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立于亭中,我看着来时路,已是深夜,为何还不到?难不成,我听到的,是幻觉吗?
身子在雪地中渐渐失去温度,变得冰凉,我强忍着刺骨的寒风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与自尊。
透过雪花,一个身影走来,白色的雪花裹着他,那一袭蓝色的衣袍在天地中显得那般的清冷与傲慢。
咬着下唇,让自己在冰雪中变得僵硬的身子因为疼痛而变得灵活一点,甩动帕子,曲膝下蹲:“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吉祥。”
“来很久了吗?”太子拎着一壶酒,看着我。
“回太子爷的话,没多久。”我跪在雪中低眉顺眼的在一旁侍候。
“太子爷找奴婢来有什么事吗?”我轻声问着。这个太子喜怒无常,光这五年,我听说的死在他手上的奴才就不下十数个。
“怎么了,没事本太子就不能找个奴才了?”太子斜着眼看着我,一脸的微笑,只是那笑看的我心里头有丝冰凉。
“好了。本太子今儿没闲心和你们这群不长眼的奴才说话,给我听好了,别让本太子挑着你的错,要不然,本太子要你好看,别以为你阿玛现今儿是皇阿玛面前的红人,本太子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只要本太子高兴,一样可以让你死的消没声息的。”然后狠狠的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走了。
“奴婢恭送太子殿下。”我仍跪在地上,头伏在雪中。
过了片刻,抬起头来,发现太子以经走了,正想起身,却发现身子全僵了,动也动不了,时间过得好慢呢,抬眼看看天上的月,阿玛,不是让您别掺和在这宫里的斗争中吗?这个宫里,是吃不吐骨头的地方,你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是玩政治,你是玩不过这些阿哥们的。
好冷啊,为什么没有人来呢,难道我今日便要冻死在这梅林之中了不成?发上,肩上,身上落满了雪花,雪花融成水浸透了我的衣裳,头好昏啊,起身啊,起身啊,可是为什么动不了呢?小妹,若是姐姐死了,你会为姐姐伤心吧。贤也会吧。
头昏眼花中,好像有人来了,可是想看清是谁,为什么眼睛却总也看不清呢?好像被抱起来了,谁的胸膛这么温暖?不想放手啊。好想睡啊,真的好累了,在这里五年,总是担心受怕,就让我睡一觉吧,好想休息了。趁还没完全睡过去前,我低声的说了句:“多谢。”
第五章
再次醒来,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淡黄的丝绦在眼前晃动着,这不是我的屋子。迅速而状似不经意的看看四周。我松了一口气,床边上坐着的可不就是玉芙。
“姑姑可算是醒了,刚刚四阿哥还来问过说您怎么还没醒,这可好了,醒过来了。我就去通人去。”一旁立着的雨灵喜极而泣,然后冲出门外。
“这是哪儿?”我看着玉芙,声音嘶哑的连我自己也不信能发出这种声音来。整个一被人掐着脖子的鸭子吗,难听死了。
“这是十三阿哥的景阳宫(纯属乱编),你昏过去了,是四阿哥抱你进来的。你都睡了四天了,四阿哥可是每天来问好几次呢。”玉芙看着我,眼睛里有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娘娘呢?”我咳了一声问。
“在宜心院呆着呢,喜公公不让她来。”玉芙看着我。眼神直愣愣的。
“怎么了?”我抬头看着她,指指桌子上的茶碗。
“有喜了。娘娘怀了龙胎了。”玉芙倒了碗茶递给我。
一口茶还没进嘴呢,就听见这么个大消息,这回换我一愣了,随后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有了孩子就好了,不管是男是女,总归是有了个保障,这日后也不怕别人说什么了。”倚着床头想了半天:“还真没想到,我就要当嬷嬷了。”
“还早呢,太医说才一个月。”玉芙开口。
“那也得早做准备,做个摇床给未来的阿哥格格吧。”我想想,一个点子出来了。
“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正想着什么样式的摇床好看的时候,玉芙看到了眼前的人,忙请安问好。
“起来吧。”然后站在我床前,只觉得一片阴影蒙在眼前,抬眼却看见他高大却削瘦的身子裹在白色的便装下,很奇异的,却给我一种安全感。正欲起床行礼,却被他按住了:“你身子还没好透,就别起身了。”
“奴婢谢四阿哥恩典。”在床上叩了头,他可是有名的“冷面王”,我一个小宫女可不敢得罪啊。
他就这么看我,幽深的眸中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我,我也敢说话,宫里头,是说多错多。只是低头,敛眉,一派温顺。
“啊,好生将养着吧,淑妃娘娘那儿我去说过了。过些日子等身子好透了,再回去不迟。”半天,他看了我半天就嘣出这么一句话。
“谢四阿哥关心,奴婢已觉好多了。”场面话谁不会说啊。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嗯,多养着些吧。明儿再来看你。”说着,便走了。头也未曾回一个,我目送着推门离去,脸上不觉多了笑意。
“姑姑?姑姑?”玉芙瞪着我脸上的笑。
“怎么了?”我回过神。看着玉芙:“什么事?”
“姑姑动心了吗?”玉芙笑嘻嘻的看着我,一脸的不正经。
我很认真的看着她,拉过她的手,看着那张小巧玲珑的脸,低声说:“在宫里动什么都有可能活命,但唯独动感情是死路一条。你能祈求阿哥们一心待你吗?你能指望他们一生只有你一个女人吗?我的爱是自私的,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老公,不管是心还是身。”
“和我们现代的女人倒是相似啊,难得古人中还有这种想法的女子,简直就是异类。”玉芙低声说,我看着她,轻声开口:“衣服与男人不与人共享。”
“姑姑?”玉芙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我摇摇手,闭上眼睛:“我累,想睡了。你回娘娘那儿去吧。”
玉芙虽然是一肚子疑惑,但仍然听话的出去了,看来这几个月的宫廷生活也让她长大了不少啊。我欣慰的笑笑,神思陷入黑暗之中,静静的睡去
第六章
在十三爷的宫里头休养了好些日子,总算等到太医说可以动了。这些日子喝中药喝得我快疯了,现在见着那中药就想吐。
十三爷倒来过几次,必竟在他宫里头住,不来看看也说不过去,而敏佳则是见我一次就哭一次,惹得最后,我让小喜子不许她来了,现在她是有了身子的人了,可不能像过去一样,没个定性了。
躺在床上,无聊至极之下,我又拿起了针线,向内务府的嬷嬷讨了些江南新上贡的锦绸来,比比划划着做了件披风,纯白的雪锦,滚着深紫色的云纹水藻图案,正面绣着深紫色的四爪龙,摇头摆尾的在披风上舞动,显得格外的生动。紫色的丝线中又夹杂了根根银线,一根根全是我亲手捻出的,再用盘金绣法绣上披风,让一条龙显得高贵之余又凭添了几分清丽雅致。
“姑姑,四阿哥来看你来了。”晚儿推开门,冲我一笑。
四阿哥仍旧是一袭素色的袍子,清冷的眸中有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晚儿可真是没良心啊,就记得说四哥,我就给忘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略带些幼稚,显然还是个半大小孩。
我起身,行礼:“奴婢给四阿哥,十三阿哥请安,阿哥吉祥。”
四爷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扶住我的肩:“快起来,身子还没好,别行这些个虚礼。”
“就是,你可等把身子调养好了,我可等着叫你一声四嫂呢。”后头的十三阿哥探个头出来,笑嘻嘻的说,一时间屋子里没了声了,我涨红着脸,心中暗骂:“你个死十三,不知道饭可以多吃,话不可乱说啊,去死吧,三八公。”
“十三弟,又乱说话了。”四阿哥手中的纸扇轻轻打在十三的光脑门上,叩的一声轻响。
十三摸摸头,看着四阿哥和我,不明白的开口:“我又说错话了吗?可是四哥从没对哪个女人这般紧张过啊?”
“十三爷说笑了,四爷对奴婢紧张,那是四爷心好,见不得奴才受苦,奴婢是万万不能有非份之想的。”我轻轻一笑,开声说话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十三阿柯:“十三阿请用茶。”
“四爷请用茶。”端给四爷的茶,为什么四爷还不接?我低着头暗想着。半天,四爷才接过茶,一口饮尽,然后放在桌上,我抬眼看他,他的眸中又是一片的清冷幽深了。
“你,休息吧。”而后再无一句话,勿勿离去。
身后的十三阿哥莫名其妙的看看四阿哥离去,然后也走了。嘴里还嘟囔着:“真是的,没来想来,来了又要走。”
“玉芙呢?”我收好床上的披风。问了一句。
“刚八爷来了,娘娘让玉芙送八爷去了。”晚儿把茶壶中的冷茶倒去,重新换了壶热的来,方才开口。
“八爷来了?”我慢慢的轻声说,看向晚儿。
“是啊,这几日,八爷和十四爷来的次数倒是多呢,每次娘娘都让玉芙送。”晚儿点点头,收拾起房子来。
“晚儿,呆会儿叫玉芙来。”想了半天,呆坐了半天,我吩咐了一句。
“是,姑姑。”晚儿点点头,手里的活仍没停下。
夜里,我坐在床上,我倚着床头看着桌前坐着的玉芙:“这些日子听说你和八爷,十四爷走得近?”
“是啊,十四爷好好玩哦,八爷就斯文多了。”玉芙还沉浸在能与两个历史书上的名词见面的喜悦或是说惊叹之中不能自拔。
“没想到史书上说那个八爷温文儒雅还真没错呢。不过这个大将军王就太过于小孩子脾气了吧,一点都不好玩。”听起来,玉芙根本就是当这是场游戏,我暗自心惊,要知道,当年我也是一样,可是后来却因为这个想法差点送命,要知道,这里是大清,是清宫啊,一步一行,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稍有差错便会送命的地方啊。看着玉芙,我暗自下了决心。
“娘娘,请尝尝这茶,这是冰若特意为您泡的,用的是刚贡来的新茶的心儿,这泡茶的水是旧年收集的梅花上的雪水,您尝尝。”我端上茶,笑容满面的说。
贵妃娘娘端起茶杯,看着绿色的茶叶在水里翻腾,轻闻一口,然后点点头:“这闻着就香。味儿肯定不差。”然后轻抿一口:“还真是好喝呢,有股子淡淡的梅花香气儿,冰若啊,你还真是七窍玲珑心肝的呢,德妃还真没说错。瞧瞧,连泡个茶都比旁人泡的好喝。”
“娘娘过奖了,能侍候娘娘是冰若的福气呢,冰若告退。”然后走出正屋门,走到一旁,听着里头的动静。
果然还没多久,绿痕这个丫头就惹怒了贵妃娘娘,谁都知道,这太子是娘娘的痛,因为长子是她所生,但是太子之位却不是她的儿子。
第七章
“淑妃妹妹,你这丫头也太没规矩了,这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咱们皇室,为了皇家的颜面,姐姐今儿个就替妹妹好好教教这些奴才规矩。来人啊,把这个丫头拖去,丈责三十。”
三十,这三十打下去,不死也就只有半条命了吧。我有些不忍的转过头去,耳边却传来发痕的阵阵大哭声,而后渐无声息,想来是昏过去了吧。只是这刑可不是你昏过去了就能逃掉的,一盆凉水浇醒后接着受刑。
我偷偷叫过掌刑的太监,那是熟识的,塞了些银俩上去:“公公,那丫头也刚入宫不久,不懂事儿,您就瞧在我的薄面上,轻些儿吧。”
他掂掂手中的银子重量,脸上的笑堆了起来,,像是皱了皮的桔子,手往袖里一抖,银子没了踪影:“姑姑哪里话,既是姑姑开了口,拼得被娘娘骂,奴才也得替姑姑抗下不是。”然后走在那个行刑的太监那儿说了几句,后面下手果是轻了许多,至少看见血了。见血了也就好了。绿痕这条命是保住了。
我端上点心,走入屋内,笑着向贵妃娘娘开口:“娘娘,来尝尝这是奴婢刚做好的梅花饼子,用刚开的梅花做的。”
屋内的气氛一片祥和,仿若全然听不见外面绿痕惨叫一般,说笑如常。
玉芙忍不住了:“娘娘,请饶了绿痕吧。这三十打下去,会要了她的命的。”
贵妃娘娘的眼神寒了许多,我一见,忙上前给了玉芙一掌,声响大,却不是很疼,脸上顿时有一个红印,我骂着:“下去,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娘娘这是在教绿痕那贱蹄子规矩呢,可见娘娘是爱护着绿痕的,别乱说话惹娘娘心烦。快下去。”朝敏佳使个眼色,敏佳立马回神,也怒骂:“滚,没规矩的奴才,传下去,饿她两餐,看她那嘴乱放什么话。”
在梅儿的拉扯下,玉芙下去了,换上了晚儿侍候。
我一边看着贵妃的脸色一边开口:“都是奴婢不好,没教好底下的人,连累着娘娘的一片苦心为人误会,回头一定好好罚她。”
“这几个都是新入宫的,没见过场面,不懂事,还望姐姐莫往心里去。”敏佳也是露出笑容,说。
“这不是我要说你,妹妹啊,这奴才宠不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