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立即前往北宫求见维斯特祭司,我们怀中抱着什么?那是机密,长官这要知道,可以亲自去询问罗斯主管。此事万分紧急,如耽误,我们都担当不起……
格琳不由得有点佩服布鲁菲德,他的声音竟然就和平常一样,丝毫起伏都没有,恐吓那些皇室侍卫时,声音仅仅高昂少许,便能达到声色俱厉的效果,为了不使自己成为疑点,格琳努力配合着布鲁菲德,一脸的平静和骄傲,直视前方,仿佛正在执行某个无比神圣的任务,其实她的内心已慌乱得想大喊大叫了。
因为皇室的禁足已经取消,一听是万分紧急的高层任务,都统统放行,一直进入到北宫维斯特祭司所居住的院子,看到那房间里仍闪出柔和的白光,布鲁菲德心中稍稍一稳,他知道对方看重自己,但要对方帮自己这个大忙,那就得看事实上到底他有多看重了,所以,他在房门前,还细心的整理了一下仪容,也没有慌张的破门而入,仅仅是轻轻的叩了叩门,直到里面传来维斯特的声音,他才推门而进。
维斯特正在他的书桌上整理着资料,魔法球的白芒令他的脸庞染上了一份圣洁,这高贵的气度令布鲁菲德更是注重礼仪的挺了挺腰,才躬身道:“布鲁菲德和格琳深夜求见,实在冒昧,可事态紧急,望祭司阁下可以见谅。”
维斯特放下了手中的材料,转头微笑道:“能让你这样做的,想必一定是有理由的,说说吧。”
他的目光掠过布鲁菲德,再掠过了格琳,然后在格琳怀中的小王子身上稍稍停留,又重新回到了布鲁菲德的脸上,深邃的眼神中除了深切的忧虑,还多了一些欣赏。
布鲁菲德深吸一口气,因为这次不必说什么谎话,或者隐瞒什么,所以他一口气将整件事说了出来,恰到好处的表达自己内心对维斯特的无比信任,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改变了路线,来到这里。在陈述的过程里,布鲁菲德不禁有点佩服维斯特的定力,他脸上的神色竟然可以平静至此,仿佛聆听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同时内心也开始担忧起来,他该不会是打定主意置身事外,所以才可以如此平静吧,如果真是如此,还望祭司阁下你能及早说一声,我好另谋出路……
维斯特轻敲了几下桌子,默默的思考着,这样的神色,令布鲁菲德不禁又猜想,该不会维斯特一早就能猜到这样的结果,所以故意避开希娃贵妃临盆的时间,躲在北宫里,只不过他没料到我会撞到枪口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布鲁菲德越想越心寒,越想越害怕,却没料到心机深沉的维斯特,此时此刻确确实实的在为他打算着,希娃贵妃离真正临盆的时间,应该还有十天,这是白魔法鉴定的结果,也是姆克用医术诊断后的结果,而傍晚姆克来汇报时,希娃的情况很稳定,不该出现早产的情况,忽然提前了这么多,那只能说明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了,综合今夜法考尔金皇帝再一次晕迷,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那希娃的事件,恐怕是涉及到法考尔金王座的争夺上去了,这些复杂的宫廷斗争,其中肯定会牺牲大量的无辜,如果我不保护这个极富天赋的少年,那他势必要被会被卷入这个巨大的漩涡里搅成碎片……
格琳没料到尊敬的维斯特祭司竟然沉默这么久,而且面色也远不如先前柔和了,她的心焦虑得就像被火烧着了一样,内心的焦虑甚至远在布鲁菲德之上,她甚至开始想,这位祭司先生这么晚了还在这里,会不会一早就是这个阴谋的参与人,罗斯那个龌龊主管的合伙人呢?却不知维斯特之所以可以晚还在这里,是因为他们皇帝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祭司阁下刚刚才从中宫诊治回来,就碰上了他们。
终于,格琳要在这无比沉默的气氛中崩溃了,尤其还看到维斯特祭司取出羽毛笔和信纸,飞快的书写着什么,她几乎已可想象那是一份判决书什么的,她失控的轻呼了一声,转过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布鲁菲德赶紧拉住了她,低喝道:“格琳,你干什么?”
格琳慌乱的低声道:“不行了,祭司阁下是外人,肯定帮不了我们什么忙的,我们快到中宫去吧,我有一位远方亲戚在那里当小主管的,我求他带我们去见陛下,将整件事情说出来,以陛下的睿智,一定可以辨明其中的是非,不会让我们为此受什么委屈的。”
布鲁菲德差点被气晕了过去,先别说你那位远方亲戚小主管肯不肯帮你出头,就算真让你见到皇帝,皇室管理层里出现这样的丑事,为了家族的荣誉和形象,我们只会死得更惨!他加重了语气,喝道:“格琳,冷静下来,你这个选择是非常糟糕的,明白吗?留在这里,等待祭司大人的决定!”
神智慌乱的格琳狠狠的一抽手,又要急急忙忙的往门外走去,口中喃喃道:“原来你也是他们一伙的吗,布鲁菲德,天啊,太可怕了……”
布鲁菲德忙冲了上前,心想就算使用暴力,也得让你冷静下来了,一道白光一闪而过,格琳立即软软倒下,布鲁菲德忙从后将其扶住,诧异的看向维斯特,祭司大人平静道:“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吧,婴孩放到另一张椅子上……好了,你过来吧!”
维斯特将那刚刚写好的两封信笺折好,交到布鲁菲德手上,又将腰间一块小小的雕刻有波浪的魔法饰物,递给布鲁菲德,沉声道:“布鲁菲德,听好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并牢牢记住了!法考尔金很可能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瘟疫事件仅仅是开端,希娃贵妃的难产以致母子身亡仅仅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你大概无意参与,但却已陷入其中,现在,你立即拿上我的信,带上我的信物,离开皇宫,离开托玛纳,到北岸去,让卫兵帮助你找到神殿的船,别害怕,那是我的船,大胆的走上去,将这一封信笺交给船长迪格斯,他会将你带出黑角海域,前往红土海域的神殿,那里的特洛克祭司是我的好朋友,你将另外这一封信笺交给他,他便会暂时收留你,并开始教导白魔法,你需要好好研习,等法考尔金这场巨大的风暴过后,我会派人将你重新接回到黑角的神殿,亲自教导你,你明白了吗?”
布鲁菲德不禁呆了呆,事情难道已经严重至需要他立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地步了吗?但维斯特不容他多想,沉声道:“布鲁菲德,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得立即行动,那段小插曲的后序阴谋将一一展开,如果你不想成为牺牲品的话,马上走吧。”
布鲁菲德回头看了一眼昏迷在椅子上的格琳,在这样一个生死时刻,高贵的灵魂假如舍弃同伴,会不会从此在他的灵魂上蒙上尘埃呢?他鼓起涌起勇气道:“祭司大人,那么她呢……”
维斯特摇了摇头,说:“以她现在的神智,将会把你拖累,你不可能顺利走出皇宫的!”
布鲁菲德还想再争取,维斯特已举手制止了他,说:“孩子,什么也别说了,如果你不想你年轻的生命成为别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的话,那么就按我的话去做吧。”
他的手轻轻的抚过布鲁菲德的头发,就像一位相处多年的长辈对待晚辈一般,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补充道:“如果将来有一天,黑角神殿的船只迟迟未至,而特洛克又告诉你关于我的不幸消息,那么你就安心留在红土神殿修炼吧,只要你努力坚持下去,整个海洋时代的神殿都将属于你,为你的光芒而倾倒!”
布鲁菲德微微一怔,莫非已经恶劣至维斯特祭司也得考虑自己的安危了,想起这位长者竟然冒险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一股暖流涌过了布鲁菲德瘦弱的身躯,涌过了他的灵魂,他说:“维斯特祭司,我……”一时间,他发觉自己的声音呜咽了,无法再把话说下去。
维斯特慈祥一笑,说:“布鲁菲德,你该往前走了,别回头,假如我们再见面,到时,你就唤我老师吧。”
在维斯特的催促下,布鲁菲德终于咬了咬牙,快步离开了这里,甚至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他明白格琳的命运很可能会是什么,但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深深的折磨着他,他觉得高贵的灵魂不应如此去应对这样一件事,甚至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灵魂是否真如他想象般高贵,但怯懦的一面却像他身后的影子,紧紧的督促着他,迫使他马不停蹄,令他畅行无阻的走出皇宫,走向北岸!
神殿祭司的信物确实灵验非常,你只需要告诉对方,祭司大人把某件重要的魔法器材留在了船只上,需要立即去取,那么所有人卫兵都会让出一条大道给你,但布鲁菲德的镇定看起来仅仅是表面上的,思绪的混乱令他的面色苍白如纸,他甚至无法整理出一个清晰的思绪,希娃这样宠妃发生母子身亡的惨剧,竟然也仅仅是法考尔金这场巨大风暴的小小插曲,那么这场风暴的核心将会是怎么样一种情形呢。
千奇百怪的的猜想一直伴随着他走上了神殿的专属船,那是一条探险式的双桅帆船,当卫兵引领着布鲁菲德来到那位迪格斯船长面前时,船长先生正一身酒气,喃喃的说着“湿气太重,大概又得下大雨了”的酒话,直到看到维斯特的信物,他的酒仿佛立即醒了,郑重的接过信笺,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问:“刚才你说干什么来着?”
布鲁菲德回答:“祭司大人吩咐我来取红色魔法球的组件!”
迪格斯船长先生一拍额头,说:“对,真是糟糕,那玩意可能还放在神殿里,我们得立即启航去取,解除封印的方法祭司大人有告诉你吧,那就太好了,你得随行!嘿嘿,小伙子,别这副神情,没有多少人可以为我的粗心埋单,你该视其为一种荣耀!”
“是的,迪格斯船长先生!”布鲁菲德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内敛的不满。
尽管迪格斯的演技烂透了,布鲁菲德的演技也不怎么样,但卫兵们根本没有怀疑什么,立即下船协助水手们做好启航工作。
这时,夜空中浓云翻滚,迪格斯才刚预言的大雨就已在隆隆而下,紧接着,闪电和雷声也接踵而来,迪格斯狠狠的挥了下手,对布鲁菲德抱怨道:“真是糟糕,这样的鬼天气下起锚,小子,都不知道你是运气不好,还是我运气差。”
布鲁菲德哪有心思跟他开玩笑,怔怔的看着船只下的人们忙碌的工作着,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座古老的名城,托玛纳的一切,在轰隆隆的雷声之中,仿佛仅仅如同天际那道闪电,一闪而逝,了无痕迹,似乎从来都未曾存在过。
迪格斯见布鲁菲德心不在焉,讪讪一笑,自圆其说道:“不过为了祭司大人的命令,这一点小雨根本不算什么啦,哈哈!”
他眼见下面的准备工作已完成,水手们利索的回到船上,便高声吼道:“弟兄们,起锚,出发,暴风雨就是我们今夜的坐标!哈,真是一个见鬼的天气!”
布鲁菲德任由雨点大滴大滴的落到肩上,视线中的托玛纳是越来越远了,忽然,那个方向传来了如海妖哀鸣一般的钟声,整整响了二十一下,穿插在雷声之间,虽然隔了这么远,仍清晰可闻,布鲁菲德脸色刷一下变得雪白,他有点明白那场巨大的风暴会是什么规模了,最起码,现在法考尔金的皇帝就驾崩了!
迪格斯船长走到了布鲁菲德身边,竟然笑道:“嘿嘿,小子,我们刚好聆听到一个时代结束了!”
第四集 第一章
雷电的光辉映得布鲁菲德的脸庞苍白得不带一丝血色,眼睁睁的盯着托玛纳,那仿佛匍匐在海面上的庞然海兽,在一个小时前,他还是那片土地的恩人,无比光辉锦绣的前程正等待着他,但一个小时后的现在,他已像一条丧家之犬,驻足在一条陌生船只的甲板上,看着那片曾孕育出他的野心、能力和梦想的土地,越来越远,越来越朦胧……
一切一切在他脑海中倒流而过,被玛丽斯姨妈抛弃在托玛纳,幸运的成为法考尔金这个黄金姓氏的预备成员,被豪门的邪恶少女们愚弄,冒险学习到常人梦寐以求的海术,皇室瘟疫事件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再到不幸地卷入到一宗阴谋里,现在不得不逃出托玛纳……
仿佛一场精彩却又光怪陆离的梦,莫明其妙的开始,尚未进入高潮,方才尝到甜头,又已在莫明其妙间结束,这种失落感挫折了布鲁菲德的灵魂,他本来一直坚信可以征服那片土地,让这些自以为高贵的贵族们总有一天全得仰视自己,没想到,这一天还远远未到来,托玛纳已经离自己的视野越来越远了。
布鲁菲德忽然有点埋怨维斯特祭司,要是这位尊贵的阁下今夜把他带离那个噩梦一般的庭院,那么那场阴谋将与他无关,要不是他非得给自己选择一条如丧家之犬一般的道路,那么,一切或许不会变得如此糟糕,现在追查起来,说不定再过两天,他这位法考尔金曾经的恩人就变成那个家族的通缉犯了�