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有没有人在?开门,开门啊!秋娘……”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温馨,秋娘皱了皱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找来?
使了个眼色,阿福拔开了门栓,“田大婶!”
田寡妇?她来干什么?秋娘提着长长的嫁衣走了过去,真想把这衣裳马上脱下来,真是既难看又不方便!
“秋娘!”田寡妇顾不得理会阿福,直直的向秋娘过来,“秋娘,你见过青山没有?他有没有找过你?”
秋娘尽量忽略田寡妇抓在她胳膊上的疼痛感,发现田寡妇脸色很是难看,“青山?他怎么了?我这几天都没见过他啊!”
“啊!”田寡妇失神般的坐在地上,眼神更是没有焦距的看着虚空,“青山!我的青山……”
“婶子,婶子,你先别慌,告诉我怎么回事儿啊!”
“青山……青山他不见了!昨天吃饭前他说要出去一趟,到现在、到现在都没回来!他这是去哪了啊?”
秋娘闻言松了口气,只觉得田寡妇有些小题大做了,“婶子,青山他一个大小伙子,想来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你再等等……”
“不会的,青山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有什么事都会和我说的,他就是说出去一趟,怎么就……我还去平时和他好的人家打听了,都说没看到……”
田寡妇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秋娘不禁感叹,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青山又是田寡妇一个人拉扯大的,“说不定他是去别的村的同窗家了呢?婶子,你想想这几天青山有没有说过……嗯说过什么不一样的话?”
“不一样?”田寡妇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对了,有一天他好像问过我一个、一个什么地方?叫什么来的?哦哦,是了,说是什么郭庄,我只说是山那边的,难不成他……”
“婶子!”秋娘心神一怔,急忙捂住了田寡妇的嘴,看了看周围,阿福站在一边却是没听他们说话,反而一脸警惕的盯着正房刘氏的门,秋娘松了口气,叫上阿福和田寡妇两个回到了西厢房。
“婶子,你刚刚说青山跟你打听什么地方?”刚一进屋秋娘就低声问道,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到了郭家父子的死,想到自己曾经和青山说起过换亲的事儿,虽然现在看着这是不相干的事儿,可是她却是一阵心惊肉跳。
“是、郭庄!咋了?哪不对啊?秋娘你是不是知道些啥?赶紧告诉婶子啊!我都快急死了!”
听田寡妇这么说,秋娘的手心里一片濡湿,她告诉青山她要换亲嫁去郭家,青山在昨天不见了,临走前打听过郭庄,郭家父子被发现昨天夜里死了……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可是这只是她一时猜想罢了,田寡妇现在这么担心,自己说出来岂不是吓坏了她?可是如果不说,万一田寡妇把这件事嚷嚷开来,虽说没人能证明死人的事儿和青山有关系,但要是让有心人听到,恐怕还要生事端。秋娘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和田寡妇实言相告。
“婶子,你、你听我说!”
田寡妇听秋娘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变得铁青,就连嘴唇都颤抖起来,“不可能!青山不是那种人!他自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怎么能为了你就去杀人!不不不!你不能这么说他!这绝对不可能!”
“婶子,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我不是说人一定是他杀的或是这件事一定和青山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自己瞎猜的罢了,就是怕婶子把青山打听郭庄的事儿说出去!”
秋娘一片苦心白白担忧,田寡妇现在心神俱乱,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只是一直默默流着泪摇着头,显然也是吓坏了的!
“婶子,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说不定青山只是出去逛逛现在已经回来了呢!我现在就换了衣服马上和你回家看看!”说着就脱了外面的红嫁衣。
不料却是在这个时候又响起了敲门声,砰砰的声音像是敲在田寡妇的心上,她一个腿软站立不稳差点就摔在地上。秋娘急忙随便拿了件外衣三下两下穿好,连头发也来不及打散赶紧扶住了田寡妇。“婶子,别慌!”
机灵的阿福看着情况不对,想要开门的手又缩了回来,不知所措的望着秋娘不说话。
”我去开门,婶子你别出声,等我看看是谁再说!”秋娘握了握田寡妇的手才发现比自己的还要凉,心里不禁悲伤无力起来,这个青山……真希望他和这次的事情没有关系,要不然她就是害了他害了田寡妇那个人!这个罪恐怕她一辈子都还不起。
强打起精神秋娘撑着去开门,阿福却是跟了上来,那同进同退的表情让秋娘一阵心暖。可是打开门的那一刻,见到的却是她最为意想不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可能猜到来人是谁……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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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青山归来
“王秋娘,你果然在家!”
“是你!”
来人正是刘氏的大嫂李氏,原来她在家正刚忙完了春种,突然想起来这一个来月原本对她殷切的赵府里没了消息,先前说好了只要让秋娘嫁进张家她就有一大笔的银子拿,她心里还惦记着呢,看赵府没了动静不由的心急起来,正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刘氏松口,却突然有人来她家里串门子,说的还是打听她婆婆的话,此时她老婆婆正在后园子里收拾菜地呢,来人却说什么她婆婆腿怎么样的话,弄得她云里雾里的摸不到头脑,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那人是去赶集的时候听枣儿庄的人说她婆婆的腿断了,刘氏为了这个把两个闺女都嫁了出去!这一听不要紧,她也顾不得听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想去找刘氏问个清楚!她婆婆好好的在家待着,怎么就摔断了腿,还要她这个出了嫁的闺女拿钱医治!最重要的是刘氏居然把两个闺女都嫁了!荷花嫁到哪里她管不着,可是这秋娘……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把几个孩子托付给了婆婆,李氏急匆匆的就往枣儿庄赶。还好两个村子离得不远,可是没想到的是,她刚进枣儿庄就听说了荷花做了王秋娘的轿子,王秋娘却因令一门亲事的男方死了而留在家中!她仔细将其中的细节想了想,又想起她说起张家时,刘氏的态度,一股股的冷汗就开始往外冒,直奔王家跑来。
此时的李氏面色紧绷,看见王秋娘时变得更加的气急败坏。“你娘呢?把她给我叫出来。”
秋娘见到来人和郭庄的或是青山都没有关系也就放了心,哪里还有心思应付这个本来就看不对眼的人!“我娘早就死了,你要见她得去地府!”
“你……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赶快把刘氏给我叫出来!”
“哼!”秋娘理都不理会她,拉着阿福径自回房去了,她还要好好的想想办法找到青山呢,可没工夫和李氏在这里浪费口舌!
“哎呀!”李氏也顾不得秋娘的无理,急急忙忙的进了上房,正看到刘氏望着大红的喜字傻笑,气的她一把把那窗上贴的喜字都撕了下来。
刘氏只顾得自己发呆想心事,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闺女马上就要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就打心里喜得冒泡,突然看见自己的娘家嫂子发疯似得举动,本能的就想躲开,可是看着那撕得粉碎的喜字,还是不由得焦急起来。
“我说嫂子,你这是干什么,这、这可是……”
“是啥?你给我说说这是啥?我问你,荷花呢?荷花她去哪了?还有你娘她怎么就折了腿,你居然还要嫁闺女才能医治你娘,你把我当啥了?啊?今天你都给我说清楚了!”
“我……这……不是这样的,嫂子,你……”
“啥你你我我的,我让你说荷花呢?啊?你是不是把她嫁到张家去了!”
李氏叉着腰板凶神恶煞的样子,让刘氏想起了自己怀了荷花却还没出嫁的时候,那个时候李氏也是每天这样找她的茬儿,说些无比难听的话教训她……没想到自己的闺女都长那么大了,李氏却还是那个样子,摆出长辈的姿态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嫂子,我是荷花的亲娘,我就是把荷花嫁到了张家又咋的?我这个娘还做不得自己闺女的主了?你要是因为荷花出嫁我没请你吃杯喜酒来这闹脾气,那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再说了,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可不是待在刘家任你拿捏打骂的姑娘了!”
“哈,哈哈!”李氏气极反笑,原本极薄的嘴唇咧出嘲讽的弧度,“你行,你真行啊!你这是承认荷花就是嫁到了张家了是不是?那可是我为王秋娘说的媒,人家张家也指名道姓的要的是她!你耍那些个心眼子玩了换亲的把戏,你可是真行啊!跟我来了个过河拆桥,还把人家张家当猴子戏耍,以前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真是长本事了啊!吃酒?谁要吃你那杯馊了的马尿,你这个……”
“嫂子说的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刘氏不愿意听李氏在这里骂骂咧咧,她被李氏教训了这么多年,如今闺女嫁到了高门大户,凭什么还要受李氏的气,又不吃她的喝她的,“我咋知道先来的会是张家的轿子,荷花上错花轿那也是意外,只不过现在为时已晚没办法罢了,这才将错就错的,怎么到了嫂子的嘴里就这么难听了!不管怎么说,荷花才是你的亲外甥女,她嫁到张家不比王秋娘那个外人嫁过去便宜?你以后要是有啥事儿求到她头上,怎么也比个外人好使吧!”
刘氏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气的李氏说不出话来,她见过蠢人,却没见过刘氏这么蠢的。“你以为张家是什么小户人家呢!人家要不要荷花还两说呢!万一张家发现那不是秋娘,真要把荷花退回来我看你怎么办!”
“退、退回来?那怎么行!哪有这么办事儿的!不可能!”刘氏头次听说还有这个规矩,想想就觉得心惊肉跳,极力否认着。
看着刘氏心慌的样子李氏十分的惬意解恨,该,让你自作主张坏了我的好事!活该你害怕!想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没了,她恨得咬牙切齿,又在刘氏的心上划了一刀!“不可能?怎么不可能?人家要娶的可是王秋娘!就算不把荷花给你退回来,到时候给她个小妾当当,再让王秋娘嫁过去当正妻,哼哼!我看你后不后悔!”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荷花比那王秋娘那个小贱人强多了,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模样更不用说,那张家小子见了还不丢了魂儿,凭啥让我的荷花当妾?不能,不能的!王秋娘那个小贱人没那么好的命!我的荷花可有!”
李氏听了这话忍不住心底冷笑,刘氏这是眼神不好吧!就她家荷花那个样子顶多算是小家碧玉,没见过什么世面,又是个惯会蛮横要尖儿的,小家子气的很,拿什么和人家王秋娘比,真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什么东西!最重要的是刘氏以为自己把闺女送进了福窝儿,可是她却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家,是她自己把荷花推进了火坑啊!可是她并不打算把她知道的告诉刘氏,白白浪费了这么个好机会,大把的银子都没了,活该她以后悔死!
”先不说张家的事儿,就是这郭家也是个事儿,你收了人家不少的聘礼吧?”
刘氏低头翻着白眼不说话,李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越发的冷了起来,“我听说那郭家父子都死了?”
刘氏还是绷着脸不说话。
“我可是听说了,那深山的人家都是一个村子一抱团儿的,我不知道人家有没有什么宗族,可是我却知道那人都生性的不好说话,你收了人家的银子,别管人家死不死的,这你要是不退回去,哼哼,将来有了麻烦可别找你哥去!”
刘氏心上一怔,却还是强撑着不去理李氏,她就是觉得她这嫂子就是因为扫了她的脸面,这才来找她的别扭的,自己才不信她说的呢!钱都到了自己手里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那郭家人又不是她杀的,就算真是有人来提这个事儿,大不了她把秋娘送过去就是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闺女!打定了主意,刘氏心气都顺了,李氏的冷嘲热讽听在她耳里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李氏看刘氏这是油盐不进了,心想着以后有的是热闹看,倒是那银子怎么着都是没有了,损了刘氏两句也就回了家了。
“王秋娘,那个女的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福也和秋娘一样,再不叫刘氏娘,顺带着刘氏的嫂子都成了“那个女的”。
“知道了,你自己去门口玩啊!”
打发走了阿福,秋娘坐在炕沿上,田寡妇两眼无神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还是在担心青山罢了。秋娘本来想安慰两句,却一时间喉咙苦涩的不知道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