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大娘心焦哄不好孩子,孩子哭得更用力了,孩子的哭声又让屋子里的人更加心焦,李玉儿不由提议道:“大娘,要不你去旁边屋哄吧。”
邹大娘本不愿意,但她看着庄大夫和阮芷娘都静不了心,知道自己待在房间里也起不了作用还心慌意乱,狠狠心抱着孩子去了旁边屋。
终于李玉儿和庄大夫的努力有了效果,流血的速度慢慢减少了,但还是在流。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夫人现在已经很危险了,不能再让血流下去了,庄大夫你快想想办法啊!”李玉儿催促道。
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总比马上没命好!庄大夫咬咬牙,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药丸:“把它溶在参汤里,喂给程夫人喝。”
程礼马上接过药丸,把它化在水里,喂给阮芷娘喝,阮芷娘的血终于渐渐止住了,但她人也陷入了昏睡。
李玉儿像是不知疲累的帮阮芷娘按摩腹部,见她昏睡了用放轻了力道,小声的问庄大夫道:“夫人现在怎么样?”
房间里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庄大夫身上,连刚刚哄好了孩子的邹大娘也站在了门口。
庄大夫把者阮芷娘的脉搏眉头紧皱:“向大夫给她用的生子药,让向大夫来看吧。”
李玉儿心里一个咯噔,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哇!哇……”又是一阵急切的婴儿哭声。
李玉儿回头一看,门边的邹大娘办跪在地上,她一手紧紧的搂着孩子,一手死死的抓住门框。
方大妞连忙过去搀扶:“邹大娘,你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下。”邹大娘良久才哑着声音道,整个人像是又苍老了十岁。
“向大夫过来了!”方石站在门外禀报道。
李玉儿顿时顾不得邹大娘了,立马道:“快请向大夫进来。”
☆、第182章 求医
“快来看看夫人。”
向大夫气还没有喘匀; 就被李玉儿拉进了屋。
“血还没止住?”向大夫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把向大夫拉到床边; 给她搬了一个椅子; 看了一眼庄大夫才道:“血是暂时止住了; 但夫人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好。”
“刚才没有别的办法; 只有强行给她止血; 但药服下去后; 才发现她的身体败的太快了。”庄大夫盯着向大夫的眼睛道。
向大夫不在意庄大夫眼里的质疑; 径直执起阮芷娘的手诊脉; 良久后才放下阮芷娘的手腕道:“你的药很管用,能止住血,已经能超出我的预料了。”
“你什么意思?!”庄大夫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屋里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向大夫; 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是我太想要孩子了; 向大夫给我说过后果。”阮芷娘有气无力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李玉儿满腔胀满的气愤,一下子就消了下去,整个人都低落了。是啊,早知道这是阮芷娘的选择,这又怪得了谁呢?
“向……大夫!以前的药方就不用说了; 现在就说一下,程夫人怎么救治吧。”庄大夫心里气愤; 但想着向大夫说不定能救阮芷娘; 还是忍了下来。
向大夫从药箱里拿出来了一包药; 要交给旁边的李玉儿,但又想起了庄大夫的医术应该也不弱,又转手把药包递给了庄大夫:“我打算用这些药; 你看看能有什么改进。”
庄大夫也没有客气,拿起药包就打开了仔细的检查里面的药材,分析每种药的用处。
“这个药也只能拖时间!”庄大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就是你事先准备的药?只有这种药方,你还敢给程府用那伤身害命的‘生子药’!”
只能拖时间?李玉儿脑袋一懵,一时间理解不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向大夫神色复杂:“起码她还有得选……”
“准备的其他补药也用不上了,你们多找些人参吧。”庄大夫不再看向大夫,把手上的药包递给李玉儿道:“这包药也煎了吧。”
李玉儿接过药包,心里还含着一丝期待:“庄大夫,您不开方子吗?”
“我医术浅薄,想不出更好的方子了。”庄大夫沮丧的叹气:“你们也好提前准备才行。”
准备?准备什么?程礼心中不能接受,祈求道:“庄大夫,您再想想办法!”
邹大娘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抱着孩子噗通一下跪在庄大夫面前:“庄大夫,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小小姐不能没有母亲啊。”
“我无能为力……”庄大夫偏头躲过了数双含着期待祈求的眼睛。
不,阮芷娘才二十多岁,不会这么死了的,肯定有办法!李玉儿把药包塞进方大妞的怀里,径直跑出去:“方大哥套车,我们去府城请大夫!”
方石犹豫了一瞬,见没人阻止,也豁了出去,快速的套好牛车,载着李玉儿往府城奔去。
一定会没事的,阮芷娘这么好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走了的。李玉儿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从来没有一刻如此的希望世界上有神灵有所谓的因果报应。
“不好,天阴了,怕是要下雨了。”在外面赶车的方石突然道。
话音才一落,天空就是一道惊雷,李玉儿掀开车帘一看,一道光亮的闪电像是要将天空劈成两半,接着又是一道震耳巨响,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夏天的雷阵雨多,一直在外面不安全,玉儿要不你先停在前面县城,我去府城请大夫。”方石焦急道。
果然是天不从人愿,这么急切的时候还下起了雨!李玉儿所幸直接扯开车窗的帘子,任由雨水飘进来,降低车里燥热的温度:“不用,方大哥在外面赶车都不怕,我就更不怕了。”
“好,玉儿你坐稳了。”方石说着又一鞭子抽到了牛身上,牛的速度虽然没有马快,但方石是驾熟了的,一时速度也不慢。
拿出最快的速度后,即使再稳的牛车也平稳不了,李玉儿要紧抓着车厢才能不摔到。
雨越来越大,坐在车窗边的李玉儿已经被打湿了衣裳,冰冷的雨水让她彻底的冷静了下来,有心情开始考虑从昨晚到今天的事情,以及以后该如何做。
“玉儿,到城门了,我们是不是下车走进去?”方石骤然减速问道。
李玉儿掀开车帘一看,果然到了城门口,出口很多人护着脑袋排队往外走,入城门的人反而不多。
“现在街道上应该没有多少人了,不用下车。”李玉儿判断。
方石又甩着鞭子,把牛往城门赶。交钱进了城后,果然看到街上的人很少。
李玉儿一直看着车外,见到了北街,立马道:“停车,我去找颜姨,你去找文大夫。”
“不行,现在外面的雨太大了,你不能下车。”方石根本不停车。
李玉儿没有那个心情,慢慢的找大夫,直接扶着车厢站起身,往外走:“停车!”
方石一惊,猛的停车,车剧烈的颠了一下,李玉儿早有准备,死死的拽住车框才没有摔倒。
“玉儿外面这么大的雨,别人躲都来不及,你怎么还…… ”方石转过头,看到李玉儿头发都打湿了,皱着眉头没阻止:“去找颜老板的时候顺便把头发擦干,别夫人还没好,反倒你把自己弄病了。”
李玉儿对着方石点了点头后,就跳下牛车,向绣珍坊跑。
“玉儿小姐,您怎么这个天气一个人过来了?” 守在门口的婢女惊讶道。
“玉儿来了?”颜娘子听到声音之后,立即出来了,看到李玉儿全身湿透,马上把她往屋里拉,吩咐婢女道:“快去拿一身干净的衣裳,准备好热水姜汤。”
“不用忙了,我还要赶回去。颜姨快请些大夫,再找些人参。” 李玉儿哪里还顾得换衣裳。
颜娘子仍不停止,招呼了几个丫鬟过来一起给李玉儿换衣裳,但李玉儿的焦急她还是放在了心上,认真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夫人她有些不好了。”李玉儿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很冷静,然而真的要她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受不住。
颜娘子的手蓦然停住:“阮姐姐生产了?!”
“是昨晚发动,今天中午生下来的,庄大夫没有办法了,向大夫也只是拖时间了。”李玉儿仍旧说的条理清晰,然而泪水却不由自主的往外滚。
“我马上安排。”颜娘子说着就吩咐人分别去她雍南商会、她家、李府拿药材,又吩咐了小厮去各个医馆请大夫。
李玉儿挣脱了几个婢女:“方大哥已经去请文大夫了,等大夫请来了,我们就回去吧。”
“是我自己过去,你得在这里喝了姜汤才能走。”颜娘子把李玉儿推给几个丫环,她自己开始换衣裳。
李玉儿理解颜娘子的好意,但要让她待在府城她是万分不愿的:“只有回去看到夫人好了,我才能放心。”
颜娘子想着李玉儿的性格,知道把她硬留在府城也不现实,还是同意了她一道回去,转头就吩咐丫环:“在马车里放个炭盆,再放几条干帕子。”
朱万斛留给颜娘子和李玉儿的人办事效率都很快,不久准备好了药材,请来了大夫。
“好了,我们回去。”颜娘子携着李玉儿的手登上马车,马车旁边还停了几辆车,是附近的几个大夫。
李玉儿一上车,旁边的丫环就帮她解开发髻擦头发。车厢里升这一个炭盆,开始李玉儿的肌肤冷的有些麻木了,还没有感觉到,但渐渐的就觉得车厢里有些热了,让心情又烦乱了几分。
“颜姨,我的头发快干了,还是把火盆灭了吧。”李玉儿提议道。
颜娘子不自主的揉弄这手上的兰草帕子,瞪了李玉儿一眼:“敢淋雨就要好好的受着!”
李玉儿知道颜娘子心里不好受,自己的行为在她的眼里也冒失了,只能好好的受着,看这儿窗外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些马车是?”看着窗外的李玉儿发现又有几辆马车加入了她们的车队。
李玉儿身边的丫环解释道:“这些也是商行的管事请来的大夫,还有些稍微远一些的大夫,管事也会想办法尽快请来的。”
看着周围渐渐多了的马车,李玉儿的心里又多了点希望。
“马车再快点!”即使速度很快了,颜娘子还是吩咐道。
车夫们拿出了看家本领往清河乡狂奔,在颜娘子忍不住焦躁的时候,终于到了。
“把药材都拿上,跟进来。”颜娘子拉着李玉儿就往里走,此时已经忘记了她平时最爱讲究的礼节了。
颜娘子在产房的门口顿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阮姐姐现在怎么样?”
“啊,颜老板来了,大夫来没?”邹大娘的眼睛一下就放光了。
还是庄大夫回到了颜娘子的话:“程夫人消耗过度,现在休息了。”
“我带了些大夫过来。”颜娘子对着庄大夫点了点头,轻轻的走到床边,看着即使睡着了还没舒展眉头的阮芷娘。
产房现在已经收拾干净了,血腥味也淡了,但颜娘子看着阮芷娘苍白的面孔却想得到阮芷娘生产所受的折磨。
李玉儿看到方石扶着文大夫走了进来,立马道:“文大夫,快来看看夫人。”
☆、第183章 判定
“不是说了程夫人不能怀孕吗?怎么还让她生!”文大夫的鼻子多灵; 一进屋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现在已经这样了; 文大夫还是先帮忙看看吧。”李玉儿虽然对向大夫也有点迁怒的心理; 但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文大夫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那些事的时候; 放下药箱就开始给阮芷娘诊脉; 良久之后还是不甘的放下了阮芷娘的手腕; 看着众人期望的眼神; 还是摇了摇头。
颜娘子的手抖了抖; 又勉强的笑道:“那就有劳文大夫了,你再写个方子给阮姐姐养身体吧。”
文大夫诊断过后,颜娘子找的其他大夫也到了; 他们诊断后的结论都很相似。
李玉儿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 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被颜娘子拉着在一旁坐下。
“这屋里的环境不好,我们出去商量着开药方吧。”颜娘子见阮芷娘快要醒了,怕她听到这些大夫的讨论,便把所有的大夫都带了出去。
李玉儿犹豫了一下; 最终没有跟着颜娘子出去,而是待在房间里陪阮芷娘; 也不知道她还能陪阮芷娘多久。
阮芷娘皱着眉渐渐转醒; 醒后还费力的抬起手揉眉头。
“夫人; 你头还晕吗?”李玉儿抢先帮阮芷娘轻揉着头。
阮芷娘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是有点昏昏沉沉,对了,孩子呢?”
“孩子在这里。”邹大娘立马抱了孩子过来; 放在阮芷娘的身边。
已经睡着的小婴儿像是闻到什么让她安心的味道,又朝阮芷娘身边靠了靠。
“果然是母女连心呢,你看小小姐多依赖你……”邹大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