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桑 �
翻了个身,把一只毛绒棕熊紧紧地抱在怀里,蜷缩了下身体。
好冷,好痛,说不出的痛。
“既然从没想过要在一起,那么他和谁在一起,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左思右想,翻来覆去。
银色清幽的月光倾泻在海蓝色轻薄的窗帘上,又淡淡地洒在卧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勾起伤怀的细细碎碎。
掀开被子,寒意从四面袭来。
林婉遇抱着毛绒棕熊,摸索着穿上床前摆放整齐的一双棉拖鞋来到窗前。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撩起窗帘一角,向窗外望去。
一个忽明忽暗的晕圈在阴影里异常耀眼,细细看去,才发现有个人孤冷冷地站在楼下。
“谁会在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家呢?”林婉遇喃喃道,心里骤然一惊,脸色大变,“该不会是坏人吧?”
她盯着晃动中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
只见,男人扔掉手中的烟蒂,仰头朝她的方向望去。猛然间,她闪到墙角,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当她再次从窗帘的缝隙里往外望去时,手不禁颤了一下,还未平复下来的心脏跳得也更加猛烈了。
月光下的人犹如月光般清冷飘逸,却又真真切切。
他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却又牵出她的浓浓思绪,思绪如翻江倒海般地撞击着她的心壁。
“怎么会是他呢?”她一遍遍地问自己。
意外欣喜之余,更多的却是悲怅,怪只怪这一切来得都太合不时宜了——因为,当最好的她早已不复存在时,却偏偏遇到了最好的他。
☆、4——4
周一的缘故,店里只有寥寥几人。
缓柔的音乐,加上一晚的失眠,林婉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随手拈起一张纸,胡乱地画着,不知怎地竟写下了柯一鸣的名字。慌忙间,她把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忍不住往钢琴的方向望去,心里顿然空荡荡的。
“他不在,钢琴都显得孤寂多余。”
只觉斜射在玻璃门窗上金灿灿的阳光在眼前晃了两下,便知有人进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着笔直站好,只是在抬眼望去时不禁惊讶。
飘逸的长发剪成了传统的沙宣发式却也是别一番的动人,徐子慧随意拨弄着垂在眼前的一绺,问:“好看吗?”
“好看,好看,太好看了!”林婉遇啧啧惊叹,顿时也有了些精神。
徐子慧嫣然一笑,洋溢着快乐的脸上完全找不到昨日的伤怀。
“怎么舍得把头发剪了?换作是我,可要心疼死了呢!”
徐子慧若无其事地朝钢琴前的空座椅上扫了一眼,又缓缓回过头来。
“一直想要留这个发型的,只是缺少勇气尝试罢了!”
“换一种发型,也换一种心情!事实证明,舍弃以前的,可能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发生!”林婉遇意味深长地说,眼角专注地望着钢琴前的座椅。
“下了班,到我那去一趟吧!”
“好呀,正好我也没事做!”林婉遇垂下头,拿起笔,又随意地图着。
“不会让你白去的,有惊喜哦!“
“什么惊喜?“林婉遇头也没抬地问。
“我托人帮忙,弄到了一盆巴西木!”说到‘巴西木’三个字,徐子慧明显加重了语气,且一字一字地说。
“真的,假的?”林婉遇抬起头,甚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中午就送过去!”
有了些期盼,也不再无聊,只觉时间似乎过得更慢了。
林婉遇赶到花店,小远也在。
“好一株巴西木!”
她激动地围着巴西木看了又看,细细一闻,闭合的花苞里散发着淡淡幽香。
“等晚上开了花,更是漂亮呢!”
“你不会要把它卖了吧?”
“长了十多年,这才第一次开花,我可舍不得!”徐子慧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不过,也等不到看它花瓣绽放了!”
“为什么?”林婉遇忙问。
“我是要把它送人的!”
她这才注意到门外停放着的一辆SUV,看了看小远问:“现在就要送走吗?”
“小远的一个朋友喜迁新居,再晚些去,怕是误了时辰!”
“你这不是让我心痒难耐吗!多不容易才碰到一株开了花的巴西木!”
“不如姐姐们和我一起去吧?”小远提议说。
“真的可以吗?”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
“当然,我朋友人很好的!”
她们跟着小远来到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别墅区,别墅区位于城西,那里的道路要比其他地方的宽出许多。
“小远,你朋友家很有钱哦,居然能在这里买得起房子!”徐子慧惊羡道。
“其实,这并不是我朋友家!”
“那是谁的?”徐子慧紧问。
“是我朋友的表姐家!”
沿着弯道拐进去,有一座喷水池,喷水池前方是一个停车场。
小远把车停在最靠边的位置,紧接着从最近的一套别墅里跑来两个年纪和他年仿的男青年,小远和另一个男青年一起把巴西木抬进别墅里。
走进一个用花藤搭建起来的拱形门,花园里有一间全是用玻璃做成的月亮屋。月亮屋并不大,也就只有十个平方。之所以称它为月亮屋,并不是因为它的整个造型似轮月亮,而是因为那扇门的样子像极了半月。
月亮屋里有一个人躺在一张欧式实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蓝皮书。摇椅的旁边摆着一张和摇椅配套的乳白色三棱圆木桌,在圆木桌上放着一盏别致的陶瓷西式红茶杯。
月亮屋里的人的惬意闲静让林婉遇好生羡慕,忍不住对他多看了两眼。
巴西木往客厅里一放,顿时引来了一群人围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赞个不停。
林婉遇不喜热闹,站在人群外,徐子慧则津津有味地向大家讲个不停。
别墅的装修格调是高雅的欧美风,所有的家具和摆设也全部都是欧式的。
林婉遇寻望一圈,觉得巴西木更显质朴了。
☆、4——5
“老姐来了!”人群里传来一个响亮的男声。
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有不少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从楼上走下来的女人,但也仍有一些人继续围着巴西木滔滔不绝,不过这些人的年纪要年长些。
林婉遇心生好奇,转身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愣。当她想到徐子慧时,只见徐子慧木头般地站在那里,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女人。
女人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折服的气场,一举一动间,却又透着数不尽的优雅。
四目相对,满是疑问。
徐子慧向小远递了个眼色,小远不情愿地跟着徐子慧来到花园。
没过多久,他们就又进来了。
“她叫陈露,听小远说是一个女强人!”徐子慧悄声叹息道:“和她竞争,根本不用争,就注定要失败了!”
“是呀,让同性都忍不住欣赏夸赞的人,一鸣和她在一起也确实不足为奇!”林婉遇淡淡地说,心却痛到窒息,可偏偏还要故作坚强地装出一副丝毫都不在乎的样子。
“她的乔迁之喜,一鸣不可能不来!”徐子慧四处张望,自语道:“怎么一直没有见到他呢!“
“我有些累了,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
“你不用为我担心,虽然会有点小难过,不过我不会为了已经放弃的人,痛在其中无法自拔的!”徐子慧误解了林婉遇的意思,她以为林婉遇担心她见到柯一鸣时会睹人伤怀。
“本应该是自己安慰她的,如今却轮到她来安慰自己。”
林婉遇不禁感激在茫茫人海中能够遇到徐子慧这个朋友,拉住她的手,浅笑道:“那我们就等巴西木盛开后在走!”
徐子慧说:“不如,我们先到外边走走吧!”
走进花园,月亮屋里的人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林婉遇真想如他一般地躺在里面揺走所有的不快,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刹那也是好的。
“过两天,我要回家一趟!”林婉遇低下头,望着鹅暖石铺成的蜿蜒小路说。
“什么时候回来?”徐子慧问。
林婉遇深邃的眸子里异常复杂,轻声道:“看情况吧!可能一个礼拜左右,也可能接着就回来!“
徐子慧从未听她提起过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她家具体住在哪里,只知道她来自离这不远的一座小县城。
“从认识你以来,还没见你回过家呢,也该回去看看了,否则家里人会很牵挂你的!”
林婉遇抬起头,望向月亮屋里的人,淡淡道:“回去,也只是徒添烦恼罢了!”
徐子慧不解道:“这么久没回家,家里人见到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徒添烦恼呢?”
“像我这个年纪,却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的人,在我们那是免不了闲言碎语的!”林婉遇把目光移向别处,态度依旧淡淡地。
徐子慧一向疾恶如仇,变得悲愤起来:“她们那种人,只会以说三道四为乐,也不怕哪天闪了自己的舌头!”
林婉遇悠悠一笑道:“放心好了,我才不会把她们的话听到心里去呢!”
徐子慧拉住她的手,说:“你这次回家只是简单地回去探望亲人吗,或者是,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事情?”
林婉遇不打算隐瞒徐子慧,如实道:“虽然家里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我也猜得□□不离十了,这次回去肯定又是为了相亲的事情!”
“相亲?”徐子慧半信半疑道。
林婉遇万般无奈地说:“可是,我真的不想见!”
“见一见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说不定还真就成了呢!”
“可万一不成呢?”
徐子慧若有所思,“是呀,万一不成,还不知道会传出多么不堪入耳的话来呢?”
“这不是我怕的!我是受不了我的姑姑!”
“这和你姑姑有什么关系呢?”
“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她的声音,这次相亲的事情肯定是她早就安排好了的……”只听,林婉遇越说越着急。
徐子慧忙安慰说:“别急,慢慢说!”
等平复了些许心绪,林婉遇接着说:“才毕业那会儿,她就张罗着为我介绍男朋友,如果真像别人那样,不合适就好说好散,我也不会这般忧虑,可她不是这样,她会一个电话一个电话不止不休地打过来,那意思非要让我答应了不可……”
“如果不答应呢?”
林婉遇苦笑,“她就会打给我的父母!”
“那伯父和伯母什么态度呢?”
“前几年还好,我不答应,他们也不会相逼!”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毕竟年纪越来越大,他们也不再由着我!”
“然后呢?”
“我母亲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我的第一场恋爱,就是因为她瞒着我做了一些我到现在都还稀里糊涂的事情,而分手的!”
“怎么会这样呢!”徐子慧愁眉深锁道。
“而我父亲是一个喜欢吹擂的人,恋爱的时候为我大肆宣扬,分手后又迫不及待的让姑姑、姐姐们给我介绍男朋友,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可又有几人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呢,现在的亲情味淡了,这些事若不是从她们的嘴里传出来,别人又会怎么知道的呢?”
“不要回去了!”徐子慧心急如焚道。
“不见我回去,我姑姑是不会罢休的!她肯定又会向其他亲戚说我不懂事,说我眼光高,说我不识好歹,说我这个年纪了还挑三捡四!虽然我父母的许多做法我都不赞同,可他们是一心一意为我的,我不想再让她去对他们说一些有的没有的话!这不仅让他们平白心烦着急,还要对她感到抱歉!”
“你是什么样的人,作父母的肯定心里有数,可别人就不一样了!”
“你们也在!”身后传来一个爽朗,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4——6
她们同时转过身,柯一鸣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蓝皮书。
林婉遇不禁往月亮屋里看去,只见摇椅上空荡荡的。
“原来,躺在上面的人是你!”
“本想静下来看书的,谁知竟睡着了!”
虽然他看起来满面春风,可林婉遇觉得他并不开心,仿佛如她一样地心里压着一块大石。
徐子慧再见到他不免有些尴尬,但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你怎么在这儿?”她故作毫不知情地问。
“是子豪拉我来的!”
“子豪是谁?”徐子慧又问。
“是一鸣很好的一个朋友!”
“你认识他?”徐子慧诧异地看向林婉遇。
柯一鸣也是一愣,虽然他们见过一次,可他并没有告诉她,蒋子豪的名字。
林婉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极其平稳地解释说:“前不久我又碰到过他一次,是他告诉我,他叫蒋子豪的!”
“原来是这样!”
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