里地,便被沿途守在半路的肥如县长率众围堵,而后被簇拥着迎进肥如,大摆筵席是免不了的。
本来就是我传檄各县的,现在他们云集响应,我当然不可能拒绝他们的热脸,只好让将士们大快朵颐,吃掉了肥如县人民的一片心意。
稍微消化了半个时辰后,我毅然离开了肥如,肥如县长几乎要将我的裤腿拽掉。我解释了一刻钟才让他相信我对他没有偏见。
作为证据,我收下了他贡献出来的二十金军费。
临渝县也是如此,同样的二十金,似乎是辽西郡的市场价?
在临渝用完晚餐后,我只能留宿城中。
“明天一定要全速前进。”我对程昱说道。
“放心,”他很有自信地回应我,“至少明天一天,我们都不会遇到县城。”他挥手将公孙家献出来的辽西辽东的地图扔了过来。
我将这张羊皮纸拉直,凑到床边仔细阅读。
“这比例大概是多少啊?”我回头问道。
“一寸大约是一百里吧。”他耸耸肩,补充道,“也没那么准,或许是一百五,或许是五十。”
你这也太粗制滥造了吧!
肥如和临渝的背面,是一道起起伏伏的弧线。
“这是长城?”我勉强还能认出,“明天就能出塞了?”
程昱应了一声:“是。”
长城往北,是一片空白的地区,至少四寸之后,才算看到一个小方框:“徒河?”我忍不住又问:“辽西郡不是只有五个县?”
“你看的……是辽东属国的县。”他走上前来,手指向右一戳,“阳乐在徒河的北面,更靠近边境地区。”
“距离临渝到底有多远?”看地图总无法得知具体数据。
程昱想了想,回答:“听人说,走官道大约六百里。走官道就要沿海而行,”他指了指地图,“经过徒河,过昌黎,而后才是阳乐。”
我瞪着地图问:“走直线距离不行嘛?至少能省两百里路啊!”
“塞北……全是山。”他平静地回答我,“只有海边才能行军。”
76 褚燕的示忠
塞北皆山也,唯临海之路得行。
当我率领着一万六千的骑兵大队浩浩荡荡地穿过无人把守的临渝长城关口时,我忽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这里不就是长城的最东端,大名鼎鼎的山海关嘛!
扼守塞内通道的唯一关卡啊!
理所当然,我想起了与山海关相关联的一位历史人物。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大英雄,真豪杰,大清猛将,平西王吴三桂。
我很想在公元193年便将这位汉人痛骂一顿,但是又觉得于事无补,于是我匆匆离开。
山海关年久失修,多处墙体已经倾颓,露出大片的黄泥黑土,看起来脆弱不堪,塞外异族的快马恐怕毫不费力就能越过这些大段的缺口。
这不是天下安宁世界和谐的证据,而是汉人政权衰败的体现。
幽州的乌桓尚没有与汉族融合,更北方的鲜卑却已经羽翼丰满。
抵挡异族的长城南北已经全是异族,谁还会去修建它?
一路行来,西北是连绵不绝的山峦,虽然山势并不算高峻,坡度也称不上陡峭,但显然的确不适合大部队高速行军。
沿途也几乎不曾遇到过村镇,偶尔出现在大道上的商旅更是望风而走,因而大军也得以全速疾行——不过就算今天能行军四百里,晚上也得露宿荒野。
事实上,这一天我们也根本没有完成四百里的路程,三百里已经是极限了,原因是……多达数百辆的辎重车跟不上快马的速度。
晚饭后,我在日常会议上将负责辎重的任务交给了褚燕。
“属下督管辎重?”褚燕微微有些诧异。
“还有文远的六营。”我纠正了他的说法,“你们两营,战马均缺少马镫,全速而行自然不如其他各营。我是为了尽快赶到阳乐才这么安排的,你们可不要有怨言。”
褚燕急忙抱拳:“主公言重,属下自当从命,为全军看好辎重。”
“当然,你们也得跑快些,”我提醒道,“毕竟,全军的军粮、弟兄们的衣物都在车上,凑合一天还行,时间长了,军心未免浮动……”
“属下明白,”他点头应道,“此处据阳乐也不过三百里路程,属下不会晚太多时辰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就去接手辎重,查点一下,全都交给你了。”
“是。”他微一欠身,领命而去。
“主公不觉得太轻率了么?”褚燕刚走,程昱便甩出一句话,“将全军辎重,尽数交予褚燕?”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褚燕是降将,八营又全是他的旧人,辎重里……包含着我军超过六千金的军饷——那些黄铜可全是我的私有财产!!很难保证那些一个月前还是土匪的士兵们不会心动。
“属下也觉得有些危险。”徐晃赞同程昱的意见。
“哪有危险?”秦阵“噌”的一声亮出了佩刀。
“收起来!”拓拔野一把将刀推回刀鞘,而后他也表示了反对,“主公应该三思。”
连誓死效忠于我的拓拔野都明确反对,我只能解释道:“风险是有的,但我相信褚燕的忠诚。”
“主公是否对自己的个人魅力有所高估?”程昱的话颇有讽刺意味。
我嘿嘿一笑:“连仲德先生都拜倒在我的裙下,我的确有些得意自满了啊。”
他的反讽没有取得任何效果,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就算褚燕真心愿意从良,但他手下那些人,毕竟以前都是流寇土匪啊……”
“这个不是大问题。”我转向高顺,“伯安,能否稍稍嘱咐一下六营的几位旅长?”
高顺摇头拒绝:“不必。”
我笑道:“既然你觉得没有问题,那就更好。”
他解释道:“既然属下将弟兄们交予文远,属下便不应再去干预。当然,我相信那些弟兄们知道该怎么做。”
我摇了摇头,嘟囔道:“其他可以丢,我的家底可万万不能丢掉啊!”
“主公,不如将……”程昱刚说了五个字便又闭上了嘴。
一位又高又瘦的年轻人孤零零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离他最近的吴石按刀而立:“通报部队番号!”
年轻人被吴石一吓,微微有些慌乱,愣了片刻后才想起举手敬礼:“属下是八营一旅一排排长,求见主公。”
吴石微微侧侧身,朝我这边看来。
“你是褚营长的公子?”程昱年纪虽长,但却是过目不忘的记性,实在让我们这群年轻人汗颜。
“是。”他恭恭敬敬地低头走了过来,朝我敬礼后便做了个自我介绍,“属下褚方,家父令属下来服侍主公。”
我笑了笑,问道:“你今年多大?”
“十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